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伪装 第一条人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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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
纪长凌猛然抓住卢松的胳膊，力道之大，身强体健的年轻保镖不禁愕然。
“上楼货间，有个被捆住的男人，长相清秀，你去把他看好了！”待纪长凌补充完细节，卢松二话不说拉出条门缝，眼珠子转动两圈，确认安全后如离弦的箭消失在两人眼前。
门轻微的扭动身子，带起一阵亮尘，最终悄悄合上。
就在傅知伦的手覆上门把时，纪长凌也贴了上去，掌心是人体的温热，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木板。
两人相视无言。
只是片刻，纪长凌就松开了他。
那扇给予过他们短暂安全的木门再次被拉开，傅知伦踏步而出。
关门的手在听到那句”等我“后，将门锁捏得更紧，身后发出沉闷的声响。
“傅知伦——”充满怒气的声音又叫了他一回，听得出耐心告急。
傅知伦慢慢将左手插进裤兜，迈开步子，身后的杂货间越来越远，头也不回地走向声音来源。
哪怕在听到拳头撞在木板上时，他也只是拧眉，想着他的手会不会疼。
甲板上的骚动很快传到纪长凌耳中，他深吸充斥着金属味道的空气，胃里忽然翻江倒海，但没有吐的欲望。
砸在门板上的手后知后觉开始发痛，指腹扫过指关节，抹去了疼痛，抹不去纪长凌心中的怒火。
还以为回来就能过上好日子了，还是有人在阻挡他的路。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让这一船的匪徒不得好死。
“喂？喂？卢松？”调频器发出沙哑的电子噪音。
“是我。”纪长凌捏住黑色物品的指尖发白，声音低沉。
“老板？”对面是老奇，声音断断续续的，夹杂着电流声，得知是纪长凌后立刻开始汇报，“船一直在……东南方向……我们的人……还有两个小时。”
“用具充足。”
“好。”
简短的对话，纪长凌确定了接下来的行动。两个小时绰绰有余，只怕对方没有耐心。
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只言片语间透露出集合的消息。风头过去后纪长凌凭着自己对这艘船的大致印象，摸去驾驶室。
途中他看见傅知伦被一个矮个子踹了膝窝，朝着黎景跪了下去。
他已经来不及生气了，匆匆记住那人手上的一抹蓝。黎景的人会发现少了几个人，他必须要在他们反应过来前结束行动。
驾驶室外有一个看守，他趁着人背对他讲对讲机的功夫，贴过去用顺的小刀无声无息地割断他的喉咙，神色漠然地看着血花飞溅，墙壁染上深红。
这是纪长凌手里的第一条人命。
死去的人还在痉挛。纪长凌扒开面罩，愤怒、震惊与不甘在蓝色的瞳孔中打转，汇聚成一滴泪，顺着高挺的鼻梁落到地面。几秒的功夫，人就不动了，只眼睛睁着。纪长凌指尖染了墙壁的血，画了个十字，替他合上眼睛。
驾驶室有两个年轻面孔，一男一女，皆是船员打扮。见到拿着滴血的刀的纪长凌，又见到地上不动的守卫，扑通一声齐齐下跪求饶。
纪长凌并没有把刀扔开，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好像又变成了在那个小城市久居的纪长凌，冷血又不近人情。
他握着刀，守卫的血顺着刀尖落了一地，在窒息的环境下发出滴答声。他走得急，血落得愈快，声音越密，对两个船员来说就如死亡倒计时，他们不知道来者是敌是友，抖得更加厉害。
走到女生面前时，他心道一声抱歉，动作有些粗暴地把人从地上拎起来，刀架在她脆弱颈间，上面的血立刻就染污了女生白净的肌肤，刺眼的像是纪长凌已经割碎了她的喉咙。
“别！”男生抓住他的裤脚。
纪长凌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男生立刻闭了嘴，双眼满是哀求。
“去把速度降低，最好不要让他们发现。”纪长凌说。
男生立刻滚去操作台了。
“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不要搞小动作，不然我现在就杀了她。”
“……”男生的动作僵硬一瞬，很快恢复原样。
要在几年前，纪长凌可能会立马告知身份并说明来意，寻求合作。但吃一堑长一智，这种局面他现在更倾向于以权压人，制衡对面。
他担心刀子真的会伤害女生，或者女生干脆自己撞死在刀刃上，于是把刀控制在离肌肤三毫米左右的距离，并密切关注着女生的一举一动，神色变化。
很快，男生转过身，说：“好了。”
纪长凌扫了眼计程仪，还未开口，就又听男生开口道：
“我已经照你说的做了，你能不能放开她？”
“我们跟他们不是一伙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看……”
男孩强撑着用稚嫩的面孔说的话傻里傻气，纪长凌松开了女生，说：“救援很快就到，保护好自己。”
