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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艾冰林家人团聚 ...

  •   她起身,弯腰扶起艾冰林,眼眶湿润。

      艾冰林抬眸看着她:“先生当日不辞而别,可是责怪学生顽皮?”

      华先生闻此皱起眉头,她摇摇头,捋开艾冰林额前碎发,仔细端详着她的每一分变化。

      许久,她嘴角才露出笑意:“冰林,你长大了。当日不辞而别,实非我愿,你可怪我?”

      艾冰林连连摇头,眼角立时落下泪来:“学生岂敢,就是一直思念先生。”

      华先生轻抚着艾冰林的脸颊,嘴角颤抖:“……我也想你啊。”

      山间微风穿过,带动树梢、落叶、帷幔……叮咚作响。

      落霞红彤彤一片,映红漫山遍野。远行的孤鸟,穿云飞入又飞出,独往天边去。

      华先生与艾冰林对面而坐,艾冰林道着:“我见过先生的徒弟。”

      华先生笑笑:“他待你可好?”

      艾冰林点点头,又蹙起眉头摇了摇头。

      “怎么?他欺负你了?”

      “没有。”艾冰林道,“他对我很好,就是不知,他对我的好,是不是因为他将我误认成了太子的人。”

      华先生轻笑一声:“你何出此言?”

      “他……”艾冰林张张口,欲言又止:“没……没什么。”

      华先生道:“你在京中所经历的一切,如何嫁入了常家,为给艾家伸冤查出来的线索,木毫在信中,都已详尽与我讲了。”她看着艾冰林,神情中隐隐透着担忧。

      艾冰林看着华先生紧锁的眉心,小心问道:“先生……是学生何处做得不妥?”

      华先生摇了摇头:“不是,唉。我就是懊悔,当初只知教你读书,若是能多教你一些武功,你或许也能少受许多委屈,遇到危险也可自保。”

      艾冰林笑道:“先生何须自责。”她站起身来,招招手,“你瞧我如今岂不是好好的?”

      华先生这才神色放松几分:“快坐下,吃些点心垫垫肚子,等晚膳,我给你做鱼吃。”

      “嗯。”艾冰林乖巧地应下。

      雨粮走来,与华先生施了一礼:“师父,徒儿已将艾姑娘的行李安置好了。”

      艾冰林闻此,诧异地看向雨粮。

      华先生眉眼一弯:“辛苦你了,雨粮。”

      “雨粮竟也是……”艾冰林看看雨粮,又看看华先生。

      雨粮忙道:“姑娘请恕雨粮隐瞒,常公子说京中情况复杂,人心叵测,才不让我说的。”

      艾冰林恍然大悟:“当初你读的那封信,我便该猜到的。若如你所说,你只是一个侍奉花草的婢女,怎会识得那么多字?是我愚昧。”

      清极又进来:“师父,叔父已经打渔回来了,听说艾姑娘来了,叔父迫不及待想见见。”

      华先生闻此,便对艾冰林道:“走,带你去见你牵挂的人。”

      艾冰林闻此一头雾水,只得随华先生走去。

      后院厨房门前,一人正走出来,甩下袖子,理着衣衫。

      他一抬头,便与艾冰林四目相对。

      “爹?!”

      艾冰林跑去,一下拥起艾尚宽,俯在他肩头抽泣起来。

      “爹,我终于见着您了。”

      艾尚宽轻轻拍着艾冰林的肩头安抚:“冰林,你受苦了。是我连累了你。”

      艾冰林哽咽着,再说不出一句话,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

      华先生见到此番景象,不由得背身过去,悄悄试泪。

      良久,在艾尚宽的安抚下,艾冰林激动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下来,她搀着艾尚宽的手,脸上尚且挂着泪珠:“爹,您不是被流放了吗?怎会在此?”

      艾尚宽道:“这都多亏了华先生。若不是华先生,为父早在流放途中就病死了。”

      “那……其他人呢?”

      “放心,他们都已平安。”华先生走来,她看看二人,道,“许久未见,你们彼此心里定有许多话,今日晚宴上慢慢说……”

      接风晚宴上,艾冰林滔滔不绝地讲着京中的见闻,有开心的,亦有惊险的,不过,都像她自己说的那样:“都过去了……”

      她捧杯大饮,不知不觉间,便将壶中酒饮尽。她脸颊染了红晕,昏昏欲睡。

      华先生忙命雨粮带艾冰林回厢房歇息。

      众人退去,艾冰林躺在床上翻一个身,便觉身下有东西硌着。她倏地皱起眉头,抽出那个硌着自己的东西便要丢掉,拿在手里时,却猛然惊觉是那枚玉佩。

      艾冰林一下清醒了几分,她睁开眼睛,端详着手中玉佩。

      她指尖在玉佩上摩挲,思绪却透过玉佩随风远去……

      ‘你是太子的人?’

