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故事的真相（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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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天热，两人打算等晚些再出去。安临白正午睡，朦胧间听见程予安好像过来了。
程予安坐在安临白的床头，戳了戳他的脸颊，见安临白似乎没有反应，便开始喃喃自语。
“睡着了？我想我大概是变懦弱了，这些话憋了，想了好久，却一直不敢跟你说。我明白你的顾虑，你想看我心疼退却之后的状态。我仔细想了一下，听到那个故事的第一反应是恍然，将这一切和那个故事对应上了，是困惑解开的恍然大悟。随后就是心疼，心酸，还有一些愤慨。
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不幸全压在你的头上，我觉得气愤，我觉得这不公平，但我随之又感觉很无力，我没有办法改变，也没法替你承受……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好没用……也觉得自己太糟糕了，太自私了，不配听到这些。那时候听完我就想哭，但是看到你的那个样子，我又没顾上了。”
程予安说着，开始抽鼻子。程予安看着安临白睡得安稳的样子，不想吵醒他，只得压低声音，小声啜泣。
“临先生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好到我读了这么多书也找不到一个真正恰当的词去形容，好到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安临白。这几天我仔细想了很多，虽然我知道了这一切，也大致摸清了你的喜好，你的特点，你的优缺点，但是我的视线就是离不开你。我知道你爱东西乱放，衣服经常堆积了很多才记得洗，时尚品味很差，衣服穿的乱七八糟，还很土。爱哭，还经常倒腾你那个破本子不理我。
但只要我一想到你红着脸不服气的样子，沉浸于唱歌的样子，讲鬼故事的样子，你笑着的样子，你做一切事情的样子，就感觉这些……好像也就不算什么缺点了。”
程予安哭着哭着又突然笑了了一声，紧接着，安临白感受水滴低落的声音，程予安含着泪腔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想我大概，是真的爱上你了吧。
果然感情这种事是做不到完全理性的，想的再好也比不上亲身经历的感触深刻。即使只有片刻，我也不想浪费。而且我想了一下，抛开这一切让人怜惜的经历，你依旧让我深陷其中。我也大概能猜到，你不敢去主动，你怕这是对他人的不负责。
所以我会主动把这一切告诉你，不是这么狼狈的告诉。我想要一个权力，一个光明正大能抱着你的权力，能够自由的靠着我放声大哭的权力，能牵你的手的权力，能光明正大地偏心你，对你好的权力，这是朋友这个关系做不到的。这次太混乱了，不能这么乱，我一定会做一个正式的，更加完善的告白。希望临先生，能给我这个机会。”
程予安擦干眼泪，为安临白掖好被子，静悄悄地离开了。
程予安没有看到，在他转身离开的瞬间，安临白眼角一滴泪珠滑落在枕头上。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化连鹤店都察觉到了不对，他悄悄问程予安，"你们俩吵架了？"
程予安摇头：“我们明天动身去法国，我想在那向他告白。”
“你们没在一起？”
“这个……比较复杂。”
“那祝你成功，我看他应该不是对你没有意思。”
程予安感激一笑，有些苦恼地问：“鹤店你表过白吗？”
鹤店遗憾地摇头：“我都没谈过恋爱……法国那边浪漫的人应该不少？你或许可以去那边问问？”程予安打开手机开始思考。
第二天一早，两人向鹤店及那群活跃的青年们告了别，坐飞机离开了山城。跨国飞机时间比较长，两人在飞机上也是各做各事，安临白写他的笔记，程予安一直在盯着他的笔记本电脑看。自从决定表白后，他就一直在看各种有关表白方案的视频。
看了几十个视频，要么俗套，要么夸张，要么不太礼貌。索性也不去参考别人的方案了，他想独创一个独一无二的，浪漫的告白。冥思苦想之后，他列了一个表格，把自己会的所有技能都填上，七七八八是填了不少。但是这场告白要既含蓄，又能把意思表达清楚，他能看明白；最好没有外人在；能有一些重要的象征意义，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而且在表达的同时也能展现我的个人魅力……
