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限时恋爱）》沈岁安

14、悠闲的老城（2）

　　台下一片寂静，伴奏戛然而止。程予安连忙查看安临白的伤势，他的胳膊被割裂了一道口子，正往外渗血。程予安正打算拉安临白去处理伤势，安临白推了推他，小声安抚道：“没关系，不严重。”

　　程予安急得都破音了：“怎么不严重！”

　　安临白拍了怕他的肩膀，拿起话筒：“很抱歉出了这种意外。这位女士，你喜欢的明星和主办方之间的恩怨与我们无关，大可不必将怒火发泄到我们身上，牵扯更多人。这个荧光棒飞过来要是砸到眼睛，砸到头，你付得起责任吗？我听你年纪应该不大，你还有大好的时光，因为这件事把你的一生都葬送了，值得吗？”声音含着怒气，却又异常坚定，"希望你能主动承认错误，我看见你了。我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接着，他又向观众席一鞠躬：“很抱歉耽误各位听众宝贵的时间，请给我几分钟处理一下伤口，马上回来。”

　　说着，安临白拉着有些懵的程予安连忙下台。几位工作人员道歉着迎上来，安临白接过纱布，熟练的上药，包扎好。转过身摸了一把还愣在原地的程予安的头发，在他的耳边小声说：“没关系，问题不大。我们先唱完，回去再说。”接着对着工作人员冷下脸：“同样的，我也希望这边能给我一个合理的交代。”工作人员连连点头。

　　安临白拉着程予安回到台上，音乐响起，程予安手上下意识弹着，思绪却是飘远了。安临白这一系列动作都太熟练了，反应速度相当快，他现在都有种在做梦般的恍惚感。

　　临先生真的……太帅了。他还来不及反应，安临白就把他推开了，要不是他，自己可能就危险了。而且安临白在台上的那番言辞冷静又带着威严，和他往日温和的形象相去甚远。安临白在着急，安临白……在意自己，想要为自己出头。

　　程予安在音乐中渐渐回过神来，看着已经沉浸在音乐里的安临白，满腔情绪无可言说。台下观众也跟随着安临白的节奏欢腾起来，仿佛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表演结束后，安临白收获了台下一大片欢呼和叫喊声，声音全混杂在一起，听不真切。但安临白能感受到，那些大概是在鼓励他的。他向台下再次郑重鞠躬：“感谢各位的支持和理解，我们下次再见！”

　　两人在滔天的掌声中下台。

　　工作人员那边也抓到了肇事者。确实是个小姑娘，小姑娘哭红了眼睛坐在后台看着两人，像是被工作人员吓到了。程予安有些气愤，刚想上前，安临白拦住了他。安临白蹲下身问道：“小姑娘，多大了？”

　　女孩像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怯生生地回：“十九……我喜欢了他很多年，今天有点气急了，对不起对不起，医药费我会赔的！”

　　安临白软下声音，从程予安口袋里摸出一块糖递给她：“别害怕，吃个糖。我大概能理解你的气愤，但这并不是你对无辜的人下手的理由。当时荧光棒冲花隐就飞过去了，要是出了意外你拿什么负责呢？说不定还要面临牢狱，在别人唱歌跳舞的时候，你因为一时愤怒得去蹲监狱，你觉得值得吗？”女孩低下头，不敢说话。

　　安临白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热爱要有限度，明白吗？你爱任何东西的前提都是，你得是你自己，你得先爱自己，明白吗？”女孩儿连连点头。

　　安临白站起身：“这次，我不追究你的责任，你把绷带药品什么的钱给工作人员吧。”

　　工作人员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安临白摇头：“一码归一码，我们之间的事待会说。”接着对女孩儿说：“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但是花隐那边，你需要郑重道歉。”
　　女孩站起身向程予安深深鞠躬：“对不起花隐……我不应该那么冲动。我的行为我买单。”

　　程予安叹了口气：“行了，我也不追究了。你听白虹的就行。”女孩感激地连忙道谢。另一位工作人员带着女孩儿走了。

　　一直在跟前的工作人员忐忑地走上前：“需要带您去医院详细看看吗？”

　　安临白在椅子上坐下，姿态懒散，眼神冷漠，他扫了一眼工作人员：“不用。这件事你们没有处理好，导致把火引到我们身上了。”

　　安临白这时候突然变得很不一样，语气坚定不容置疑，一种莫名的威压感降临在在场每一个人身上。明明感觉他好像并没有很生气，但是你就不敢看他，更不敢敷衍他。工作人员也见识过不少明星，第一次见到让他这么紧张，这么有压迫感的人。那样美丽的一张脸，竟让人感觉害怕。

