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与大海告别(3) ...
-
早餐饱餐一顿,程予安和安临白开始收拾东西。程予安把大部分衣服留在这里,挑了几件衣服带着,然后就开始塞一些七七八八的东西,把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的。安临白收了不少晾干的衣服,一股脑塞进行李箱,把其他小零件什么的也找空塞进去,也把行李塞满了。
程予安把这些天的房费和曹哥商量好,详细地告知了安临白。处理完后程予安开始做菜,经过十几天的观察和学习,安临白开始为程予安打下手,帮他洗菜切菜,两人如心有灵犀般配合默契,事半功倍。这次两人多做了些,安临白提议送一些给曹哥和嫂子。
曹哥啧啧称奇:“哟,还能吃到程大少亲手做的菜呢,那我赚了啊,进来吗?”
程予安摆摆手:“替我问声好,我们就不进去了。”曹哥点点头。两人便回去了。
安临白好奇地问:“我记得你应该和嫂子关系不错?为什么不去看看?”
程予安摇摇头:“算了,某些观念不合,她怀着孕呢就别相看两厌了。”安临白不是很理解为什么会突然“观念不合”。程予安摁灭手机屏幕,屏幕上是他和嫂子的对话框,嫂子劝他还是要找个正经妻子才好,程予安拒绝了。
两人回到房间,看电影,讨论电影。程予安还拿了一些桌游,安临白上手很快,程予安竟有些玩不过他。再次赢下一局后,安临白眉飞色舞地看着程予安:“怎么了蝴蝶,你的心眼子呢?”
程予安坦然地把脸伸过去让安临白贴纸条,露出一个蛊惑的笑:“你怎么就知道,我输不是一种赢呢?”
安临白顿时愣住,愣了好一会,瞪了程予安一眼。
“故意让着我?”
程予安忙举手投降:“啊,临大人饶命,小的不敢啦!”
安临白玩心上头,撑着下巴一挑眉:“求饶?贴纸条作为惩罚倒是轻了。我要另想一个惩罚。”安临白上下打量了程予安一番,"我知道了,我们对视,你必须看着我的眼睛,三十秒。不可以笑,不可以移开视线,否则……”安临白憋了一会,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能威胁程予安的,脸都给憋红了,半天才小声补充。
“否则就再也不给你讲故事了。”
程予安觉得自己在这一刻就已经彻底输了。
什么?临先生不给他讲故事了?不可以!
“哇,好严重啊。我明白了,小的蝴蝶这就领罚。”
程予安调整好表情,收敛神色,严阵以待。安临白看着他这严肃到有些垮脸的神情,撑着脸慵懒地笑着看着他的眼睛。程予安像是被夺了魂一样眼睛都直了。安临白莫名有种逗小动物玩的爽感,上下打量着程予安。眼神像拉了丝一样从他的脸滑到他的喉结,脖颈,锁骨,再正对上他的眼睛。眼神带着些审视的锐利,却又含着笑意,像是在逗进入地盘的猎物。
程予安有种自己被扒光看透的感觉,那种被凝视,被审视带来的些许刺激感激得他浑身发麻,他兴奋地盯着安临白,毫不服输。安临白见他那不服输的带着挑衅的眼神,心底转了一圈,有了主意。
他突然凑到程予安耳边,小声耳语道:“你赢了,很厉害哦小蝴蝶。”说完,在他的耳边吹了口气,淡定地回过身。
程予安的理智轰得一声炸开,脑中蹦出一串乱码。气血瞬间下涌,整个人红地跟蒸熟了似的。程予安佩服地五体投地,他跟炸毛了似的,慌乱地左顾右盼,看着安临白幸灾乐祸的表情,抱怨道:“你还怨我太会说话,你明明才更厉害。”说罢落荒而逃地跑去淋浴间。
安临白看着他匆忙的背影,心里发笑,内心莫名满足和充实,转头又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补了一句:“别冲冷水啊,担心感冒。”