他扒了守卫的衣服换上，带上面罩。两人身形相似，只露出来的眼睛不同。
“那……那个，我，我有美瞳。”背后响起女生蚊子般的声音。
纪长凌看她一眼，女孩从几米外的小书包里翻出一个紫色的小盒子递给他。
“先……”
纪长凌见赵俐媛戴过很多次，动作流畅地戴好。异物入侵的感觉令人不适，他暗暗想以后不会再催赵俐媛动作快些了。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以后。
女孩又提醒道：“只能用一天……”
“嘘。”纪长凌食指沾薄唇，示意女孩安静，拿起嗡嗡作响的对讲机。
“情况如何？”对面说，语气催促。
“一切正常。”
“杀了那个男的，来甲板。”
两个驾驶员听不懂他们的外语对话，傻愣愣地杵在一旁看他。
“去躲好。”纪长凌扔下这句话后就离开了驾驶室。
巡逻没有配枪，只有手刀，他握在手里掂量，感觉良好。
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分钟。
看守的双眼皮更宽，纪长凌只能在心里祈祷不要被发现。甲板上的情况没有什么变化，有个人朝他走来，训斥他动作怎么这么慢。
冷汗浸湿内衣，纪长凌立刻道歉，他尽量少说话，不让人听出他声音“变了”。
视线下移，他瞟到那人右手的一抹蓝，双眼眨了眨。
有时候真不知道该说老天对他残酷还是仁慈。
“你去看着那边的人。”
矮个子右手一指，纪长凌轻抬眼皮，右眼猛得跳动。
是傅知伦！蜷在地上，腰间还有一只靴子，在他身上研磨。
纪长凌后槽牙咬紧，心里把那个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绕过低声抽泣的人群，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和那人交换了位置。为了不被看出异常，只得把脚踩在傅知伦的脊背。
他的头发比刚才的乱，肯定是被人拉扯过。傅知伦在曲起的臂弯处的缝隙和纪长凌对视，纪长凌明显感觉到脚下的人抽动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被认出来了，脚上用力，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口语让他别动。
“岑舟呢？”是黎景在问。
“拖了个人上楼去了，这才不到一个小时，估计还没完事。”
纪长凌听到回答的人不怀好意的调侃，心中怒火翻腾。
“啧，也不知道纪长凌给他下了什么迷魂汤，这么多年还念念不忘。”
“过几天我也去尝尝好了。”
纪长凌理解完黎景的话，不敢置信地朝他看去。
“不等他了，反正人到齐了，我们开始吧。”
一个矮胖秃头被推到人质前方，他身上还套着丝绸睡衣，领口的扣子开了两颗，肥肉几乎要抖出来。
“黎景，你个王八羔子。”
秃头被踹翻在地，依旧不服气，口里还在骂着。
“你要是敢杀我，立刻就会有人把你和纪文德那些勾当抖出去！你就等着吃牢饭吧！”
“哈？”黎景从椅子上起来，黑皮鞋碾上秃头的脸，“你猜猜，你那在清华刚上大一的女儿现在在哪？你的二房又抱着孩子在哪喂奶？”
秃头怒吼一声，扭动着出拳，立刻就被捆了手摁在地板，整个人呈伏跪姿势。一把小刀贯穿他竹笋似的右手，秃头发出痛苦的喊叫。
隔着很远，纪长凌仿佛能闻到鲜血的金属味，不由得皱眉，撇开眼不再看。
“把证据交出来，我保你家人不死。”
“这一船的人，也能活着回去？”
活着回去？纪长凌暗自冷笑，这话也就骗骗傻子，一船的人都认识黎景，放他们回去？百来号人拿着他的把柄，怎么可能放他们回去？
谁知人群竟然真的开始躁动，有人催秃头老实听话，把证据交出来。
秃头大骂：“蠢啊！唔唔唔！”他被塞住了口，说不出话。
接二连三的询问向黎景袭来，问他是不是真的遵守信用。
黎景保持沉默，旁边的一个人突然朝着秃头的腿开了一枪。
“本来我只想杀几个人的，现在我改主意了。”
“还是都去死吧，省的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反正你们爸妈也有其他孩子。”
“你敢！我是京城何家独子，如果我不能完好地回去，我们何家不会放过你！”一个年轻人站起身来，指着黎景怒斥。
纪长凌看他模样，不过二十上下。
“何家？”黎景似乎在细细品味这句话，“何大少爷，你老爹前些年帮你解决的那条人命，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
被称作“何大少爷”的人红了脸，哑巴了。
“实话实说吧，这里的人，我都知道你们家里干的腌臜事，”黎景笑了，几近癫狂，“这一场大局，还得感谢我们的苏小姐。”
苏小姐，画展的主办人？
“没有她发出的邀请，事情也不能这么顺利。”
纪长凌扫了一眼人群，还真没看见那苏小姐的身影。
这时有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出声了。
“你说你有我们的把柄，可是同样，我们手上也有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