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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郑清宴 ...

  •   郑清宴目瞪口呆,哪有人这样咒自己的?真不怕应验吗?

      他吞咽了口唾沫,道:“罢了,不管你是谁,你为我出的这个计策,若真有效,能够轻而易举剿灭山匪,那你就于我有大恩,不说没齿难忘了,我这人比较厚脸皮,我还记着我救了你的事,怎么说,也是你的大恩人,这下,我们就两两扯平。”

      “好。”对面人笑答,风轻云淡的模样,丝毫看不出来那一日濒临死亡时的狼狈。

      说起来,郑清宴也是误打误撞。

      前些日子,他出城捉拿一个案犯,路过一片树丛时,枝桠间探出了一只手来。

      那只手苍白得可怕,沾染了鲜血,将他吓了一大跳。

      接着,他将遍体鳞伤几近昏迷的青年拖了出来,见他面相不凡,认定他是贵人。

      话本子里不都这样写吗?

      主角原本是凡夫俗子,偶然一日救了落难的贵人,接着贵人报答于他,凡夫俗子从此飞升。

      郑清宴让知心的手下帮忙,把他抬回了家里,请来大夫看治,谁知,没一两日,这人刚从阎王爷手底下逃脱,就翻脸不认人,在他去上值时,偷偷溜走,只留了一锭金子。

      他是那种看重金子的人吗?

      郑清宴料定重伤未愈的他走不远,于是喊上了几个手下一道寻他,最后,自己在这个小巷里逮住了他。

      郑清宴将金锭交到他手里,冷脸道:“你好没好全,我不管,但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力所能及地护每个百姓周全,不贪图金子,拿回去吧,以后,我们再无瓜葛。”

      那人沉默着点了点头,将金锭收进怀里。

      这下倒惹得郑清宴更有怨言了,这人什么意思?面对救了自己的人,连谢谢都不会说上一声?

      于是,逆反之心上来,他时不时,就会来这里看望他,怎么说呢,就像是,无意之中救下了一只鸟儿,鸟儿还未好全,但是总想飞走,不管最后飞没飞,他到底是想把鸟儿的结局看完,算有始有终吧。

      说是那样说,这不肯透露名字的人帮他立下大功,待他升职加俸禄,两人就算是扯平。

      可眼前的局刚开了个头,剿灭那群杀人如麻的山匪们,还是没影的事。

      他答应得如此轻巧,难不成真对自己相当有信心?

      山匪们居住的地方地形有利,官府数次出兵想要清剿,都无功而返。要想用最少的人手制裁他们,就得把大部队引出来,只要在外边把大群山匪剿灭,巢穴里只剩下一些喽啰,也就不足为惧了,铲灭是轻而易举的事。

      这人说了,要用那几条小鱼,引出更大的鱼来。

      更大的鱼不难猜,无非就是山匪里的重要人物,什么二当家,三当家……大家当的他是不敢想了,除非……眼前人的身份,真的重要到了那种程度。

      郑清宴绞尽脑汁思考着,渐渐的,觉得脑子快要开窍,好像能抓住一两丝的线索了。

      他双眼霍然一亮:“我知道你是谁了。”

      眼前人:“哦?”

      “你也和驸马爷崔羡有关联,甚至那一日,你们是结伴出行的,只是不巧,你逃脱了,而驸马爷没能逃过,成为了山匪们的刀下亡魂,所以你想着,为他报仇,”郑清宴越说越来劲,感觉自己捋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你一个人,自然是不行,所以想着利用官府的力量,但是因为是逃过一劫的人,不方便抛头露面,只能在背后出谋划策,你把你的玉佩给我,让我在那几个山匪面前晃悠,就是想着万一有哪个山匪认识你,知道有你这条漏网之鱼存在,他们又逃脱了,只要回到头儿身边,将这件事情呈报给头儿,那山匪们肯定不会掉以轻心,会按照你计划中的,被引蛇出洞,来灭你的口,可殊不知,你看似是香喷喷的诱饵,实际上,我们已在暗中布下天罗地网,到时候,擒获他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了,对不对?”

