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限时恋爱）》沈岁安

16、故事的真相（1）

　　回到民宿，天正将要擦黑。两人换掉被汗水浸透的衣服，简单收拾了一下来到天台。天台上鹤店和几个青年正在布置着，见两人来了兴奋地迎上去。

　　“你们是蝴蝶逐日对吧？我刷到你们了，没想到你们真的来了！”

　　一位戴着帽子的青年兴奋地脸都红了。两人笑着打了招呼，和这几位青年互相认识了一下。这里面有三男三女，看着像是和鹤店差不多年纪的青年，鹤店见两人来了也是很开心。

　　他给两人倒了一杯茶：“很高兴你们能来，我这几位朋友听说了你们，都很想见一见，但又不想打扰你们，都很期待你们能来呢。我们差不多布置好了，可以准备开始了。”

　　天台被布置得很漂亮。天台中间放着一笼正烧地噼啪作响的炭火，罩子下面放着正烤着的地瓜红薯。炭火旁边是一张长桌，上面摆了不少饮料零食和桌游，长桌边上围着一圈沙发椅子。周围由暖黄色的灯光照着，温馨又漂亮。林间的夜晚还是比较凉爽的，草木香伴着红薯地瓜的香气钻入鼻中。

　　几人落座，鹤店率先开口：“感谢大家捧场，我们的晚会也是一样的随性，大家玩得开心就好。我们晚会的传统是唱歌接龙作为开头，从我开始顺时针大家挑一首喜欢的歌唱几句。”

　　众人应下，每个人喜欢的歌曲都很不一样，有喜欢欧美流行曲，有喜欢华语老歌，还有唱了动漫主题曲，每个人唱完都会获得热烈的掌声并得到一个地瓜和红薯。每当有人唱完后，很快就有人报出歌名，然后两人相视一笑，再碰一下饮料杯。

　　程予安拿来了吉他，弹唱了《Telescope》。一边唱着，目光时不时在安临白身上流转，安临白笑着看着他，随着歌曲摇摆着，为程予安打响指伴奏，其他人一边鼓掌一跟着唱。所有人都看着程予安，程予安看着安临白。唱了一段后停下，到了最后一棒安临白。大家都向安临白投向期待的目光。

　　安临白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唱了《Good morning Jay》，一边用手打着节拍，一边和在坐的各位进行简单的互动，大家都有种在看现场演唱会的感觉，程予安也弹着吉他加入，众人不知不觉就听安临白唱完了全首。一曲结束后，安临白和程予安相视一笑。

　　有了唱歌接龙的破冰，众人渐渐熟络起来。开始进行各种活动，安临白没有经历过这种聚会，感觉很新鲜，各种项目都玩得很投入。先是桌游，鹤店讲解规则后，众人玩了几个桌游，经常是玩到最后剩下安临白和程予安的大战。两人胜率也是基本五五开，打的不可开交。

　　玩得过程中，鹤店像个大家长一样时不时提供各种美食和饮品，有色香味俱全的拉面，有热腾腾的炒饭，也有精致的小点心。几位朋友都很开朗，很有活儿，很会调动气氛。在坐皆乐得前仰后合，各种夸张的动作和表情，一点架子都没有，所有人都敞开了表达自我。

　　在一个游戏中的一个环节，需要赌点数大小，这个点数决定了两人的出局与否。这两人是对着骰子一顿磋磨，一人握着骰子口中念念有词，转了好几圈之后，投出一个四点。另一人接过骰子随便一扔，六点。随后那人朝四点轻蔑一笑：“小丑。”

　　四点气恼，但嘴硬地回道：“那是他老人家睡了，才没听到我。”投出六点的哈哈一乐，"既然睡了就别老打扰他老人家了。"大家都乐的不行。

　　时间推移，到了讲鬼故事环节。程予安吊儿郎当的语气搭配上随时切换多变的方言，愣是把恐怖故事讲得好笑起来。"说着那电话铃声响起，玲子颤抖着接起电话。歪！你找纳谷？什么？不晓得不晓得，你打错嘚了。"

　　安临白憋着笑意：“有这段吗？”

　　程予安装傻：“讲啥子？”

　　一人叹道：“你会的方言真不少啊。”程予安一压手：“诶，低调。”

　　最后是安临白。安临白就不像程予安那么跳脱着添油加醋了，他倒也会添，但添的一些描写总会引人往更加你恐怖的地方去遐想，几个女生抱在一团，哆哆嗦嗦地听着。几个男生也听地眼睛发直，动作几乎完全僵住。程予安听着也不由惊出一身冷汗，安临白加的描写特别有画面感，像是亲眼看到了一样。语气阴森森的极有代入感。

　　安临白讲完之后，氛围完全僵住了，众人惊恐地看着安临白。一人颤颤巍巍地冒出一句：“这是……你写的？”

　　安临白把纸条递给那人，那人无奈地把纸条展示出来：“得，你还说程予安。您不也爱添油加醋吗？不对，这已经是加麻加辣了。”一张纸条上的故事，安临白硬生生给添了一半。

　　鹤店感慨：“你还挺适合写恐怖故事的。你这故事，我只有中午敢看。”

