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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常木毫被捕入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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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误会朕了。”
太子走至殿中,跪地:“父皇,儿臣已经查明,前户部尚书柏霜茂贪腐一案,实为常适韵勾结户部郎中、吏部侍郎、京中商贾做的伪证。”
他双手捧起一摞厚厚的折子:“此乃常适韵联合多人诬告前户部尚书白双爆贪腐一案的所有罪证,请父皇过目。”
内侍接过折子,递与皇帝。
太子又道:“柏霜茂之死,非畏罪自尽,而是刑部郎中包鹭飞接老王爷授意,将其暗杀。”
“你胡说!”老王爷怒吼,“谋逆之罪我认,可我没有让人暗杀柏霜茂!他已被人弹劾入狱,已是将死之人,本王何须涉险杀他?”
太子或许早就想到老王爷会如何狡辩,他手一抬:“带上来!”
包鹭飞便被押至殿上。
包鹭飞当庭指认,正是老王爷通过常家账房贺石之手,给他下的暗杀命令。
老王爷辩无可辩。
太子又道:“故,此前贿赂柏尚书的京中商贾艾尚宽亦是冤枉。艾家从商十余载,每笔进项皆记录在册,清清楚楚。据贺石交代,老王爷为利用艾家商船运送火药、刀剑等违禁物品,设计冤陷艾家贿赂户部尚书,致其全家被流放。父皇,此乃冤案,儿臣恳请父皇,重审此案,释放无辜之人……”
“审,当然要审。”皇帝走到阶前,喝道,“来人,将常家、包家,还有名单上的一干人等,统统拿下!”
门外禁军蜂拥而入,常木毫放下手中利剑,接着,禁军便依旨,将常适韵、常木毫、艾冰林一并拿下。
“陛下,微臣有话要说!”常木毫突然放声大喊。
皇帝道:“常木毫,朕知道查出这些罪证,还有今日筹谋防止贼人谋逆得逞都有你的功劳,但毕竟你父亲也是谋逆的其中一员,你在这之间究竟心向哪侧,还得调查过再论。你放心,朕定会督促三司,早日将这一切查个明白,还你公道,朕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有功之臣。”
“是。”常木毫道,“微臣内心无愧,愿等三司审理结果。但……请陛下放过无辜之人,她只是被迫搅入其中的婢女而已。”
艾冰林闻此,转眸看着常木毫。
“谁?”皇帝问,“你说的是谁?”
常木毫看一眼艾冰林,道:“求陛下恕臣隐瞒之罪。微臣之妻本应是包家五女,但大婚前夕,包家五女与人私奔,为避免此事泄露,影响包家名声,包南际便让婢女冰林替嫁给微臣。前些日子,冰林与微臣道明缘由,微臣与她也已签了和离书,故而,她并非包家之人,更非常家之人。她只是一个受尽胁迫的婢女,求陛下网开一面,放过她吧。此案牵连丧命的无辜之人已有不少,微臣不忍再见有人受此连累了。”
“父皇,儿臣认为常九公子言之有理。”太子道着。
皇帝犹豫着,此前,太子已将艾冰林并非包家五女的事告诉了他,但至于艾冰林究竟是谁,太子并未明说。
皇帝拂了拂袖:“罢了,既然是与此案无关,当放!”
“谢陛下!”常木毫被禁军押着,稍稍躬下身去。
艾冰林的胳膊一瞬被禁军放开,她重获自由,却顾不得肩膀被禁军擒时的疼痛,便眼睁睁看着常木毫被禁军押出殿外,她欲追去,却又不得不停下。
艾冰林孤零零一个人从大殿上出来,走出宫门,看一眼满街萧然,心中萧然。
“夫人。”雨粮朝她跑来。
艾冰林循声看去,便见雨粮熟悉的面孔,含有几分担忧。
“雨粮。”艾冰林拥起雨粮,她收紧胳膊,确认怀中抱着一个实实在在的人,她才对这一切有了真实之感。
许久,她松开手,对雨粮道:“你回去吧,九公子不会出来了,他得等案子彻查清楚,才能回家去。”
雨粮摇摇头:“奴婢不是来接公子的,是奉公子之命,来接夫人的。啊,不对……”她神色稍稍落寞几分,抬眸悄悄打量着艾冰林的表情,“公子说过,以后不能再称您夫人了,该称姑娘。”
闻此,艾冰林一瞬垂下眼帘,胸口酸痛憋闷起来。
“雨粮,九公子他不会有事的,陛下他明察秋毫,太子殿下又对九公子很是信任,所以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艾冰林的视线在雨粮的脸上打转,似乎是在等她的回答。
“是,”雨粮坚定道,“姑娘放心,九公子也是这么说的。”
她搀起艾冰林的手:“姑娘,我扶您回马车上去休息会儿吧。”
艾冰林点点头,便随雨粮一同走向不远处等着的马车上去。
车夫手中马鞭一响,马蹄便踏着青石砖“哒哒哒”地走起来。
一路疾驰,车夫驾着马车出城后,便往山间而去。
艾冰林看一眼马车外:“雨粮,这是要去哪儿?”
