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大结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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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老板，你说的只占少数。”
“你什么意思？”
“就比如……”黎景脚下的秃头蠕动了一下，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慢吞吞地把脚从肉脸上挪到啤酒肚，鞋尖轻轻一挑，秃头便仰面朝天。
他忽然笑了，用力把秃头踹得面向乌泱泱的人群，眼皮轻抬欣赏那些人恐慌又震惊的表情后，靴跟碾在秃头受伤那处，猛得用力。
“啊啊啊——”
脚跟至脚尖，从尾到头，尽是伤口处挤出来的鲜血！
“啧。”
仿佛他人的痛苦呻吟是他的兴奋剂，黎景在一片由惊惧转怒再到沉默的目光中，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算了，跟你们说了也没什么意义，死得轻松点好了。”
“你！”
黎景伸出手，旁边立刻有人递上手枪。男人愤恨地噤声。黎景上膛的同时，递枪的人抬手，迅速在空中画了个圆，所有持枪的人便齐齐把枪口对准人群。
只要扫射几轮，这里就会变成屠宰场。
海风忽然吹过，纪长凌冷得打颤，高度的精神集中导致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身上衣服不知何时全被汗水打湿了。
“黎景你他妈！”又是那个何家少爷。
黎景的回应是冷冰冰的枪子，打在人的右肩。独子大叫着捂住肩膀倒下，其余人却像见了瘟神似的退避三舍，他所在的小片空地无人敢接近。
那少爷也是年轻，这种关头嘴上还不认输：“我他妈的还真不信你敢杀了我！”
罪魁祸首笑出声，枪口再次朝向他的左肩。
“老板！不好了！西北方有人来了！”
“什么？”
黎景笑容僵在脸上，说话那人正好在纪长凌的方向，纪长凌连忙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由于说的是小众外语，甲板上除了匪徒们无人听懂，就连纪长凌也险些没听清。
黎景大骂：“外面不是还有人？没解决？”
“对面人太多，还有两架直升飞机……”
黎景骂了声废物，怒火攻心扭头就朝先前瞄准的地方开了一枪——只不过歪了，打烂了少爷身后一个女生的耳朵。
女生睁着眼睛，直到低头看见身上的血，才大叫着喊疼。人群躁动，那何家少爷趁机滚进了人堆，黎景摸不准靶子。
“操。”
纪长凌见黎景像是气疯了要乱开枪，情急之下扑倒最近的匪徒，割喉后夺走他的枪。他抱着枪躲过前来袭击的人，朝着他们开了两发，身侧的子弹打成一排，活像节庆日的音乐喷泉。
“纪长凌！”他听见傅知伦喊。
“纪长凌？”黎景愣了一下，似乎没理解自己听到的话，也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腿上陡然剧痛，却不是纪长凌打来的。
纪长凌眼尖地瞧见了卢松：“卢松小心！”
“保护老板！”
“四点钟方向！”
正常人哪见过这骇人场面，少爷小姐们爬起来不管不顾地到处乱跑，还有人跳了船，大多数是被子弹打中，少数丧命。正巧船体遇上风浪，在所有人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伴着风声向上倾斜，海水拍进甲板，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纷纷滑倒在地。
海浪卷走了几个倒霉的。纪长凌摆脱了匪徒，不知道被谁踹了一脚，直直朝船沿滑去，就在快要跌入大海丧命之际，腰间一重，是傅知伦搂住了他，作为肉垫后背狠狠撞在船壁，船身又朝反方向倾斜，渐渐恢复了平衡，两人才捡回条性命。
“没事吧？”纪长凌抚上他的后背，傅知伦表情痛苦，一言不发摇了摇头。
“水下有人！水下有人！”
纪长凌心中疑惑，水下自然是有死人。但那人是说的英语，反应过来不对。接着破天轰鸣在远处响起，眨眼的功夫，船壁上就多了一排捆着钢绳的钩子。
他爬起身去看船下，眼里一闪而过几个圆白机器，就被人捞了回来。
“小心摔下去！”
纪长凌看着傅知伦焦急的眼神，抓住他的手臂，忽得笑了。
“救兵来了！”
老奇是个神人，居然能弄来潜水艇。
傅知伦看着他笑的样子，恍惚了一瞬，手臂收紧把人搂进怀里，不到两秒便松开。
救援跳上甲板后，想把他们带走，纪长凌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还要去找卢松。
“你们能做什么？”救援皱眉，态度颇为强硬地想把他们带走。