　　最后众人轮流讲了几个笑话调节一下气氛后，就收拾东西散场了。程予安的心情却沉了下来，安临白能说出这些至少证明一件事，他见过死亡，还是见过极为惨烈的死亡，但程予安不，也不愿意再继续往后想。

　　回到房间，两人仍然像往常一样洗漱，处理工作，睡觉，以及……每天的限量小童话。

　　安临白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接着讲道：“黑色小羊想把自己学到的‘会唱歌的天鹅’展现给白色小羊看。但是它回去后，却怎么都找不到白色小羊。它一边呼唤着白色小羊的名字一边焦急地四处寻找，但到处都没有找到。它问其他的黑羊，你们知道白色小羊去哪了吗？

　　黑羊轻蔑地看着黑色小羊的斗篷，嘲笑说，你为什么披着羊的衣服？你抓到那只白羊了？黑色小羊不解地问，什么？抓什么？黑羊咬牙切齿地回答，都怪那只羊，带着另一只羊跑了。黑色小羊不理解，他跟着所指的方向找啊找，找到了白色小羊残存的皮毛和零星的骨头渣子，羊毛被红色的鲜血浸染，红呼呼一片，散发着腐烂的腥臭味。黑色小羊颤抖着捡起羊毛，想到河边去洗干净，湖面上映出了它的面容——它和白色小羊长得根本不一样，他和那些"黑羊"长得一样。

　　他是一只狼。羊的披风下，是一张丑陋的，狼的面孔。根本就没有黑色小羊。"

　　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安临白转过头看到程予安一脸惊恐的神情，比当时在天台上还要吓人。程予安咽了口口水小心地开口：“临先生……恐怖频道已经过去了，现在是少儿频道。真的……没有讲错或者讲串了吗？”

　　安临白却是摇头：“这就是故事的结局，黑色小羊是一只小狼，却以为自己是羊。”

　　程予安缓了缓心神：“天，这和把我养的小宠物当我面杀了有什么区别。”

　　安临白长叹一口气，“但这就是故事的真相。”

　　说完，安临白翻了个身，不知是不是睡了。程予安却是有些睡不着了，他隐隐觉得，那只黑色小羊说的其实就是安临白自己。那只“白色小羊”的死，大概就是安临白曾经见证过的死亡。他想要知道真相，但是……程予安扪心自问，他现在想要得知真相，并不是为了好奇，而是因为……心疼，他想安慰安临白，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安临白又需不需要自己知道。但既然安临白现在还停留在暗示，那自己就假装不知道。

　　安临白刚开始创作这个故事的时候，就已经预设了这个结局，但也不止这一个结局。他完全可以说别的结局，别的更加阳光美好的结局。但是，他现在有点贪心了，他想把自己黑暗的那一面剖出来一点点给程予安看，想让他知道一些事，但又不敢真的告诉他，只好用这种方法小心翼翼地暗示，他希望程予安能明白，又希望程予安不明白。

　　后面十来天，两人像往常一样，主要景点玩过了，就去临近的城市玩。安临白后来也没再讲那只白色小羊和黑色小羊的故事，开始讲一些零零碎碎的童话，基本一个晚上就能讲完。但程予安始终放不下那个故事，直到有一天，他看到了故事的真相。

　　中午时分，两人想着找一家饭店好好吃一顿犒劳一下这几天的奔波，程予安带安临白来到这边一家非常有名的饭店。在找位置的过程中，安临白与一位女生擦肩而过，那位女生看见安临白顿时停下脚步，几步追上安临白。程予安本以为是粉丝，结果那位女生脱口而出：“你是安临白对吗？”

　　安临白也停下脚步，看着那位女生，回以一笑：“我记得你。是那天的女孩儿。”女生连连点头，激动地拉住安临白的手：“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看见你。你还好吗？”

　　程予安明白两人许是有话要说提议道：“我开个包间，去里面聊吧。”女生看向程予安：“谢谢，没关系，我请你们吃吧，我在这有个包间，就不用麻烦了。”
　　三人坐下，女生视线扫过程予安，也问了声好：“程先生，没想到你也认识安先生。”

　　安临白喝了一口茶：“没关系，让他听吧。”

　　女生便不再有顾忌，整个人表情瞬间就松懈下来，先是满腔愤懑地说；"你知道那群人是怎么判的吗？"
　　安临白摇头，讽刺地轻笑一声：“反正那人应该是没死刑吧。”

　　女生气愤地一拍桌子：“对！我不能接受，但事实就是这样。最后还是走关系让他和贩毒的那群人扯上了关系，才判的死刑。”安临白起身鞠了一躬：“谢谢你。”
　　女生摇摇头：“我答应她的……”

　　程予安听得一头雾水，但又不敢去问，满脸困惑地看着安临白。安临白坐下，扫了一眼程予安，看向那位女生：“还没问你的名字。”

　　女生回道：“我叫方流云。”

　　安临白注视着面前这个已经褪去以往稚气的女生，问道：“那天的事……一直没有问你。你能告诉我吗？”

　　方流云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故事的真相即将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