      眼前的人拊掌,似乎十分赞赏他的思考。

      “可……”郑清宴觉得脑子很痒,便伸手抓了抓脑袋,又百思不得其解道,“要想让山匪们做到这种程度,你又很有信心能引出大蛇来,那么证明,你早就猜到了,山匪们对付你和驸马爷,根本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收了钱办事,背后定是位位高权重的大主顾,连皇亲国戚都敢残害,无法无天了。”

      “说得很有道理,”眼前人翘唇,“你继续。”

      “你的身份,一定很重要,说不定……比驸马爷崔羡的身份都要贵重,”郑清宴忽的捂住了嘴,不敢置信般,“难道,你是端王?”

      眼前人忍俊不禁,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这让郑清宴越发认定了自己的猜测,难怪初见时他,就觉得他的身上有股逼人的贵气,原来是皇家的气息。

      郑清宴摸着下巴:“你好像比传闻中,要老一些。”

      端王点点头:“风尘仆仆赶路,又被追杀,差点儿没了,能不心力交瘁吗?人啊,一旦经历浩劫,就会开始老十岁。”

      郑清宴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可他一时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怪,只能让这感觉堵在心里。

      “对了,”端王微微眯眸,眸中精光汇聚,不徐不疾地问,“你方才说,我也和驸马爷崔羡有关联,这个也字,从何而来?”

      郑清宴心里咯噔一下,一时情急,说漏嘴了。

      易姑娘的事,到底能不能让眼前人知晓呢?

      见他不答,而是陷入沉思状,端王逼问得更厉害:“和崔羡有关的另一人,是谁?”

      郑清宴吞咽了下唾沫,结巴道:“其实,也没…没什么,就是他的……一个…故人,来为他收尸,话说回去,若我们真能除了山匪,找全崔驸马的尸身,对她来说是莫大之喜。”

      “是男是女?”端王又问。

      郑清宴不想第一时间透光易姑娘的底,煞费苦心想了个形容:“可男可女。”接着,摆出一副任凭你再逼问,都绝不妥协的架势。

      谁知,端王笑了,笑得是如沐春风,仿佛有天大好事降临。

      “知晓了,她是女子扮成男人,这样出门在外,会比较安全。”淡淡的话间全是了然。

      “你…你怎么知道得这样清楚?”郑清宴如同见了鬼一般。

      端王不露声色:“和崔羡打交道时,亦与她有过点头之交。”

      “噢,”郑清宴放下心来,“原是这样,我要不要去告诉她,要是知道这里还有一位熟人在,她定能开怀些。”

      端王点头:“你直接带我去找她。”

      *

      两人理所当然地扑了个空。

      掌柜一脸无辜:“我们收了银子,这人没到退房的时辰,爱去哪儿去哪儿,我们哪能干涉呢?”

      郑清宴捏紧了拳头,怒问道:“你昨夜里明明还答应了我,待她归来,就将酥饼转交给她。”

      闻言,端王瞥了他一眼,似乎别有深意。

      掌柜从柜台后边取出酥饼,递过来:“喏,原样奉还,我只答应见到他归来了转交,却没说若他人没归来,我会想方设法找到他,一定送到他手里,这种事,不一般都是捕快们做的吗?”

      最后那句宛如在点郑清宴,霎时间,他面上火辣辣。

      是了,易姑娘不见了的第一时间,他就该察觉到的,应当去寻找她,而不是心大地问了几句就作罢了。

      是他这个捕快失职。

      两人走出客栈,郑清宴一脸凝重:“你先回去,我要找到她。”

      端王前些时日闭门不出,几乎隐世,郑清宴原以为他是喜清静的性子。

      可现下,他竟一反常态道:“我陪你一起。”

      郑清宴未多说,点点头,领着他回衙门调动人手寻人。

      康县不大,按理来说,只要人还在县里,还活着,就很好找。

      可是寻上一日,直到夜幕降临,还是没有半分踪迹。

      郑清宴的心沉了下去,如此突然,易姑娘怕……不是被人骗走掳走出了城,就是,更坏一点儿的情况。

      他不敢再多想。

      要命了,要说易姑娘在这康县中最能与谁结仇,那不就是山匪们?和衙门合伙,抓起来了几个山匪,难道说还有漏网之鱼在暗中?他记下了这一切,回到老巢里知会头头,因此山匪那边有蓄谋地报复,第一个,就先拿易姑娘开了刀。

      郑清宴闭了闭眼,捏紧拳头,沉声道:“现在刻不容缓,我要召集兄弟们,出城去救她。”

      端王一直与他一道,未曾分开,此刻听见他这番话,很是意外:“你觉得,是山匪们掳走了她?”

