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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也病得不轻。
云沐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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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沐抱着那件残留着冷香和体温的西装外套,几乎是飘回家的。
她把外套小心翼翼地挂起来,像是供奉什么圣物,然后把自己摔进床里,把脸埋进枕头,却忍不住无声地尖叫。
易婧仪……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边用高强度的工作碾压她,一边又记得她喜欢的咖啡口味,给她披上自己的外套,还准她调休。
这根本不是正常的上下级关系该有的样子!
云沐在床上翻滚,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她一会儿想起易婧仪在办公室里的冷峻侧脸,一会儿又想起她靠近时低哑的嗓音,还有车内那深邃难辨的眼神。
“啊——烦死了!”她抓狂地坐起来,决定不再内耗。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几乎被她屏蔽的、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里面最新几条还是父母关于某个“优质男青年”的讨论。
云沐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打。
【云沐】:爸,妈。跟你们说个事。
【母上大人】:(秒回)什么事?想通了要去见见张阿姨家的儿子了?
【云沐】:不是。我喜欢女人。
【云沐】:准确地说,我现在喜欢一个女人。
【父皇大人】:……
【母上大人】:???
【母上大人】:沐沐,你受什么刺激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云沐】:我很清醒。就是通知你们一声,以后别再给我安排相亲了。你们催婚的KPI,我完成不了。
【父皇大人】:胡闹!你这孩子……
【云沐】:我先睡了,明天还要上班。晚安。
发完,她也不管群里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直接设置了免打扰,手机一扔,倒在床上。
出柜了。
就这么……说出去了。
没有想象中的艰难和恐惧,反而有种破罐子破摔后的轻松。虽然动机不纯——很大程度上是为了跟家里对抗,以及,那个模糊的、关于易婧仪的影子。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依旧是易婧仪。
第二天下午,云沐准时出现在总裁办。
她脸上还带着点熬夜的憔悴,但眼神却有种异样的光亮。她甚至主动跟林秘书打了招呼,然后坐在工位上,开始处理积压的邮件。
易婧仪是临近傍晚才从外面回来的。她似乎刚结束一场应酬,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眉眼间比平时更添了几分冷艳和疏离。
她经过云沐工位时,脚步未停,只淡淡瞥了一眼。
云沐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眼神,和昨晚车内那个柔和的眼神截然不同,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易总。
果然,夜晚的短暂温情,只是错觉吗?
下班时间到了,云沐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
云沐推门进去,易婧仪正站在落地窗前讲电话,背影挺拔孤直。
“……嗯,我知道了。后续事宜你跟进就好。”她挂了电话,转过身,看到是云沐,眉梢微挑,“有事?”
云沐手里拿着一个精心熨烫过的纸袋,里面是那件西装外套。
“易总,您的外套,我已经干洗好了。谢谢您。”她双手递过去,语气恭敬。
易婧仪没有立刻接,目光落在云沐脸上,带着审视,仿佛想从她故作镇定的表情下看出些什么。
“只是还外套?”她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云沐的心脏猛地一缩。她鼓起勇气,抬起头,迎上易婧仪的目光:“还有……谢谢易总昨天的照顾,和准我调休。”
易婧仪走近几步,接过纸袋,随手放在沙发上。她身上那股混合着淡淡酒气和冷香的味道再次侵袭了云沐的感官。
“云沐。”她叫她的名字,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压力。
“在。”
“我很好奇。”易婧仪微微倾身,距离近得让云沐能看清她卷翘的睫毛,“你昨天跟你父母出柜,是因为我吗?”
云沐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她……她怎么知道?!
看着她骤然瞪大的眼睛和瞬间爆红的脸颊,易婧仪似乎得到了答案。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说不清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
“看来是了。”她直起身,语气听不出喜怒,“用这种冲动的方式向家里宣战,很勇敢。但是……”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的‘对象’,比如我,对你的这种……冲动行为,并不领情,甚至觉得困扰呢?”
云沐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困扰……
原来,她那些隐秘的心思,那些鼓足勇气的举动,在对方眼里,只是困扰吗?
难堪、委屈、羞愤……种种情绪瞬间涌上心头,让她鼻子发酸,眼眶发热。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对不起,易总。”她低下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我……是我逾越了。我保证,以后不会了。我会摆正自己的位置,只把您当成上司。”
她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就想离开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地方。
然而,她的手刚碰到门把手,一只微凉的手却从后面伸过来,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背,阻止了她开门的动作。
易婧仪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比刚才近得多,也低沉得多,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
“我话还没说完,你跑什么?”
云沐身体一僵,不敢回头。
易婧仪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微醺的酒意和熟悉的冷香。
“我说‘但是’,”易婧仪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羽毛轻轻搔刮着心脏,“但是,看着你这副明明委屈得要命,却还要强装镇定跟我划清界限的样子……”
她顿了顿,另一只手轻轻搭上云沐的肩膀,将她缓缓转过身来。
云沐被迫对上她的视线。易婧仪的眼眸深邃,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不再是刚才的锐利和冰冷,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无奈?
“我好像,”易婧仪看着她泛红的眼圈,轻轻叹了口气,指尖近乎怜惜地拂过她微烫的脸颊,“也病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