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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艾冰林身世之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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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二人的反对又截然相反,柏霜茂是在朝堂之上,直言质疑父皇许我参政的做法是否妥当;而皇后则是窜动了群臣出言反对,但她自己却一面假意劝解父皇,不必理会他们的片面之言,一面又想让父皇既开了女子可以参政的先河,那她也想参与政事的商讨……
后来有一年,民间灾荒严重,我请旨亲自前往赈灾。父皇派了柏霜茂与我同往。我救助了灾民,还顺手抓了几个贪官,父皇大喜,柏霜茂亦对我心生敬佩。我也知道柏霜茂的能力不俗,更重要的是,他的心里坦荡,赤胆忠心,忧国忧民……
我向父皇提议,升了柏霜茂的官职,结果,皇后便以此为把柄,扬言我欲结党营私,有谋逆之嫌。父皇自是信我的,可他还是考虑要我远离朝政。他知道我与柏霜茂情投意合,便为我二人指婚,很快我便嫁作人妇,远离了朝堂……
那段时间,我对父皇的决定很是委屈,纵是他许了我一桩称心的姻缘,但他还是阻断了我的报国之志。柏霜茂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他看出我闷闷不乐,便与我每日讲述朝堂上发生的事,虽然我再也做不了什么,可这也让我觉得自己离朝堂也没多么远。有时候,柏霜茂还会将我的想法告诉我的兄长,也便是当时的太子。
有几回,兄长采纳了我的建议,被父皇和群臣大加赞赏……但是以兄长之名。可我并不认为这有什么,毕竟我在意的并非虚名……
再后来,异国送来一个公主与我朝和亲,送亲的是他们的王子。不知为何,王子突然向父皇提出请求,想要迎娶我。父皇自是不肯。皇后不知与父皇说了什么,父皇突然下旨,解除我与柏霜茂的婚约,将我送去异国和亲……
柏霜茂不肯,父皇将其下了狱。我知道此事谁都改变不了,如此下去,柏霜茂必会被秘密处死,故而,我说服了他,在和离书上签了字。可彼时,我已有了身孕,为了不让柏霜茂再犯傻,我便隐瞒了此消息。
和亲的队伍疾行一月至边关,正遇商贾艾尚宽行商至此,我便寻机,让他传信给驻军主将,让他们扮作盗匪,袭击了使团,制造了和亲公主被杀的假象……
我随艾尚宽回了乡下,在那儿,生下了你……
生下你不久,和亲公主被杀一事就传回了京城,艾尚宽打听来消息,说柏霜茂听闻我已死,当庭在朝堂上指责父皇胆小怕事,以致害死了自己的女儿,如此,又该如何让我朝百姓相信父皇能保我朝安宁?
虽然那次父皇杖责了他,但却并未要他性命,已是开恩。我怕柏霜茂再将事情闹大,便让艾尚宽传信给他,与他见了一面。也许是那次相见走漏了风声,不久,我便遭到了暗杀。
我怕他们知道有你的存在后,也会对你不利,就只好将你托付给了艾尚宽……
直到三年后,我化名华先生,以学究的身份回到你身边,教你读书……冰林,在乡下陪伴你的那段时光,娘永远都忘不了。
可惜,好景不长,没过几年,又有杀手找上门来。我只好再次离开。
那时,我躲进了山间的一处宅子里去。
有一次,我易装易容入城采买,遇见了宫中时照顾我的宫女霏儿。我虽易了容,但她还是一眼认出了我。
霏儿曾经照顾我照顾得很好,她很聪明,教她什么都一学就会,她做事也很细心……皇后却随意找了由头,将其赶出宫去。我知道,皇后是因我而迁怒于她,可我并没有制止,因为与其让她跟在我的身边,倒不如出宫去自由。
那次见她,她与我坦言,她已经嫁给常适韵做了妾室。常适韵待她不错,主母也通情达理,她还有了一个儿子……”
“常木毫?”