      ‘太子或许都未曾见过……’

      ‘那个戏文,我又听了另一个版本……’

      ‘公主并未拔剑自刎……’

      ‘你可得说到做到。’

      ‘席下常尚书身边的女子是?’

      ……

      艾冰林的眼前纷纷扰扰,耳边吵吵嚷嚷。

      ‘贺石见到玉佩便咬定我是太子的人,不像诈我,而是胸有成竹的样子。既如此,他定见过玉佩,且确定玉佩乃皇家之物……

      常木毫第一次见到玉佩时,反应也很奇怪,可他却说太子也不一定见过,那他定是见过。此玉佩是先生送我的,常木毫或许从那刻起便在一直确定我的身份,直到去了山间宅院……

      他一直都在试探我,所以他定是知道玉佩的来源,或是见过,或是先生与他讲过。他见我时,每次都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有他讲的那个故事,或许讲的就是先生……’

      艾冰林惊坐起来,看着手中的玉佩愣神:‘如此说来,太后在宫宴上点我,并非因为眼生,而是因为眼熟……’

      艾冰林捂着张大的嘴巴,她眸子通红,微微转着。

      “不可能,定是我喝醉了瞎猜。”

      她晃晃脑袋,眼前愈发眩晕,她连忙躺回床上,蒙起被子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或许是醉意袭来,她竟那么裹着被子睡去。

      深夜,艾冰林所在的厢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华先生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她看着床上蒙着被子的艾冰林,忍不住轻笑起来。她仿佛看到了儿时的艾冰林,也是这般,一有烦心事,便会蒙着被子大睡。

      华先生小心地为艾冰林拉下被子,就见被子下的艾冰林已满头大汗。

      她拈着帕子,仔细为艾冰林擦着汗,额头、脖子、手掌……

      艾冰林的掌心里正握着那枚玉佩,华先生拈着帕子的手,在艾冰林的手掌处停了下来。她不知艾冰林睡前拿着玉佩想了什么,但她此时能确定的,就是艾冰林对玉佩的珍视。

      这让华先生心头抽痛一下,又忽而滑过一股暖流。

      她没有拿走艾冰林手中的玉佩,而是翻开她的袖口,欲为她擦汗,却见到了艾冰林手臂上的伤痕。

      华先生的眉心猝然凝起,她小心翻看着艾冰林的胳膊、后背,一番检查,她便知艾冰林在京中的这段时间,吃了多少苦头。

      可艾冰林并未在她面前诉苦,更未在艾尚宽面前提起只字片语,这叫华先生再也承受不住心中痛楚,眼眶一下湿润,泪水如脱了线的珠子,滚滚滑落。

      她捂着嘴巴,尽量让自己不哭出声响,好在艾冰林睡得踏实,并未被她吵醒。

      照顾好艾冰林,华先生又悄悄退出房外,正巧,见艾尚宽朝她走来。

      似乎艾尚宽早已猜到她会来。

      “事已至此,您为何不与冰林讲明一切?她从小就对您格外依恋,我相信,您说了,冰林定会认您的。”艾尚宽语重心长地说着。

      华先生却摇了摇头:“可毕竟,当初是我亲手将她送了人。我不想用什么迫不得已、事出有因来为自己开脱,将她送了人,就是抛弃了她,是我的错。她什么都不知道也好,如此便可无忧无虑、简简单单地活着。”

      华先生看了看艾尚宽,微微笑了笑:“再说,她如今已经来了我的身边,说与不说又有何异?”

      “可先生不觉得,隐瞒我实情,这对我来说并不公平吗?”

      艾冰林推开门,走了出来。

      华先生与艾尚宽皆是一愣:“冰林,你……醒了?”

      艾冰林朝二人拱了拱手:“先生、爹爹见谅,冰林并非有意偷听。”

      华先生紧张地看着艾冰林,她不知道艾冰林何时醒来的,更怕是因自己方才的失态吵醒了她。

      艾冰林看着眉心紧锁、眼眶微红的华先生,道着:“先生为冰林擦汗时,我就已经醒了。但冰林并非有意欺骗先生,只是……”她垂下眸去,“冰林不知该如何面对先生。”

      桌前烛光明亮,艾冰林与华先生对面而坐。

      艾冰林拿出玉佩,放在桌上,便将自己对一切的推测讲了出来。

      “……故而,先生并非此前所言的大户人家的姑娘,因家道中落而隐居山林,而当是公主……”

      “不错。”华先生道,“……我便是先帝之女、当今陛下的亲妹妹——向物华。”

      向物华娓娓道起:“当年,父皇恩准我上朝参政,这让很多人不满。反对之人尤以二人为重,一乃刚刚入仕不久,且由父皇亲自任命的谏议大夫柏霜茂;二乃皇后,便是当今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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