雨粮道:“带姑娘去见想见的人。”
“想见的人?何人?”艾冰林不解,“常公子不是说,他也找不到师父吗?”
雨粮笑笑:“姑娘莫急,等见到了,您就知道了。”
“吼——”
马儿一声嘶吼,马车猝然停下。车厢因马车的突然停止而剧烈晃动着,艾冰林与雨粮也往前扑去,好在二人抓着车窗框稳了下来。
不等艾冰林反应过什么,就听马车外响起阵阵利箭飞过的嗡鸣声。
但利箭并未射入马车,而是尽被打落在地。
一群黑衣杀手朝马车围来,却又被树上跃身而下的黑衣侍卫尽数击退。
“叮叮当当”一阵响动,艾冰林挑帘往外探看,便见十几黑衣杀手气绝倒地。
无人发觉,不远处的树林间,一黑影飞窜离去。
“我等奉公子之命暗中护送夫人离京!”黑衣侍卫跪地。
艾冰林走出马车,看一眼遍地狼藉,再看看眼前的侍卫:“公子早就料到会有人欲暗杀我?”
侍卫跪地不语。
艾冰林又问:“你可知是谁要杀我?”
侍卫抬头:“公子说,夫人只要离京到达安全之处,此后便与贼人再无纠葛,无需知道其中恩怨,更无需追究下去。”
说完,侍卫从怀中取出两个物件,一为艾冰林丢失的那枚梅花玉佩,二为一封书信。
侍卫递与艾冰林:“夫人,这是公子命属下交给您的。”
艾冰林双手接过,指尖颤抖地拿起那枚玉佩,鼻头一下酸楚,眼眶里涌起泪花:“这是……他何时找到的?”
侍卫道:“近来公子日夜不休,去东南水路下游打捞寻找,昨夜又找了一夜,今日一早方找到。”
艾冰林轻呼一口气,她小心收好玉佩,打开书信:
“玉佩今日才找到,徒令娘子焦急多日,为夫之过。不能当面交到娘子手中,为夫之过。不能亲送娘子离京,为夫之过。隐瞒娘子实情,为夫之过。娘子恕罪。我已联络师父,她会派人接应与你。人心复杂,敌我难分,娘子今日宫宴露面,必会遭有心人记恨,尽快离京,切莫与之纠缠,找到师父,方能平安。”
艾冰林看完,抬手拭去眼角落泪,吩咐道:“走,除夜宿外,沿途莫停!”
“是!”
马车一路疾行,历十余日,途经十几城池,翻越十几山脉,终在暗卫的指引下,来到一处依山傍水的村落。
此地建筑依山而建,后方便有高山当做天然屏障,村落前方便是小河潺潺。
马车在村口停下,艾冰林在雨粮的陪同下,下了马车后徒步往村子里走着。
未行几步,便有一少年迎来:“请问,来者可是京中来的艾姑娘?”
“可是京中来的艾姑娘?”
不等艾冰林回答,少年身后又传出一声软糯糯的问话。
艾冰林闻此,心头一软,便往少年身后看去。
一名约莫五六岁模样的小女孩,拨开少年的阔袖露出头来。
少年笑道:“姑娘莫怪,这是我妹妹清韵,喜欢与人玩闹。”
艾冰林顿时心软成一团,她蹲下身去,柔声细语道:“是呀,我是京城来的艾冰林。”她笑看一眼少年,“我儿时也爱与人玩闹。”
少年便朝艾冰林拱了拱手:“清极奉师父之命在此迎接姑娘,姑娘请随我来。”
艾冰林颔首,便随着清极走去。
清极拉着清韵走着,清韵不时回头看着艾冰林,时而朝她笑笑,时而向她招招手。
艾冰林也一一回应着她。
村子尽头,有一处高阶阔院,门前挂一牌匾,匾上题着“清玉书院”四个大字。
艾冰林门前驻足,望着匾上的字,是华先生最喜欢的字体。
“姑娘请进,师父就在里边。”清极道着。
艾冰林颔首,便独自走了进去。
书院里并无他人,艾冰林穿过前院,径直去了前堂。
入门,便见华先生那熟悉的身影端坐在椅子上,她轻合着双目养神,身侧桌上的茶水,已无袅袅热气,只安静地候在一旁。
“学生艾冰林,见过先生!”
艾冰林语调哽咽,跪地施礼。
华先生眼帘微颤,睫毛缓缓抬起,望着俯身在地的那个身影,她袖子下的手指再也忍不住轻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