程予安皱着眉头开始沉思。
放弃思考，毫无头绪。
实在没招了，程予安只能去请教这方面唯一靠点谱的老师，翻了翻通讯录，点开"时尚老太太"的聊天框。
“妈，忙吗？江湖救急！”
“你能有什么急事找我？是被创了还是谈恋爱了？诶，我还是觉得你被创了可能性更大一点。”
“不愧是您！您觉得怎么样的表白比较浪漫？”
“每个人的经历和审美偏好不一样，对浪漫的理解也会有差别，我觉得浪漫的她不一定也会觉得浪漫。不过我推荐你选一些你没有展现过的技能，更能给她惊喜和意外，地点选容易产生情绪的地方，比如落日的海边；最后，也是重要的，就是真诚。无论表白过程再怎样浪漫花哨，没有真诚的表达也是毫无用处的。
【惊讶表情】
你竟然会表白？”
“谢谢妈，还有，不是'她'是'他'。”
“得，你开心就行。
【翻白眼】”
回到屏幕，程予安把已经展示过的技能全部划掉，还剩下一些。程予安先构思了几个大致方案，再进行细化和筛选。
伸懒腰的时候，程予安注意到安临白平时不怎么看手机的一个人今天竟然频繁看手机。难道是突然对什么东西感兴趣了吗？程予安压下疑惑，继续构思方案。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终于落地法国。程予安换了一些欧元，在机场附近租了一辆车。
程予安拍拍这辆小车：“上车吧，我们自驾游。”安临白安静上了车。一路上程予安向安临白交代了资金的使用情况，住宿情况，和在当地的一些注意事项。
安临白一一点头应下，没有发表太多意见。两人来到住宿处，是当地一个民宿旅馆，两人在上下楼分开住。程予安住下面，安临白住上面。这还是这么多天出游以来两人第一次分开住，没有程予安在的房间突然变得格外冷清。安临白叹了口气，收拾好行李，啪一下倒在床上。
房门被敲响，紧接着听见程予安的询问：“现在出去吗？”
安临白回道：“我先休息一下。”
“好，那我先出去踩个点，醒了叫我。”
程予安心中一阵窃喜，可以趁这个机会去看看哪里适合告白。程予安回去换了身衣服，稍微收拾了一下，和屋主人打了声招呼出门了。
程予安在几个比较热门的景点附近转了一圈，大概找到几个比较好看的位置，拍照记录下来，并在地图上做好标记。在采风的时候，程予安看见一家精致的工艺品杂货店，被里面的一些工艺品吸引，走进店内。
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店主的热情问候紧随而至。程予安也笑着用法语回应。程予安指着一排排工艺品：“这些都是你做的吗？”店主否认道：“大部分都是我做的，也有我太太做的。”
程予安问：“可以定做吗？”
店主愣了一下，问：“你想定做什么？”程予安指着一个薰衣草手绳：“定做一个和这个类似的，两个，价钱好说。”
店主立马笑道：“可以，具体是什么样呢？”
“我打算送给我要告白的人，首先他的手腕大致是这个数据。”程予安摸出一个笔记本，撕下其中一页，写了两个数据，"款式和这个类似就行，一圈薰衣草花缠绕就行，另一个就反向缠绕。”
店主笑弯了眼：“那可是个重要的活儿，明白了，交给我吧。”
程予安在纸的背面写了联系方式：“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问题随时可以联系我。”店主表示明白。
程予安付了定金后，在附近逛了一圈，顺带买了一些卖相法式小甜点，准备到时候给安临白送去。
他目前的第一备选是一个风景不错的空地上表演小提琴，最好当天的阳光能够正好照得全身都在发光的那种，表演完小提琴之后跳个舞蹈，最后再向安临白表白。嗯……但具体过程还需要仔细想想，包括要对他说的词，要先写一遍看看……
天色如放了很久的书页开始发黄，但直到现在也没有收到临先生的一条消息。程予安看着昏黄的天色，觉得自己的心情也和这蔫了吧唧的天空一样。
程予安去餐厅打包了一些当地特色菜，回到旅馆。
程予安问屋主人：“和我一起来的那位帅哥下来过吗？”屋主太太摇头：“没有，他没有出门。”程予安道了谢，把餐盒放在下面，上楼敲了敲安临白房间的门。
先是沉默了一阵，似是一阵窸窣过后听见安临白的声音：“hello？”
“临先生，起了吗？我带了点饭，下来吃吧。”
“好的，我马上下来。”
是在调时差吗？程予安也不好多问，只得先下楼。
没一会安临白下楼了，坐在桌前伸了个懒腰。程予安打消了疑虑：“睡得好吗？”
安临白点点头：“就是感觉有点累。”
“睡多了是会有点累的，听说这家菜还不错，试试？”
