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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故事的真相(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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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迷晕带上车,下车后,我发现我被带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山里村镇门口。手被绑住,身边一个人正看着我,另一个人和站在村镇门口的人交谈着什么,看那人把钱交给把我绑来的人,我才彻底明白过来。我被拐卖了。
那些人把我交给村口的那人,村口的那人又给我带到一个座小屋前,把我交给一个又胖又油腻的中年人。我实在受不了了,麻药劲好像过了,我就拼命挣扎着想要逃跑,大声呼喊救命,却无人应答,我真的快要绝望了。余光中看到了另一位女性,她穿着一袭白裙,站在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我大声喊着向她求救,她看着我,没有回应,离开了。
为了防止我寻短,还把我的手脚都拷起来。听他们说晚上他们要去吃喜酒,临晚的时候那位女性又来了,跟那些人说是要劝劝我。他们好像对她很放心,直接让她进来了。我以为她和那群人是一伙儿的,刚想骂她,却见她嘘了一声,假模假样地说了几句,眼睛一直盯着门外。隐约听见没动静了,她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从里面拿出一根铁丝,把我身上的锁都撬开。我诧异地看着她,她小声跟我说,我带你走,一切都要听我的。我连忙点头。
等到没什么人的时候,她拉着我赶紧往外跑。我以为就此解脱了,兴奋的跑地飞快。很快我们跑到离村不是很远的一个十字路口,她却拉着我停下了。我焦急地问,赶紧跑啊,为什么停下了。天色暗淡下来,我却能看到她的眼里闪动着火花,热烈到像要将她吞食。
她坚定地告诉我,她腿上有伤,跑不动了,我还年轻,带着她我们都跑不掉。然后她把那个布包给我,她说里面有食物和水,还有一套衣服和一把剪刀,跑远一点的时候把衣服换上再把头发剪掉。一直往前是一个镇子,和这个村子是一伙儿的,不要相信。绕着村子一直向左走,路口顺序是右左左左右,走错一个就迷路了,到时候就麻烦了。走出范围后你要一直往前,一直跑,不要回头,不要相信任何人。等看到高压电线就是快到了,再往前跑,跑到一个工人比较多的镇子,就是了。在那里,报警。
她说这些的时候很冷静,我问她,那你怎么办?她说,她会尽力为我争取时间,一定要跑出去,报警,她在这里等我。
我最后看了她一眼,她穿着白色裙子,身形很单薄,单薄的像一张纸片,风吹起她的头发和裙子。她笑着朝我点点头,说她相信我。我不敢再耽误,接过布包就赶紧跑。我没想到我能跑那么快,一直跑了很久,我突然看见来的方向有光芒闪烁,可能是因为山里回音大,我很快就开始听见了她的惨叫声。
一声又一声,叫得很凄惨,惨叫声混着求饶声,凄厉地仿佛能透过声音感受到她的痛苦。泪水模糊了眼眶,脚上也不敢停下,只能一遍遍抹干净眼泪,脑中反复回忆她说的话,她拼尽全力为我争取的时间和路,我一定要出去。
叫喊声好像停止了,我已经不知道是太远了还是……我跑到树林里赶紧换上衣服,剪掉头发,随便塞了几口吃的,喝了点水。有惊无险地略过那个镇子,又一直向前向前,我不知道我跑了多久,只知道天黑了又白,白了又黄,感觉像是永远都跑不到尽头,心中煎熬,身体疲惫,但我不敢停下。不知道跑了多久,我终于看到了高压电线。
这就像沙漠中的绿洲一样,我突然有了希望。打起精神继续往前跑,不知道又跑了多久,终于看到了她说的那个镇子。一位大爷看到我这幅样子问我需不需要帮助,我说我要报警。他赶紧扶着我去到警察局,我向警察说了详细的路线,不放心还画了一张,我说,这个村子拐卖人口,我是被拐了逃出来的,有一位女性可能在掩护我离开的时候遇害了。他们记录备案后我要求一起上警车,立刻出发。
坐上警车我也根本不敢睡,指引他们去了正确的方向。开了很久才看见那个村子,正遇上几个带着家当准备跑路的。他们死不承认还反咬一口说不认识我,说我是污蔑。在我记得百口莫辩的时候,一位少年——也就是安临白先生站了出来。
他站到警察面前说,我叫安临白,我能证明这位小姐说的都是真的。然后他带着我和几个警察走到一个土坑前。安临白刨开土,露出底下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鲜血把她雪白的裙子都浸透了,下身被打地一片狼藉,各种各样的伤痕布满她的全身,尸体已经开始发臭了,很难想象她遭受了怎样非人的对待。我看到的那一刻,眼睛就像被刺了一样,我不敢再去看。
