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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走吧,我们私奔吧!(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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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亭亭在眼泪和愤恨中,抱着她可爱的猫和吃不完的水果,逃到了坏人找不到的地方。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贴在门上听了会儿声音,蹑手蹑脚地猫出去。
“你干嘛呢王亭亭?”胡月啃着锅里剩下的饼,抱手打量着她。
“嘘!”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客房,“奶奶呢?”
“你爸带她去医院体检了。”
王亭亭瞬间就能直起腰做人了,她拍着胸脯松了口气,“太好了。”
胡月扒了扒她鸟窝一样的头发,“快洗漱去,难得在早上见到你,锅里还有早餐。”
“哦。”
王亭亭踮起脚吐了一连串的泡泡,她还能在洗碗的时候把洗洁精涂在手上吹泡泡。
在泡泡的渐次消弭中,她萌生了一个伟大的想法。
她火速洗漱完,小野牛似的冲到房间整装,又冲到厨房徒手抄起最后一块饼……
“王亭亭,说了多少遍别跑别跑,你忘了你门牙怎么摔没的,哎!你去哪……”
在胡月喋喋不休的背景音里,她叼着饼单手穿鞋,“咚”一声把大门摔上。
她一路把饼嚼完冲到门卫大爷那里,问大爷借了座机,拨出胡月的电话。
“妈,我把腿摔了,你快来,我腿好像断了呜呜呜妈——”
她扯着嗓子嚎了起来,嚎得大爷差点要信以为真,瞪圆了眼睛看她扯谎。
“谢谢马爷爷,嘿嘿。”她把座机放回去,咧嘴一笑。
胡月连鞋都来不及换,只来得及在玄关抓上手机和钱包,大短袖大裤衩配着大拖鞋就跑出来。
她看到王亭亭好端端地站在保安亭前面的时候,奔命的步伐渐渐慢下来,喘着粗气一脸呆滞地和她自己生的冤家互相打量。
王亭亭感动得吸了吸鼻涕,在她大巴掌甩下来前朝她伸出手,严肃道:“胡女士,走吧,我们一起私奔吧!”
胡月仍举着巴掌,狐疑地觑她:“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手机给我。”她摊开掌心,胸有成竹地招招手:“快点,你还信不过我?”
胡月:“……”
她如愿以偿地接过手机,拨通了她爸的电话。
“喂,月月啊。”
“你好,王先生,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的媳妇被我拐跑了,我们要私奔去了……”
胡月赶紧拦她:“说什么呢你……”
她身形灵巧地躲过,不依不饶对那头道:“以后你管你妈,我管我妈,这样大家都能好好吃饭了,就这样,王先生,祝您生活愉快。”
“啪嗒”一声,她把手机盖上,抬头望向呆若木鸡的胡月:“好了,现在你只能跟我走了,走吧,我们快逃。”
她上去拉住胡月,把人往外面拖。
门卫大爷探出头来,跟她妈打了个招呼:“哎哟,你家亭亭不得了哟,以后怕是个人物。”
胡月还没从人为的事故里回过神来,匆匆朝大爷笑了笑,身子比心更诚实地往外走去。
“今天天气真好啊,”王亭亭眯缝起眼,身心都舒坦了,“哎,车来了。”
她甚至拦了车,把胡月往里一塞,对司机师傅说:“师傅,麻烦往地球边缘开,我们在逃命。”
“地球边缘……”师傅饶有兴趣地回过头来,胡月实在丢不起人了,连忙捂住她的嘴,“不好意思师傅,去白鸽公园吧。”
师傅看了看大的,又看了看小的,“你们在逃命?不会是拐卖吧?”
王亭亭真来劲了,她扒下嘴边的手,大叫道:“快走师傅!我爸是个负心汉,跟着他妈欺负我们母女俩,被他们抓到我们就完啦!”
胡月震惊,“王亭亭你说什么呢!他可是你爸!”
“你还是我妈呢!”
“我的老天爷,”师傅忙不迭坐直身体,猛踩油门,“走啊闺女,咱们这就走!”