安临白尝了一口，赞道：“好吃！多谢了。”大口吃着，像是真的饿了。安临白如饿虎扑食般扫完他的那一份后，擦了嘴准备上楼。程予安把甜点塞给他，"看着还不错，可以试试。"
安临白笑着应了，分了一半给程予安。
程予安不由有点落寞。他叫住安临白：“明天出去玩吗？”
安临白停下脚步：“过两天吧。”，随后再次上楼了。
程予安有点不知所措了。他看着安临白决绝的背影，心脏像是被攥了一下，有点痛，有点麻。
虽然他也想尽快做好告白的准备，但是安临白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程予安突然有点没底了。原来也只是不回应他的突破边界的行为和语言，现在这是……不打算和他有深交了吗？
程予安思考了半天自己有没有做什么让安临白生气或反感的事情，完全毫无头绪。他第一次在与人交往中遇到一点头绪，一点办法都没有的难题。原来他可以靠一个人身上发生的故事来推测他的性格特征和对一些事物的看法。但是现在安临白的态度让他极为困惑，他让自己了解了他身上发生的故事，这是信任他的表现。
但是从那以后又对他冷淡下来了，这是防备和不信任的表现，到现在甚至不愿意多说什么话，逃避与他的接触和相处。逃避，一般有两种可能，害怕，和厌恶。他在害怕，还是在恐惧？
程予安来到房间的卫生间，凝视着镜子中的自己。镜中人眉头紧锁，嘴唇抿紧，目光中满是不解和困惑，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和淡定。他以为他从越来越大的缝隙中窥见了安临白的过去，就可以知道一切都答案，就会了解安临白。
但或许是他错了，他看到的一切都是安临白想让他看到的，都是安临白主动告诉他的。他当时以为这是安临白逐渐向他敞开心扉的表现。
程予安第一次这么烦躁，他现在莫名很想抽一只烟。他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把水用力扑在脸上，水把额前的刘海打湿。
他需要冷静，用另一种痛苦逃避另一种痛苦没有意义，无论是用烟草还是酒精。逃避问题，问题也不会消失，迟早都要面对。
他对着镜子，做了几个深呼吸，在脑中把问题和事件一件件分门别类整理好，然后尝试用逻辑寻找关联。刘海上的水一滴，一滴打在洗手池里。程予安把头发撩起来，胡乱擦了一下坐在桌前在笔记本上写下他的想法。
首先，毫无疑问，在他们一天一天的相处中，程予安能感受到自己对于安临白来说，是有吸引力的。是从各个方面来说的吸引力，从他对于自己说的一些没太有边界感的话的反应可以看出，他觉得自己被撩到了，所以才会不服输地想要反撩回去，非常可爱……
程予安轻咳几声，拉回快要跑偏的思绪。所以，他开始像抽丝剥茧一样一点点卸下防备，从他主动阐述母亲的故事开始，他愿意把自己沉重的过去倾诉给自己。然后再到这次那位英雄卓小姐的故事，她应该在安临白的童年留下不小的影响，也是安临白的一大心结。他愿意把这些告诉我，是想要表达什么呢？
程予安睁大眼睛，握在在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落在本子上
。
他目前想到两种可能，一是安临白希望他能在怜惜感过后给他一个回答和交代，比如……向他告白？告诉他那件事就是打开了一道门缝，是在暗示他可以尝试进来，他在释放一个自己可以接受他的信号。
但是自己只是愣愣地站在门外，没有任何表示，他误以为自己拒绝进来，所以心灰意冷地关上了那道门。
二是他在逃避自己的感情，他觉得失控。不敢相信自己会把这件可能永远烂在肚子里的事告诉自己，所以他很慌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可能也因为种种原因还在犹豫徘徊，不知道要不要开始这段感情，但是他自己的感受骗不了人，所以他选择封闭自己，让自己更冷静一点。
综上来看，安临白是喜欢自己的，程度甚至让他自己都有点恐慌。程予安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一点，纷乱的心瞬间被打了一针甜蜜剂，甜蜜弥漫了整颗心脏，又酸又甜。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给安临白一个坚定的，认真的答案。
这个晚上，月亮慢慢悬在窗前，看着程予安在桌前坐了许久，直到他趴在桌子上睡着，才缓缓消失在蓝天中。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故事的真相（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