　　工作人员稳住声音，回道：“是是是，我们这边的失误。我这边已经跟上面反馈过了，您这次带伤上场，我们很感激！我们给您按请的专业歌手的价格给您结算，您这边不要宣扬。希望您能不计前嫌，我们下次一定加强安保措施，希望还能有下次合作。”

　　安临白没有回话。

　　工作人员擦了擦汗：“这样，我们按1.3倍结算给您，您看可以吗？”

　　安临白勉强点头。工作人员松了口气：“我们这就给您这边结算。”程予安连忙跟工作人员确定款项。

　　收完钱，安临白站起身，露出一个微笑：“谢谢您方的配合，期待下次合作。”接着，向程予安递了一个眼神，程予安提着琴和包跟上他，离开了这里。

　　离开不远后，安临白绷不住笑地拍了拍程予安的肩膀：“不错啊，当大佬的小弟当的不错哦，少说话多做事，大佬很满意。”程予安无奈一笑：“装够了？那说说？”
　　安临白像是没听见一般：“嗯嗯，晚上吃什么？”程予安叹了口气，知道现在是得不到答案了，就开口问道。

　　“去国外吗？”

　　安临白没太明白程予安这突兀的转移，但还是回道：“可以啊。”

　　“我找人办签证，你到时候配合一下就行。”

　　安临白点头。

　　“晚上我们去吃火锅。”

　　“好啊，去哪吃？”

　　“跟着我。”

　　“又钻地下通道？”

　　“当然，晚上那边可堵了。不是堵车，是堵人，人挤人。”

　　安临白这才松开了攥紧的拳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荧光棒飞向程予安的时候自己有多慌张，他害怕程予安出意外，甚至下意识用自己的身体将他推开。不过幸好，程予安的慌张他也看在眼里，他看到了这个一向无懈可击的人的脸上的错愕和慌乱。或许……他们也是有一点可能的吧。

　　这边火锅店真的很多，三步就能见到一家，个个人满为患。火锅店内热气腾腾，各种欢声笑语溢出店外，烟火气十足。还有几家火锅店在外面支了桌，香气飘满整个街道。安临白光看着就不由口水分泌，程予安带着安临白在一家比较大的火锅店前停下。

　　坐下后程予安就马不停蹄地开始点菜，点了好些牛肉和五花肉。热腾腾地涮好肉，来上一口，锅底汤汁进入鲜嫩的肉中，鲜香但不油腻。程予安调了蘸料，为安临白也调了一份。安临白对这个倒不热衷，他觉得光吃就挺不错的。

　　涮着肉，程予安看着吃得开心到处张望的安临白，陷入沉思。今天临先生表现出了他从未见过的截然不同的一面，他对危机的反应和解决比自己更加灵敏，处理也不错。虽然他也可以做到，但远没有安临白那么快。

　　虽然程予安做过很多工作，经历过不少。但相对还是处于安全的摇篮中，并没有真正遇见过类似于今天这种性命攸关的情况，虽然也出现过在玩极限运动时出了一点小意外的状况，但是事情发生在他自己的身上，他反而没那么慌张。但事情出在安临白身上，程予安就不知所措了。安临白不仅对自己的事应对自如，对程予安的事也能恰到好处的处理。他比程予安想象中更加神秘，也更加强大。

　　（无论从哪方面说，临先生……都酷毙了！他的一举一动几乎都是踩着我的荷尔蒙走，他的脆弱，他的威严，他的幼稚，他的不服输……
　　怎么会有这么迷人的人啊！）

　　安临白被程予安炽热的目光盯的有点羞涩的不自在，抱怨道：“看你碗里的肉，老盯着我看干嘛？我要熟了吗？”

　　程予安认真地点点头，指着安临白的脸颊：“你要熟了。”

　　安临白气恼地低下头：“赶紧吃你的吧。”程予安不再逗他，吃完剩下的菜后去结账了。

　　吃完晚餐，程予安带安临白抄小路远远看了一眼千阁崖。远远看去，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矗立在江边，那种绚丽夺目的光彩直逼人眼球。程予安为安临白和千阁崖合了一张影，拍下来也好看。怪不得有那么多人在这儿拍照。拍完照，两人便打算散着步打道回府。

　　这片区域很堵，要走个一段距离才会缓解一些。一路上两人看到了热闹的实体化。一个非节假日的工作日晚上，仍然聚集了很多人。露天的火锅店能看到在划拳喝酒的，千阁崖附近有不少年轻女孩儿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拍照，有悠闲的人在散步消食。吵吵嚷嚷，热热闹闹，每个人都在享受着这个夜晚。

　　可能这就是人间烟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