晚饭过后,两人依旧各行其事。程予安处理完工作伸了一个懒腰,见安临白还在奋笔疾书。程予安很好奇安临白都在写些什么?是小说吗?还是每天限量的童话?安临白闲下来就开始写,但只要自己有靠近的意图,他就合上本子停笔不写了。好像在故意拦着程予安看一样。程予安叹了口气,提醒道:“临先生,时间不早了。”安临白闻言,停下笔收好本子去洗漱了。
程予安觉得自己对安临白的感情很奇怪。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明白所有公式但对着题目仍一筹莫展的学生。他仍对安临白的故事,身上发生的一切都非常好奇,但安临白真正开始将他身上发生的事撕裂出一个口子后,他现在又开始害怕,害怕真的知晓这一切。
经过上次后程予安发现,安临白说这些并不是想得到什么,他并不需要自己的安慰和怜悯。他说出这些,仅仅是因为有感而发的信任。情绪过了之后,安临白还是那个安临白,那个像小太阳的安临白。并且知道了安临白的童年片段和母亲的故事也并没有像以往一样满足他的好奇心和探索欲。他感觉苦涩,非常苦涩,像生啃了一只苦瓜,心情很沉闷。他突然不太想知道安临白发生过什么了。安临白并没有想要将他身上的事情继续说下去的意思,程予安也不打算继续探究了。
安临白有时候好像很好懂,他的情绪可以比较外显,无论是生气还是开心,但真正触及他难以言说的部分时,也能藏得滴水不漏。程予安确信,只要他想藏,只要他不说,就没有任何人能看出来。他有些害怕再次看到安临白风轻云淡地讲述他自己的故事了,临先生是个敏感到看电影能哭成泪人的人,但是面对真正让他痛苦的事时,却麻木的没有任何情绪了。程予安觉得,知道这些也是在折磨自己。
程予安洗漱完躺在床上,翻身看着安临白:“下午的游戏我赢了。”
安临白在被子里闷闷地笑了一声:“这么喜欢这个故事?”
“很有意思,我很喜欢,请临老师继续讲吧!”程予安双手合十祈求。
“好,我们接着上次的故事。这一天,白色小羊说,它想要会唱歌的天鹅。黑色小羊很惊喜,连忙答应下来。白色小羊一直很照顾自己。它会用漂亮的彩色小花为自己编花环,某天听黑色小羊说别的动物都不喜欢它黑黑的样子,它就用自己的毛为黑色小羊织了一件白色的披风。黑色小羊几乎天天都要戴着这条披风,它觉得天上的云彩都没这件披风好看。为白色小羊找回了这么多丢失的东西,黑色小羊第一次听到白色小羊主动要一样东西。
它兴致勃勃地去找了天鹅。黑色小羊来到湖边,问正在打理羽毛的天鹅,天鹅天鹅,你知道会唱歌的天鹅在哪吗?天鹅看见黑色小羊,嫌弃地游远了一点,回答道,没有会唱歌的天鹅。如果你真的好奇,一直向西走,有一颗老树,它说不定知道。黑色小羊点点头,礼貌地向天鹅鞠了一躬,说着,谢谢你,那我去问问。天鹅看着黑色小羊远去的背影,奇怪地嘀咕了一句,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故事再次停下,程予安补了一句:“明天九点的飞机。”安临白应了一声。
“晚安,临先生。”
安临白在被子里小声念了一句:“晚安蝴蝶。”
两人趁着朦胧的还未完全亮的天色,坐车离开了这个城市,马不停蹄地奔赴下一个地点。
两人在飞机上好好补了个觉,中途程予安叫醒安临白吃了飞机餐,安临白迷迷糊糊地吃完,再次昏睡过去。这次的目的地是山城,也是程予安曾经居住过一段时间的城市,但是因为时间比较久了,程予安简单补了个觉后就开始研究熟悉路线。
下了飞机,打车,和司机沟通了路线。安临白四处观察着这个陌生的城市。这个地方他早有耳闻,有很多很有名的景点,他很好奇程予安会怎么安排在这里的行程。
安临白刚想靠一会,车突然一个加速,安临白差点栽上前面座椅靠背。程予安忙拉住他,小声道:“忘了告诉你……这里司机开车挺猛的。”安临白心有余悸地坐好:“这么猛吗?”
