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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郑清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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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清宴意已决,自然是无人能阻拦他。
就在他召集了一小批人手,跟着他出城之后,原本与他分道扬镳的人再次来到那个客栈,用银子向小二打听了迟迟未归那位客人的房号,紧接着趁后院无人时刻,用轻功从窗户翻进了房间。
如他所想,房内空空如也,不见任何一点财物。
他掀动一侧唇角,声音几乎低不可闻:“还是那副性子,论逃,比谁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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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清宴领着大伙出城,然而真行动上了,人手已到了城外,才发现一群人跟无头苍蝇似的,嗡嗡乱转,连个准确的去处都没有。
倒不能真的领着他们冲向山匪窝,这不是自找死路吗?
就在他拧着眉,思索着是不是要让大伙散开,分头去寻找线索时,倏然注意到身旁的王冲,似乎有难言之隐,几次三番欲言又止地望向他。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郑清宴道,“你知道的,我最讨厌拧巴的人。”
“头儿,”王冲吞吐道,“其实吧,这件事,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易…易姑娘,她…她其实。”
郑清宴恨不得一脚踹他屁股上去:“我是这么教你向上级汇报的吗?”
“不,不是,”王冲连忙利索了,“头儿,易姑娘她,其实来找过你啊。”
郑清宴瞪圆了眼,王冲不敢再耽搁,连忙把昨日里易姑娘来衙门找头儿的事说了,只是不巧,刚好头儿不在,两人阴差阳错错过。
其实他本该早说的,只是后来给忘了,直到头儿要出城,才意识到严重性,这下可好,说吧,怕头儿骂他不早说,不说吧,又实在是耽搁事。
这下,王冲一股脑说完了,低垂着头,只等头儿骂自己。
未曾想过,头儿听了,只是一脸凝重伤怀道:“她那时候来找我,还问你,她的乔装是不是不堪一击,肯定那时候就被城里隐藏的山匪给识破了,已经身陷险境,想着来向我求助,只可惜,我没能在。”
郑清宴捏紧了拳头:“亏我还是捕快,枉费了易姑娘对我的信任,都打起精神来,我们一定要在天亮之前找到她,救出她。”
“是。”一片异口同声。
易扶楹当然想象不到在相隔近百里的地方,有这样一群人在打着灯笼找她。
饶是当场撞见,定然也没有感动,只会吓得掉头就跑。
一个,以为对方和坏人为伍,要来抓她。
另一个,以为对方被坏人抓了,想救出她。
这其中的误会大了。
只有跳脱出他们之间的又一人,趁着车马行未打烊,来这里先亮出了一整锭银子。
“近一两日,可曾有一位身形苗条,面容娟秀的少年来此租赁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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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露重,易扶楹却还未歇下。
她在担忧拴在康县客栈后院里的那匹马儿,虽说相识不久,可到底是从京郊陪同她一道而来,还是有些主仆情分。
当时事发突然,走得急,只想着骑这匹马太显眼,不如马车隐蔽,因此抛下了它。
现在想想,总是有些过意不去。
不知道,客栈里的人有没有好好照料它,或是胆大包天,见她不归来,就把她的马儿自行处理了。
想到深处,易扶楹竟听见了马儿的嘶鸣声。
她望向窗外,猛然摇了摇脑袋,又抬手揉了揉额穴。
定然是太累,太过担忧,以至于出现了幻听。
谁知,紧接着又是一声嘶鸣,伴随着声声马蹄。
易扶楹奔到窗边,朝外望去,发现后院里什么都没有。
“昏了头了。”她自嘲笑道。
就算这时候有马儿的声音,也属正常,客栈里人来人往,总会有人骑马而来,将马暂养在后院里。
“不管了。”正准备入睡,不消片刻,房门被人敲响。
易扶楹来到房门边上,警惕问:“谁?”
“客官,”是小二的声音,“有人让我转交样东西给您。”
谁能认识她?还给她送东西?
易扶楹心中更是警铃大作:“你可看清房号了?确认是转交给我?”
“没错呢,客官,”小二道,“天字三号房,住的不是客官您,还能有谁?”
易扶楹将门打开了一条缝,见到小二手里紧攥着样东西,看不清楚具体是什么。
不过,既然能被人拿捏,想必也不是什么危险物品。
她大开门,摊出手去,眸光完全接触到这个物品的那一刻,面色变得惨白,唇不禁紧抿。
这是崔羡的玉佩,前几日还悬挂在郑清宴腰间的那枚,如假包换。
郑清宴来了吗?
他发现了她吗?
他这是在提示她,她已经成为了他的掌中之物吗?
门关上,易扶楹触碰到玉佩的手略有哆嗦。
若是明着对上,她还没那么胆寒,最怕的便是自己成为了猎物,而猎人,正在暗中窥伺。
“差点忘了,”房门又被小二敲了好几下,话声传进来,“客官,那人还说了,邀您明日午时去东街的戏班子那看戏。”
易扶楹对于当下的地界不熟,自然不知道东街还有个戏班子,她闭了闭眼,知道自己逃也无望,对方定然有更全面的措施,不如先去看上一看,弄清楚他究竟是何用意?
于是应道:“知道了。”
*
翌日,易扶楹仍然是一副男儿装扮,准时赶往东街赴会。
走了足足一条街,都没看见哪里有戏班子,正感到有些乏力,这时,戏腔远远钻进了她的耳里。
易扶楹循声望去,终于找到了去处。
原来这个戏班子规模较小,戏台坐落在街尾拐角,难怪让她一番好找。
她定了定神,踏步而去,随意找了个座位坐下。
目前看戏的人寥寥无几,她特意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看戏的人们都像是寻常百姓。
一对夫妇,一个老翁,这三人都专注于花木兰的威风凛凛上,还有一个带着孩儿来的妇人,无暇顾及其他,只是在为孩儿擦去嘴边的糕点碎屑,交代他不可贪食。
这些人,都不像是藏着心事别有用意之人。
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易扶楹抬眼,往戏台子上望去。
邀请她来的人,在戏台之上吗?
一曲花木兰唱完,易扶楹再没有了耐心,直接起身去往后台,半途被人拦住了路,她丢了一块碎银,那人便喜笑颜开地让她进去看了。
然而,很可惜的是,幕后只有几个寻常的唱戏人,见到她进来,只有一时慌乱,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只当她是寻常看客想要进来结识他们。
易扶楹面带失望之色退了出去。
她是被耍了吗?
然而,就在她出来的那一刻,余光里,看客席原本无人的右侧角落里,居然多出来了一个人的身影。
那人戴着半边面具,遮去了眉眼,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及微抿的略无血色的唇。
易扶楹的心跳在这一瞬间停止了一拍。
没有谁能比她更认得出来那人的模样。
别说他戴了半张面具,就算他把全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她只能望见个轮廓,都能够认得出他来。
“崔……”正要喊出口,想到什么,易扶楹及时止住了嘴。
她绞住唇站在原地,不敢上前,亦不敢退后。
忽而,想通了什么,眼底里氤氲出热气。
约她来的人是崔羡,把玉佩给郑清宴又要回来了的人,同样是崔羡。
她像个傻子一样,在胡乱猜测着,担心有人要对她不利。
想明白了,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脑袋转向,东街的末尾不再热闹,和一条宽阔平坦的大道相交。
易扶楹快步走过去,不再往回看上一眼。
原本安稳坐在座位上的那人却是慌了,本来镇定自若,只等她迎向自己,现在却是与自己想象中的画面背道而驰。
他不免苦笑,来不及多想任何,瞬时站起身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