纪长凌只能说：“我们比你们清楚这船的情况，不用担心我们，心里有分寸。”
“这……”救援忽然按住耳朵，纪长凌瞥见他食指下的黑色珠子。
最终救援妥协并给了他们一把枪，又给了通讯器。
纪长凌扫了一眼，就说会用。
甲板上差不多空干净了，只横着几具尸体，纪长凌瞳孔瞬间放大。
“找，找黎景，不能让他逃了！”
傅知伦拧眉，点了点头。
纪长凌抓住和他们说话的那个人，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让他务必抓住黎景。
他点头，带着其余人展开行动。
“枪给我，我比你熟。”纪长凌说。
傅知伦“嗯”了一声。
两人往船里跑去，纪长凌的调频器原本安安静静地贴着肌肤，突然震得他发麻。
“老板，我们快到了，不过来了队不明人员，说是老大姓……”
“姓陆？”傅知伦抢答。
“对！”
这时正到拐角，撞见个落单匪徒，纪长凌根本来不及思考傅知伦居然听得懂那小国家的语言，开枪把人打残，傅知伦眼疾手快夺了他的枪。
“你们在哪藏了船？”纪长凌把枪口抵在他的喉结，小圆球肉眼可见地不自然歪曲。
那人咬着牙，死死瞪着他不说话，纪长凌见状不对，抬脚怼脸就踹，可还是晚了一步，这人七窍流血，嘴唇发紫。
傅知伦摘了他的面罩，鲜血直流的面孔上依旧清晰可见嘴角处的黑色十字架。
“这帮人分两批，”傅知伦说，“这是黎景的人。”
纪长凌点头。
“老板？你在听吗？”
“嗯。”纪长凌重新打开调频器，扭动按钮的直接忽然停住，他侧头看向傅知伦。
“你听得懂？”
傅知伦嘴唇微动，纪长凌见他不答，这便是默认了。
“呃，老板……”
“没事，自己人。”纪长凌指腹再次扭动，调频器又被关上。
“继续找人，”纪长凌站起身，活动有些酸软的颈肩，“之后再跟你算账。”
傅知伦笑出声。
两人继续前进，路上碰到不少没头苍蝇一样乱跑的少爷小姐，安抚过后向救援报了位置。也解决了几个敌人，在一个胆小的人口中知道了黎景大概的位置。
两人赶到时，仓房空空如也。
“还是晚了一步。”纪长凌看着几米外的地板，走过去用力踩了几脚。
“他逃不出多远的。”傅知伦站在原地看四周的情况。
“感觉不像有人来过。”
纪长凌也觉得奇怪，他蹲下观察地板，还没来得及回复，重心骤然消失，整个人便凌空摔进了地板下的空间。
“纪长凌！”
见到地板重新合上。
后脑撞到了东西，巨大的疼痛迫使他闭上眼睛，彻底失去意识前，眼尾滚出一滴热泪。
再次醒来，他在一张木板上，大脑又晕又沉，四肢被束缚。
空间很小，天花板吊着暗黄色的灯泡，空气潮湿咸腻，仔细闻还有股鱼腥味。
“醒挺快。”
纪长凌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是黎景。
他身后还坐着一个女人，纪长凌认出来她就是这次画展的主办人，苏怡。
“那些人要是追上来了，怎么办啊？”苏怡挽住了黎景的手臂。
黎景装作安慰，实则避开了她的接触，揉揉苏怡的脑袋说：“没事，我们手上有他。”
“他？”苏怡指着纪长凌，嘟囔道，“他有什么用？”
“有他在，那些人就不会轻易动我们。”
“还有一线生机。”
纪长凌身下的木板突然摇晃，他意识到这是在船上，是黎景给自己留的后路。
“乖，你先出去。”
苏怡小声抱怨一句，听话地打开门走了离开。
“我不懂，”纪长凌望着天花板忽明忽暗的灯泡，“为什么？”
“……”
“你这种人，是不会懂的。”
“什么叫我这种人？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懂你为什么要亲手毁掉自己的一切。”
“哈，你知道我为了这场大戏准备了多久吗？”
黎景比了个数字：“从纪文德死了，就开始筹划了。”
“你正巧，自己撞到了刀口，但凡晚回一个月，你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岑舟说不定也美梦成真了。”黎景莫名其妙开始笑，笑得下流，指尖扫过纪长凌的脖颈，大拇指在喉结处来回转动，只见他眼神忽得暗下，那只手便用力收紧，纪长凌被掐得喘不上气。
“我知道今天必死无疑，但我必须要拉个垫背的。”
纪长凌迷迷糊糊地想，那苏怡呢？黎景如果死了，苏怡也会死吧？
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黎景赤红的眼珠居然溢出一丝诡异的温柔。
“苏怡本来就是被我胁迫的，那些人或许还会放过她。”
纪长凌感觉自己要窒息而死了，偏偏四肢都被绑着，只能任由黎景肆意地掐着，毫无抵抗之力。
“阿黎！”
苏怡又撞开门，神色慌张出现在他们面前，黎景终于松手，再慢两秒，纪长凌怕是要彻底归西。他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剧烈地咳嗽。
“他、他们追上来了！有两，不，是三，三架直升飞机！”
“好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