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限时恋爱）》沈岁安

11、与大海告别（2）

　　“这里有时候也会出租，设备都不错，就在这直播。”程予安说着，为安临白调整好话筒，试了一下吉他和贝斯的音，两人一起调好直播设备。

　　一切完毕。程予安把话筒递给安临白：“安心唱就行，我在调试的时候你可以适当回复一些评论，你看着回复就行，我相信你。”

　　安临白接过话筒：“交给我。”

　　开始直播，直播间顿时涌入了许多人，安临白笑着朝屏幕挥挥手：“大家好，我是白虹。

　　”程予安也笑着打了个招呼：“大家午安，这里是花隐。欢迎大家来到蝴蝶逐日的表演直播，点歌须知在公告里，大家可以按需点歌。记得，理性消费。现在由我们为大家带来第一首歌。”

　　虽然没有现场的热烈回应，安临白稳定发挥，对着屏幕表演依旧生动自然。直播效果很好，光是直播打赏就有不少，一跃进入直播热度榜前几。唱歌时的安临白魅力十足，歌曲结束对着屏幕又有一些拘谨，倒真像个书生。

　　大概直播了一个多小时，两人结束了直播。程予安向安临白展示了直播流水，引得安临白震惊不已。

　　安临白仔细看了一番，问道：“有几个人刷了不少，应该是大粉吧。付出那么多，所图一定不小，要怎么处理？”
　　程予安点头："是的，对很多主播来说，维护大粉是很重要的。但我们并不是主播，并不需要过多关照，直播也是抬身价的一种方式。最终目的不是礼物，是直播带来的流量。"安临白点头。

　　工作结束，两人收拾好录音室。程予安热了一下中午的菜，下了一些面条，就这样解决了晚餐。

　　晚餐后，程予安开始处理直播后续，并且就一些问题和安临白进行讨论，安临白的想法也很独到，程予安很受启发。两人一边干着自己的事，时不时就一些问题进行讨论，默契地像是一起生活了很久。

　　天空落下帷幕，繁星闪烁。安临白躺在床上，突然问道：“你还记得我给你讲的那个童话故事吗？”

　　程予安闻言缩了缩脖子，有些心虚：“我好像听睡着了……在两人成为好朋友之后……”

　　“我就讲到那儿啊。”

　　安临白诧异地转过头，看着程予安，程予安松了口气，把缩紧的被子放下：“还好没有错过，两只小羊后面发生了什么呢？”

　　安临白裹着被子翻了几圈，开始讲述：“后来，黑色小羊发现自己和白色小羊还有更多不一样。黑色小羊爱吃的东西白色小羊基本都不怎么爱吃。黑色小羊问，这个很好吃，你为什么不爱吃呢？白色小羊回答，因为我们不一样啊，你吃吧，我已经吃饱了。

　　黑色小羊虽然感觉奇怪，但没往心里去，依旧每天开心地和白色小羊一起玩，黑色小羊总感觉白色小羊好像不太开心，但不明白为什么。

　　有天它问白色小羊，你为什么不开心？白色小羊说，它没有不开心，只是找不到星星了。黑色小羊问，是什么样的星星啊。白色小羊回答，是在天上的星星，它以前经常能看到那颗很亮的星星，但现在看不到了。黑色小羊很疑惑，它问别的黑羊，你有没有见到过一颗很亮很亮的星星。其他黑羊都摇摇头，没有人见过什么很亮很亮的星星，它们让黑色小羊少跟白色小羊玩。黑色小羊不听，打算自己去寻找。"

　　故事戛然而止，程予安看向安临白：“后面呢？”安临白脑袋一缩，闷在被子里：“今日份故事结束了。”

　　程予安只好按下好奇，酝酿睡意。安临白的故事听上去很普通，像是某个童话书上摘下来的，但是经过安临白的语气等各方面加工，莫名让人想要听下去。
　　程予安打算把每天的故事记下来，以后汇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伴着黑色小羊和白色小羊的环绕，两人沉入梦乡。

　　往后的很多天，既相似，却又完全不一样。

　　程予安带着安临白游泳，潜水，感受大海。也会带着安临白逛各种海边小摊，途中拍了很多照片。安临白要了几张照片，放在了一个小盒子里。有时候两人会自驾游去周边城市玩一天，晚上再回来。有时候也会像一个普通人一样买菜做饭，天气好就在外表演，天气不好就在录音室直播。并且从那天以后，安临白像是忘了有这回事一样，再没有提起自己的过往，也没有再提及自己的童年。
　　他乐观，待人友善，别人冒犯了他也不会特别生气。温和有礼，遇到开心地事情会笑得很好看，遇到好吃的东西从不吝啬夸奖。你从他身上看不出任何一点有着黑暗过去的影子。只是他发呆的时候，你能从他的眼中看到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安临白每天晚上都会给程予安两只小羊的故事，白色小羊好像总是不开心，但是每次黑色小羊把它想要的捧到它面前时却又无比开心。程予安似是察觉到了些什么，但是又不明白，但是每天都很期待安临白会带来怎样的故事。安临白总是能把看起来平淡的故事变得很吸引人。

