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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原来最好 ...

  •   陈十的哭闹最终以被萧雾离派人“请”回府告终。他赶到时,华锦正站在廊下,指尖还沾着点绣绷上的丝线,脸色苍白得像纸。
      “吓到了?”萧雾离脱下外袍披在她肩上,那袍子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混着沉水香的气息,竟奇异地让人安心。
      华锦摇摇头,望着大皇子妃离去的方向,声音很轻:“她只是……太想他了。”
      萧雾离沉默片刻,伸手替她拂去发间的一片落叶:“以后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你。”他顿了顿,补充道,“萧逸尘在南疆一切安好,上月还托人送了封信回来,说那边的水土养人。”
      华锦猛地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他竟会主动说起萧逸尘?
      “信呢?”她追问。
      “在书房。”萧雾离转身往回走,“你想看,我拿给你。”
      那封信写得很简单,说南疆的荔枝很甜,说他在那边种了片梅林,说不必挂念。字迹比从前沉稳了许多,倒真像放下了俗世纷扰的样子。华锦捏着信纸,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或许,这样的结局,对他来说已是最好。
      从那天起,华锦的心像是被撬开了道缝。她开始留意萧雾离的一举一动:他会在晨起时亲自给玉兰树浇水,指腹沾着泥土也毫不在意;他会在看奏折时微微蹙眉,遇到难题时会下意识地轻叩桌面;他会在膳房做了不合口的菜时,不动声色地把她不爱吃的都夹到自己碗里。
      一日深夜,华锦被噩梦惊醒,梦里全是宗人府的高墙和萧逸尘苍白的脸。她坐起身,正想叫青竹,却见外间的烛火还亮着。萧雾离坐在桌边,手里拿着本医书,借着烛光看得认真。
      “怎么醒了?”他抬头,眼底带着惺忪,“做噩梦了?”
      华锦点点头,没说话。他起身走过来,坐在床边,替她掖好被角:“我守着你,再睡会儿。”
      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华锦望着他的侧影,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竟觉得这画面安稳得不像话。她忽然想起刚嫁过来时,他也是这样,明明可以睡在软榻上,却偏要守在桌边,说是“怕你夜里渴了没人倒水”。
      那夜她终究没再睡着,却也没说话,就静静地看着他翻书的动作。直到天快亮时,他趴在床边睡着了,呼吸均匀,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弧。华锦伸手,想替他拂开额前的碎发,指尖快要触到时,又猛地缩了回来——心脏跳得太快,像要撞破胸膛。
      入秋时,萧雾离得了场风寒,咳得厉害。太医说是忧思过度,开了方子,却总不见好。华锦夜里起来,总能听见他在书房咳嗽的声音,一声声,像敲在心上。
      她让青竹找来食谱,学着炖川贝雪梨。第一次炖糊了,满厨房都是焦味;第二次糖放多了,甜得发腻;直到第三次,才总算炖得清甜爽口。
      端去书房时,萧雾离正在看军报,眉头拧成个结。她把碗放在他手边:“试试?”
      他抬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拿起勺子舀了口。温热的甜意在舌尖化开,他咳了几日的喉咙像是被熨帖了般舒服。
      “手艺不错。”他笑了笑,眼底的疲惫散了些,“比御膳房的好。”
      华锦的脸微微发烫,转身想走,却被他拉住手腕。他的掌心很烫,带着病中的灼热:“陪我坐会儿。”
      那夜他们说了很多话,从江南的雨说到塞北的雪,从幼时爬树掏鸟窝说到初入军营的窘迫。华锦才知道,这个看似无所不能的太子,也曾在雪地里冻得瑟瑟发抖,也曾为了练骑射摔断过腿。
      “你知道吗?”萧雾离看着烛火,忽然开口,“第一次见你,是在元宵灯节。你穿着件杏色斗篷,在灯谜摊前踮着脚猜谜,辫子上的流苏晃来晃去。”
      华锦愣住了。她从不知道,他们那样早就见过。
      “那时我就想,这姑娘真有意思,猜不出还不肯走。”他转头看她,眼里的光比烛火还亮,“后来在围猎场再见到你,看着你为萧逸尘求情时红着的眼眶,我就想……要是能把你护在身边就好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圈圈涟漪。原来那些看似算计的接近,背后竟藏着这样久的心思。
      皇帝的身体越来越差,太子监国的日子越来越多。萧雾离常常忙到深夜才回东宫,有时连朝服都来不及换,倒在椅上就能睡着。
      华锦学着打理他的公务。她认得他的字迹,知道哪些奏折要急着批,哪些可以缓一缓;她知道他不喜喝太浓的茶,总在他案边备着温好的蜜水;她甚至能从他带回的朝服褶皱里,看出今日议事是否顺利。
      一日,西域进贡了匹罕见的金线锦,皇后特意赏了华锦。她没做新衣裳,反而让人裁成了护膝——萧雾离近日总说膝盖疼,想必是早年在军营落下的旧疾。
      当她把缝好的护膝递给他时,他正在看地图,手指在西疆的位置上点着。接过护膝的瞬间,他动作顿住了,低头看着上面细密的针脚,眼眶忽然有些发红。
      “锦儿……”他声音沙哑,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把她揽进怀里。他的怀抱很有力,带着不容错辨的珍视,“等我忙完这阵子,带你去江南看桃花。”
      华锦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鼻尖发酸。她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衣襟里。那沉水香的气息,早已不是初见时的疏离,而是让她安心的味道。
      她想,或许自己早就爱上他了。在他替她挡开风雪的瞬间,在他守着她看书的深夜,在他把所有温柔都藏在笨拙举动里的日日夜夜。
      窗外的玉兰树落了又开,萧雾离的案头总摆着她炖的汤,她的梳妆盒里,新添了支他亲手雕的木簪,簪头依旧是朵玉兰,只是这一次,雕得格外用心。
      青竹看着自家小姐望着太子殿下时眼里的光,悄悄笑着跟小厨房说:“明日多做点殿下爱吃的红烧肉。”
      东宫的日子依旧平静,却不再是死水。那平静里藏着的,是细水长流的暖意,是终于肯卸下防备的真心,是两个曾隔着算计与猜忌的人,慢慢走到彼此心尖上的模样。
      至于萧逸尘,后来听说他在南疆娶了位当地的姑娘,生了个虎头虎脑的儿子。华锦收到他托人带来的荔枝干时,萧雾离正坐在旁边替她剥橘子,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她拿起一颗荔枝干递到萧雾离嘴边,看着他挑眉吃下,忽然笑了。原来最好的结局,不是谁赢了谁,而是每个人,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安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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