“正是。那次见过面后,霏儿时常来山间宅院看我。没过多久,皇后便查到了霏儿头上。霏儿被抓,常木毫不知所踪。
我到处寻找常木毫的下落,终于在草丛间找到了瑟瑟发抖的常木毫。那时我才知道,霏儿已被皇后派去的人打死,常木毫亲眼所见……霏儿嘱咐过他,若她遇险,便让他来给我送信,提醒我快些离开。木毫那时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他惊慌不已,又在山间迷了路……
他在草丛里躲了一夜,好在木毫并无大碍。
在山间,他要拜我为师,我当然愿意。他像他的母亲,聪明伶俐。我教他武功,教他读书。
可他毕竟是常家的九公子,他时常往返京城与山间,时间一久,定会惹人疑心。我也不想因自己再连累到他,便以云游山海之由,离开……
那时,兄长已经登基,也立了太子。我知道何其仁早就回了京城,就跟在太子身边。何其仁知道我活着,太子必也会知晓。
木毫心怀大志,我便写信,将其引荐给太子……”
向物华将往事一并道完,她与艾冰林皆半晌未语。
许久,艾冰林点着头,眼眶通红:“……原来是这样,所以,柏尚书便是我的亲生父亲……”
“是。”
“如今的爹爹,是我的养父,是我与您的救命恩人。”
“是。”
一滴泪滑下,艾冰林看着向物华的眼睛,牢牢握起她的手来:“……娘。”
向物华闻此一愣,随即泪流满面。她既激动又不安道:“冰林,你可怪我一开始隐瞒于你?”
艾冰林不住地摇着头,她起身,在向物华的面前跪地:“娘为女儿忍辱负重,是该女儿多谢娘、心疼娘……”
话音未落,艾冰林的喉头便紧得发疼,再说不出话来。
向物华张开胳膊,母女二人便相拥而泣。
京城,刑部大牢。
牢房内,光线昏黑,潮湿冰冷。
常木毫盘腿坐在草席上,与对面牢房的常适韵,隔门相望。
“哼!逆子……”
这是自入狱以来,多日时间,常适韵每日都会说的一句话。只不过从先前的愤怒、激昂,到了此时的疲惫、无力。
常木毫依旧静静地看着他,什么都不说,却见着对面的常适韵一天天消沉下去。
“你以为你得逞了?”常适韵像是对常木毫说,常木毫并不理会他,故而他又像是自言自语,似不屑嘲讽,又似多年心血毁于一旦后的疯癫,“哈哈哈……你们以为抓住了老王爷就得逞了?哼!陛下不会拿老王爷如何,更无法拿太后如何,你们岂会得逞?”
常木毫眸光一厉,猛然想起那日艾冰林与他说过的,贺石看见玉佩,便直言艾冰林是太子的人……
‘所以,不是老王爷!’
常木毫心下一惊,起身攀着牢门,与常适韵道:“爹,你可知贺石已将所有事情全盘托出,老王爷意欲谋反证据确凿,辩无可辩。暗杀柏尚书也是贺石从你这儿,接的老王爷的指示……”
“胡说!”常适韵情绪激动,“老王爷从未说过要杀柏霜茂,老王爷没说过,我又怎会让贺石去给包家传信?”
常木毫转转眸子:“爹,你可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兄长本都仕途光明,您如此走错一步,不但害了自己,还连累了兄长。你曾教导孩儿,身为常氏一族,便要志存高远,为家族争光。您这么做又是为何?柏尚书曾提拔于你,对你有知遇之恩,而你却伪造证据害了他,如今还敢做不敢当,爹,你就不怕给常氏一族丢人吗?”
“砰!”
常适韵踉跄着走到牢门前,抬手抓在牢门上,手腕上的锁链打在木桩上。
“我说过了,那不是我说的!”常适韵满目猩红,盯着常木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着。
常木毫心下终于确定,老王爷背后,还有一人操控着此事,而贺石便是其中的关键之人。
他曾见过师父的玉佩,师父告诉过他,她有两枚一模一样的玉佩,是出嫁时,先帝命人为她制作的,玉佩上的图案是她最喜欢的梅花。本是她与柏霜茂一人一枚。
当时的皇后也曾夸赞过玉佩做得好看。
后来,她生下了女儿,柏霜茂探看她们母女时,便将自己的那枚玉佩,留在了女儿身边。
此玉佩见过的人不多,贺石竟然见过。那他必是宫中之人,不,是太后的人!
想到此,常木毫不由得周身一冷:‘太后真是好谋算。贺石既然认出了艾冰林的玉佩,太后又岂会放过艾冰林?’
他心里想着,不由得心乱如麻:‘她可平安见到了师父?我如今身陷狱中,又如何该提示太子要提防太后?……’
“木毫,你可知道为父的心思?”常适韵一改对常木毫怨恨的态度,转而委屈道,“我若不为老王爷做事,我便是第二个柏霜茂。老王爷承诺我,如果他登基做了皇帝,我便是宰相,还会封我为侯,让我常家世袭爵位,从此我常家也就有了荫封,岂非光耀门楣的大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