　　相处的时候，程予安会一点点试探安临白的边界，比如悄悄牵起他的手，或是假装无意识的做出一些暧昧的举动。打着绅士的旗号帮他整理头发，帮他拭去嘴角的酱料。

　　安临白就像一个迟钝的小孩，对某些“暧昧”的举动没什么反应，有时候却像突然变得敏锐了一样意识到暧昧，然后红着脸把程予安反撩回去，倒把程予安折磨个半死。

　　对于安临白来说，程予安的所有“暧昧”和“试探”他其实都心知肚明，他的可靠，全能，细致和温柔安临白也能体会到。没戳中他的暧昧他选择装傻，而戳中他的，他就反撩回去，带着一些不服输的幼稚。好像在证明自己并没有因此心动，但是扪心自问，安临白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理防线确正在被程予安一点点的破砖拆瓦，岌岌可危。

　　两人就这样在这里待了近一个月，某天程予安突然说：“我们准备要前往下一站了，后天的飞机，明天我们和大海道个别吧。”

　　安临白惊讶地看着程予安：“这么突然？”

　　“是的，我们旅游的时候就享受当下这一刻，不用去想什么时候离开。抱着'我很快就要离开这里'的念头是很难好好享受的。”

　　安临白长叹一口气：“总感觉好像在这里待了很久了，但好像又其实没有待很久。”

　　“是的，回首往事总会感觉时间眨眼就走了很远，但其实一分一秒我们都有参与，我们认真渡过了每分每秒，不用感到遗憾。”程予安关上灯，在床上躺下：“我们会去一些地方，这种情况大概会反复多次，我们要做好准备。晚上你可以想想，你想对大海说些什么。”

　　安临白脑中开始如放电影般回想这么多天以来每天发生的事，因为良好的记忆力，脑中的画面犹如电影般格外清晰。那些画面美得不真实，是安临白以前幻想不出来的悠闲，他却真的亲身经历了一遍。

　　安临白的觉得和程予安待在一起的每一天，沉寂下来的心再次活跃了起来，他有一种重获新生之感。美好到有时候安临白都怀疑这一切的真实性，他甚至怀疑程予安是不是想把他推进一个由他亲手吹的泡泡中，等泡泡升高再恶趣味地戳破。但确实没有任何迹象证明这一点，安临白也不敢这么去想。

　　【我经常有想要把这一切告诉程予安的冲动，但最终还是作罢了。
　　一是我还是害怕程予安对我这么好归根结底是因为对未知的好奇，我不知道在程予安真正知晓一切后会怎么样。我是个贪心的人，已经享受过了程予安的好，不确定能不能很好地适应程予安失去兴趣带来的诸如冷漠等种种。
　　我对程予安的情感又是怎样的呢？好像有依赖，我可以把很多事情放心地交给他，他的怀抱和掌心的温度都很温暖；有生理上的喜欢，他的身材，长相，声音每一处都很吸引我；也确实被他的糖衣炮弹攻击地有点溃不成军，他说话总是很好听，不过还是要保持冷静！他太精明了，我需要冷静下来，理智地听他的情话，不能把戏言当真了。】

　　安临白想着想着，最终还是被拉入梦境。

　　一如既往地起床，洗漱，锻炼。安临白离开健身房后直接去了海边，在瞭望塔上坐下。

　　下了几天大雨后，天空似乎松快了不少，晴空万里，云彩稀稀拉拉，像纸片一样轻薄。海水吸了天空的颜色，泛着淡蓝色波浪，看起来很平静，浪与浪之间却似乎又很匆忙，互相推搡着不知该去往何处。安临白向大海打了个招呼：“早上好，我来和你告别。”

　　说着安临白自己也笑了，"向大海道别，好像是种很奇怪的说法，但是我却觉得这个说法也挺有趣的。像这个提出来的人一样有趣。晚点人多了你可能就听不到我说话了，所以我就早点来了。”风吹起安临白的头发，好像在回应些什么。

　　“我明天就要离开了，不出意外应该是回不来了。但他应该是会回来的。真的好奇我们这段关系会走向何种境遇。正如他看不透我，我也看不透他。他对我很好，但是对我的这些好，都是出于喜欢吗？又能持续多久？想不通，想不明白。不过，如果大海有意识的话，记得在下次他来的时候，告诉他，我很想念他。

　　我想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海。”安临白轻轻地念着。

　　程予安站在瞭望塔下，对着安临白喊道：“临先生，下来吃饭了。”

　　安临白向程予安招招手，最后对大海说了一句：“永别了，祝天天开心。”

　　说罢起身下了瞭望塔，跟着程予安去吃早餐。程予安轻轻碰了一下安临白的肩膀，调笑道：“跟大海道别过了？”

　　安临白撞了回去：“你笑什么，这是你说的。我就是趁着没人看看大海，顺便说几句话。”

　　“说什么了？”

　　“海知道，嗯……也许风也知道。”

　　程予安遗憾地摸了摸他的下巴：“那这不好办了，风还海都不好贿赂啊。”

　　安临白撑着程予安的肩膀笑个不停：“你怎么宁愿贿赂风贿赂海都不愿意贿赂我？”

　　程予安满脸惊讶：“你可以贿赂吗？几多钱可以贿赂啊临先生？”

　　安临白摇摇食指：“那你还是试试贿赂风吧。”程予安大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