安先生说,可以把尸体送去尸检,死亡时间不超过两天,身上或许能提取到村中人的dna。请一定不要放过这群恶魔。那个时候我才知道,这位帮助过我的女性,叫卓诗琴。
之后警察叫了很多人手逮捕,搜查,还意外缴获了一些毒品。那位女性和某位失踪人口也对上了,警察联系了家属,准备将遗体送往家属所在城市。我记得安先生说想离开那里,跟着警察一起回到那位女性的故乡。我一直在跟进案子,只匆匆参加了葬礼就回去了。那个打死她的恶人,还有买我的那个人,他们没有判死刑。我不能接受,后来是拖我家的关系找到了这两人和贩毒那些人的一些来往,用这个定的罪才判了死刑。但无论判怎样的刑罚,她都回不来了。"
方流云说着,眼泪又开始在眼眶中打转,但她抹掉了眼泪:“我现在在学习法律,准备成为法官。我不想让这些悲剧再次发生,但是现在的法律对女性来说确实不够公平,甚至不能给伤害女性的施害者一个令人信服的处罚。我想再往上一点。”
但随之又叹了口气:“但是越往上,越艰难啊……女性的声音还是太小了,男性掌权者也不会多为女性考虑,只会更多的维护他们自身的利益。因为利益,所以越往上,空间越狭窄。但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但即使再艰难,我也要尽力,尽力向上。这大概,就是属于女性的长征吧。她连死亡都不怕,我连那么长的路都能走完,这点困难根本打不倒我。”
抹去泪水后,她的眼神变得更加坚毅,有自信的火苗在她的眼中跳动。
安临白看着方流云,好像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诗琴姐的影子。
“她会为你骄傲的。”
几人聊了一会,吃了饭,方流云率先离开了。
平常活泛的程予安一言不发很久,他一直注视着安临白,他逐渐理解了安临白的那个故事的真正的真相。那只“白色小羊”就是为帮助方小姐逃出去的卓小姐,从安临白的故事来看,这位卓小姐是一位很温柔的人,并且很照顾安临白。
安临白亲眼目睹了对自己很好的卓小姐惨烈的结局,而加害者,正是自己的身边人。
但更令他惊讶的是,经历了这么多的安临白非但没有变得冷漠,反而变得更加……温柔……?程予安心中倒吸一口气,可能这种"温柔"或许也是某种麻木的体现吧,被彻底磨去了脾气,变得温和,善良,也更加警惕。但是这样警惕的安临白,还是把心底最黑暗,最血淋淋的部分袒露给自己看。那自己配看吗?
心中的酸涩多得都快溢出来了,程予安设身处地的想,如果自己处在当时那个环境,会疯癫,会抓狂,会变成自己想象不到的极端的,恐怖的样子。但
是安临白却截然相反。他痛苦,悲伤,但选择像这样独自消化这份痛苦,把自己的善意仍然留给这个世界。
或许,安临白成为了第二个卓小姐。她独自吞咽悲伤,没有让安临白察觉到不对,将安临白没有从母亲那里得到的温柔,还给了安临白。而安临白呢?
程予安很想现在抱住安临白,想让他好好哭一场,但安临白只是静静地坐在那消化,一声不吭。他突然想到那次看电影的时候安临白无声无息地哭的样子,他连哭,都是没有声音的。
安临白呆愣愣地坐在椅子上,头发因为没有绑好松散下来,整个显得有些狼狈。程予安很难想象,他究竟是哭了多少,才会变成现在这样,难过但完全哭不出来的样子。他越看越心酸,想了半天,悄悄牵住了安临白的手。安临白的手异常冰冷,感觉都有些麻木到僵硬了。
程予安连忙坐到安临白的身边,握住他的手,活动他已经僵硬的手指,把温度渡给他。
安临白转过头,看着程予安对着他的手忙忙碌碌,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让程予安留下来听。可能因为……他不想再等下去了。无论程予安会是什么回应,他都能接受。或许是因为,自己沉沦在程予安的温柔之下了吧。
但这究竟是真的温柔还是糖衣炮弹,安临白现在迫切的想要知道。程予安现在的状态在他的意料之中,程予安不是无情的人,还算喜欢的人有这样惨痛的经历,多多少少都会心疼一些的吧。心疼之后的状态才是安临白要的真实状态。仍然喜欢也好,没有兴趣也罢,都可以。
两人没有继续玩下去的兴致,早早回去了。之后的几天,两人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尴尬氛围。两人照常一起吃饭出去玩,但言行举止皆与普通朋友无差,不会再回应程予安的任何没有边界的话,对程予安的态度变冷了很多。
程予安像是也理解这一点,保持了普通朋友应有的距离,也不再说那些逗他的话。程予安心里也在思考,思考自己该怎么做,思考自己该怎样面对这段感情。对于他们来说,都需要好好思考,好好想想。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冷了很多,安临白空出了更多时间去写笔记,一本笔记写完了就换另一本写,签证下来了,两人打算明天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