一路上,司机打量着后座里割据一方神情严肃的母女俩,叹了口气,连烟都不敢点。
到了白鸽公园,王亭亭看着公园里高低起伏的各种设施,眼睛亮起来。
“哎,谢谢师傅。”
胡月付完钱,走过来问她:“我看你就是想来公园玩吧。”
王亭亭反制且纠正她:“公园可是你说的,还有,是想~带你来玩。”
她满脸不信,心花怒放。
“走吧,刷你爸的卡。”她牵起王亭亭,露出这两天里唯一真心的笑。
“哦,王先森的卡啊,那我可不客气了。”
那天,胡月和她从不省心的女儿把公园里的各种设施大概玩了个遍,有些设施拖鞋不让上,王亭亭就带她换地方,熟得跟在自己家一样。
嗯,比在自己家更热情。
两人玩完后居然还去吃了肯德基,要知道炸鸡这种东西在胡月女士眼中,可是比洪水猛兽更可怕的存在!
“嗝~”她王亭亭打了个饱嗝,“我觉得自己现在就像圆滚滚的猪猪侠。”
胡月翘着小指拈了根薯条,“把侠字去掉。”
王亭亭靠在她身上,眼皮一耷一耷的,“走,我们去浪迹天涯。”
夜幕落下,她们在玻璃上看着彼此的倒影,憋屈的气泡在真正的平静里发出“啵”地一声,炸成了漫天烟火。
“今天什么日子啊?”王亭亭趴在她耳边问。
她抱着怀里温热的小东西,下巴抵在她的头上,“不知道,但应该是个好日子。”
烟花噼里啪啦地炸成一团团热气,在夜空中拖拽出冷冷的划痕,坠向人间。
外面看烟花的人扎成堆,不少人掏出手机努力想要拍清那瞬间的绚丽,可惜硬件不行,还得是肉眼看到的,最独一无二。
胡月在窗影里看到王利仁急切的身影,既不想招手,也不想起身,她只是抱着王亭亭,脸上挂着恬淡笑意。
王利仁看到她们母女的那瞬间,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他的女儿靠在妻子怀里,张着嘴巴睡着了。他的妻子抱着女儿,目光穿透玻璃投向天边。
他抓耳挠腮地找了一会儿,买了两束棉花糖,推开玻璃门走进去。
“我不吃,你干嘛浪费钱。”胡月半个小时前给他发的消息,半个小时能赶过来,确实是马不停蹄。
她的脸色好看了一点。
“怎么能算浪费,不吃也得买啊。”他放轻声音,“妈我送回去了,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把亭亭给我抱着吧。”
他这一个下午妻离子散,光顾着和他亲妈唇枪舌战了。
最后两败俱伤,王奶奶表示没他这个儿子,气冲冲地背着她的大书包坐客车回去了。
车尾气喷了他一身,他想起妻子哀莫大于心死的眼神,想起妈妈花白的头发伛偻的背,他两头愧疚,里外不是人。
王亭亭闻到甜香,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妈,我好像看到我爸了。”
“哎,爸爸在这儿。”他接过王亭亭,往上抱了一点。
胡月叹了口气,咬了一口棉花糖。
“来,亭亭,吃不吃?”他把棉花糖举到她面前。
王亭亭看了看她妈默许的脸色,又看了看她爸谄媚的表情,悲壮地接过了敌方首领的贿赂。
“还生爸爸的气吗?”
“元芳,此事你怎么看?”
胡月伸手擦掉她嘴角的番茄酱,“怎么看,回家看。”
“好吧,爸,你放我下来吧,我都多大了。”她宽宏大量道。
“多大了爸爸都抱得动。”
一家三口在落幕的烟花秀里,往家的方向走。
王亭亭把这一天记得很清楚,这可是她在【离家出走】的大工程中,走得最远的一次。
离家出走的人再回去,和原本就待在坐标里的人可不一样。
该说出走是为了更好地团圆吗?
不好不好,不要强行大团圆啊!
至少,允许自己在撑不下去的时候逃跑,是世俗里不被认可的小小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