程予安一边瞟着司机一边小幅度点头:“拉着我。”安临白听话地拉住程予安的手。
车一路颠颠簸簸,安临白被晃地有点晕。在几个稍微有点堵的路段靠在程予安的肩膀上睡着了。程予安一手握着车上把手,一手扶着安临白的肩膀,尽力让安临白睡得踏实。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二人,笑着问:“你们是朋友?”
程予安放轻声音:“我在追他。”司机闻言一乐:“我就知道,看着不像普通朋友。加油!我看他也挺喜欢你的。”
程予安僵硬地脱下外套,披着安临白身上:“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司机赞同地点头:“确实,感情这种事确实需要慢慢来。哦对了,要是想告白,我推荐你去普罗旺斯,那儿确实漂亮。我就在那告的白,我也把这份好运送给你。”
程予安想了想,点头:“好的叔,我记着了。”
车在即将到的时候,程予安晃了晃安临白,在他耳边道:“临先生,我们快到了,准备起来啦。”
安临白皱着眉头坐起身,身上盖着的外套滑到车座上。安临白刚升起的一股无名火彻底消散,他把外套递给程予安,却不敢去看他,抓了抓睡得有点乱的头发:“谢谢……”
程予安接过衣服,帮他理好头发:“看看窗外。”
安临白朝窗外看去。入眼便是一片青绿,像是进入了一片树林,道路两旁皆是高大的树木,叶片没有那么大,但浓密的绿叶也遮住了大半的阳光,只剩下斑斑点点的印记。车在一间隐匿在绿树与山之间的民宿附近停下。
安临白看着这间民宿,又看向程予安:“这不会又是你哪个朋友的吧?”程予安一摆手:"这个不是。这是曹哥推荐给我的。这家老板和他熟,还得他打了个招呼,不然定不着。这里环境很好,这里住的人基本都是老板熟人或者朋友,都挺友善的。民宿里还会有一些活动,挺好玩的"
说着,两人进了民宿。
一进去,淡淡木质幽香钻入鼻腔,内部的大片木质装修和外面的绿色帘幕相衬映,像是进入了另一座森林。吊椅,蒲团,茶具,看上去倒有几分茶室的意味。坐在茶案后的一位青年见来人,笑着迎上来:“曹哥介绍的吧?来得挺及时。我叫杨栖鹤,叫我鹤店就行。跟我来登记一下,我带你们上去。”两人和鹤店互相介绍一番,打了招呼。
这位鹤店看着有股浓浓书生感,短发,穿着一身青色长袍,看着像是位文艺青年。二人登记完,鹤店带着来到他们的房间。
“这是你们二人的房卡。我简单讲一下住店的事项,本店会免费提供一日三餐,但不能点餐,不满意可以退回。不过我们厨子手艺还不错的。一楼有厨房,也可以自便,不过物品损坏需要照价赔偿。茶室什么的可以自便,茶可以自取。明天晚上7点有晚会,想要参加可以来顶楼。本店时不时会有类似的活动。参加的人都很友善,氛围很好,挺推荐来的。”鹤店说完,把房卡交给二人就走了。
安临白看着这位鹤店远去的背影,笑着刷卡进门:“这家民宿确实有意思。”
房间内部和外面基本相同,床头有一大片窗户,被绿叶织就的窗帘覆盖。这是可变色玻璃,也可以自行调节深度。屋内空气很清新,就像身处森林一般。两人参观一番,摆放好行李,准备开启了第一天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