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限时恋爱）》沈岁安

13、悠闲的老城（1）

　　在住宿地不远有一片老城区。程予安和安临白在老街上的一间小店里吃了午饭。老街上的小店不算新鲜，但保留着一丝难得的古韵。现在不是旅游旺季，人流量不大，两人在老街上一边走一边逛。有老人带着小孩在树荫下扇着扇子乘凉，有游客在找着不同角度用相机记录下这一刻。这里相比较海边会更加闷热，蝉鸣声声，成了这幅画面中的配乐。

　　夏日的午时总是安静的，尤其在远离喧嚣的地方。程予安却是闲不住，一边逛着，一边时不时讲着一些小故事。

　　“在我更小时候，爸妈把重心放在了事业上，我跟着爷爷奶奶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那时候，天气比现在要凉快一些。每天真的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我经常像这样在这里瞎逛，然后幻想我其实是探索这片区域。我也一直在留意，想着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精灵王国或是矮人小屋。那棵树底下我就给刨过，刨了一身泥还被爷爷骂了。
　　但我始终找不到，后来我我说服了自己。要是他们能这么轻易被人找到，会被打扰的很烦。我又真的很好奇，所以看了很多有关的书，最终我得出结论，虽然我们知道他们的故事，但我们无法发现他们，也摸不着他们。因为他们住在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我们只可观测，无法触碰到世界。”

　　程予安看着老街的建筑，安临白看着程予安。他好像透过程予安看到了另一个世界在在此生活居住的小程予安。这个世界怀着懵懂和期待的小孩，在通过他的视角观察这个世界，用自己的方式理解这个世界。或许观点的不同，正是身份和视角不同的结果吧。

　　两人一路走，一路向下。程予安在过程中时不时的插入的故事让整个过程一点充满了趣味。

　　“有时候我也会找这附近的小孩儿玩，也不知道是谁说的，反正总是会有一些新鲜的，莫名其妙的玩法。比如鬼捉人游戏，还有一些不知所云但就是觉得很有趣的类似口令一样的东西。当时还经常念着，现在基本都忘记了。现在互联网越来越发达，小孩接触网络的年纪也越来越小。我觉得出这件事情整体上还是弊大于利。他们或许会能感受到更多的，我小时候想象不到的新奇与快乐，但不会有以前那么纯粹了。”程予安感慨地看向几个围着看手机的小孩。

　　安临白也投去视线，笑着拍了程予安脑瓜一下：“一代人总有一代人的乐趣。古人可能会觉得他的斗蛐蛐比你刨土的快乐更纯粹。”

　　程予安笑着摸摸脑瓜：“你知不知道，拍脑袋是会长不高的。”安临白觑了他一眼，嘘道：“你想长到天上去啊。”程予安笑得更欢了。

　　“不过你说的也确实。网络上信息太繁杂了，小孩还没行成分辨对错的观念，过早接触确实有可能误入歧途。”顿了顿，他接着说道：“但是没办法，这是无可避免的。人和互联网信息需要时间去找到更好的共处方法，可能这就是知道的越多，付出的越多吧。”

　　程予安嘀咕道：“这么看下来，还是刨土更快乐。”安临白笑着表示赞同。

　　越往下，人渐渐开始多起来。入眼便是一条长廊。廊下是一排排桌椅，旁边就是茶铺店面。另一边是满目的绿色，安临白忙点头，找到一处空座，用随身的小包占住位置。程予安走过去，安临白便把他按在座位上：“想喝什么？我请客。感谢你一路上的故事。”

　　程予安摸了摸下巴，端详着桌上的菜单：“我要冷泡茉莉花茶，然后随便一份茶点就行，不挑。”安临白点头。

　　没一会儿，茶和茶点端上了。安临白呷了一口，顿时感觉神清气爽。唇齿间皆弥漫着茶香，冰凉的茶与身体内的火气相撞，瞬间浇灭了温度带来的烦躁。再来一口茶酥，酥脆可口，入口先是香甜，回味后生出些许茶香和苦味，是甜味与苦味的精妙融合。

　　安临白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喝茶了。

　　程予安一口茶点，一口茶，也吃得正欢。安临白看着程予安这不太讲究的样子，好奇地问道：“你会那种把茶杯转来转去的茶艺吗？”

　　程予安摇头：“不会。”

　　安临白有些惊讶，像是抓住了兔子尾巴：“终于发现你不会的东西了。”

　　程予安奇怪地看着安临白，饮下一大口茶顺顺喉咙，清了清嗓子：“茶艺不好赚钱。”安临白还等着后文，见程予安又开始吃了，疑惑道：“就因为这个？”

　　程予安咽下茶点：“对啊，我学东西都是为了实用，所以你能经常看到我表现。像这种平常不常见的我就不太会啊。”

　　“包括学才艺？”

　　“我们现在不就是在用才艺赚钱吗？”

　　安临白无言以对，想了想，还是追问道：“那你会什么看起来没用的吗？”

　　程予安思考了片刻，摇头：“好像没有。我感觉都还挺有用的。你呢？”

　　安临白叹了口气：“我老大……当时在店里你见过的。她有次心血来潮报了一个瑜伽班，结果自己嫌疼就没去了。把卡扔给我，结果我去学完了。”程予安憋住笑意：“疼吗？”安临白摇头：“刚开始有点，习惯就好了。”
　　程予安有点笑不出来了，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这种东西有多困难，其实自己是有点了解的。安临白说疼，那就是真的疼。

　　安临白是真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

　　喝着茶，程予安开始考虑今天的表演。早上他发的地点动态吸引了不少甲方，他在其中挑挑拣拣，找到一家音乐节的暖场邀请，给的钱倒是挺大方的。程予安找这位详细聊了一会，询问安临白：“音乐节暖场接吗？”

　　“音乐节？那人会很多吗？”

　　程予安一挑眉：“害怕？”

　　安临白摇头：“我还没去过音乐节，没想到第一次去竟然是上台表演。”程予安竖起大拇指：“那当然，也不看看我们是谁。这个音乐节还挺有名的。离这里稍微有点距离，我们先回去换身衣服，打车过去。”

　　大概离音乐节地点几百米，路上就已经堵的水泄不通，两人看还有的堵，便直接下车走过去。程予安带着安临白从几个地下通道左拐右拐，再一上去——竟直接就到了。安临白四处张望：“这就到了？这就是山城的魅力吗？”

　　“是的，还好我还有一些印象。”

　　安临白引以为傲的记忆力在这里却是有些混乱了，不由问道：“这么绕，又上又下的，你怎么记住的？”

　　“其实还好，只是我比较熟悉而已。”程予安说着，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到了会场，工作人员领他们去做妆造。化妆师简单给两人画了音乐节的妆容，安临白的眼尾处画了两颗星星，看上去格外灵动。程予安心底不住赞叹。

　　现场人越来越多，安临白看了一眼翻涌的人海，心里有点没底。他小声对程予安道：“人比我想象中多。”程予安拍拍他的肩膀：“想象你眼前黑压压的不是人，是天黑时的大海。”安临白点头，很快到了两人上场的时候。

　　两人做了自我介绍，正准备唱，突然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朝程予安飞来。安临白连忙把程予安推开，一个尖锐的声音从人海中爆开。

　　“你们凭什么顶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