      郑清宴的眼睛里似要喷射出火星子来,愤怒道:“难道还有其他可能吗?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唯一有过交集还结仇的,不就是山匪们吗?”

      端王摇了摇头:“别冲动,还记得我们的计划吗?要是现在找上山匪们,无异于是自投罗网,一切都毁了。”

      郑清宴嗤他:“你说得倒是轻巧,你也说了,她与你不过是点头之交,她的生死,你看得淡,可我……”

      端王:“可你什么?”

      郑清宴抿了抿唇,道:“总之,我和你不一样,我不能做到明知道有这种可能,知道她陷入了险境,还冷血地袖手旁观。”

      端王轻笑了笑:“有没有可能,是她自行离开的呢?”

      郑清宴立马否决:“不可能,她若离开,怎会一声招呼都不同我打?她绝不是这样的人。”

      那你可就想错了,站在他对面的人在心中默想,她还真有可能这样做。

      *

      不同于康县内迫切寻找她的一群人,易扶楹早已进入冀州境内,许是接壤它州,此刻她所在的县内还未看到大片的惨绝人寰的景象,她吃好喝好,在客栈里美美地睡了一觉方醒。

      她下楼来,要了份清粥和两样素菜,在上菜时,不动声色地朝小二打听端王的下落。

      “端王?”小二想了想,道,“早前听说过,端王要来平定民心,可是一连数日,都未见动静,因此,这事我们慢慢都淡忘了,若客官不提,一时间还没想起来。”

      “多谢。”易扶楹给了他几枚铜板。

      如此,应是在康县附近发生了那起意外灾祸,导致好不容易逃生的端王不敢再抛头露面,而是乔装打扮去往旱灾最严重的几个地点,再完成使命。

      她决意填饱肚子后,再去找几个不同的人打听干旱闹得最严重的地方。

      小半个时辰后,易扶楹拿定了主意。

      她接下来要前往的地带说近不近,说远也不算是很远,和本县相隔两个县,乃是人心惶惶动荡不安之处。

      听闻她要去往石县,卖酒的老者一脸不赞同,苦口婆心劝道:“年轻人,你去哪不好,偏要去那石县找罪受,你可能是没见过那幅惨象,前两日我那边的亲戚过来,和我说了,那地干结得啊,庄稼全都枯死完了,人也没水喝,一个两个嘴巴开裂,饿得皮包骨,估计就这一两日,都要开始喝人血了。”

      易扶楹心下一凛:“竟如此严重,近日来,石县都未曾下过雨吗?”

      老者挥着手,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别说什么下雨了,只要石县的湖还在,他们哪里能沦落到这个地步?你看看我们县,再到周围几个县,干是干了点,可也还勉强过得去,没有石县那个惨状,说到底啊,还是人的原因。”

      易扶楹眸光微闪,还想深入了解,可当她进一步追问,老者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捂住嘴巴,开始赶人。

      “总之,我该说的都说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若你执意要去,那我也没办法。”

      易扶楹神色凝重,向他鞠了一躬:“多谢老伯。”

      她回到客栈,忧心忡忡地收拾着行囊。

      根据不同百姓所说,石县的惨状为真,可到了那种境地,即便端王去了石县,当真能在那里安生吗?

      她求助在困局的他,又到底称不称得上是一个好主意?

      毕竟,端王只是一个小孩子,浑身稚气未脱,她能够寄希望的,只是端王利用权力迫使当地官员出动人手帮忙,但万一……端王自身,都在龙潭虎穴里呢?

      斟酌半晌,她听进去了老者的建议,先按兵不动,等到想好了周全的计划,再行动不迟。

      她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足够她慢慢谋划,用去小半辈子都行,反正,她已经不是京中的那个易扶楹了。

      反正,崔羡已经没了。

      怎么样,都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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