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同程》莫晚晴

142、交汇

　　查尔斯·米勒放下手中的笔，看向江晨，语气平静：“江博士，现在，该轮到你的模型了。我希望你能用实打实的计算，而不是大胆的想象，来说服我们。”
　　江晨站起身，走到中央的电子白板前，接过菲利普递来的笔，指尖在白板上快速书写，流畅的物理公式与简洁的示意图，一点点勾勒出时空量子纠缠网络的核心框架。
　　“我的模型，核心观点是——时空并非连续的经典结构，而是由无数基本量子纠缠单元构成的离散网络。”
　　江晨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回荡，“在高能对撞的极端尺度下，时空的纠缠网络会发生局域激发，这种激发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粒子，而是时空本身的涨落，这也就解释了ATLAS探测器捕捉到的非定域相关性，因为纠缠的时空单元，本就不受经典时空距离的限制。”
　　他一边讲解，一边操作终端，将自己团队提前计算好的拟合数据投射到墙面的大屏幕上。
　　当数据曲线与CERN的异常数据曲线完美重合，误差值定格在0.3个标准差时，整个实验室瞬间陷入了死寂。
　　0.3个标准差，是物理学上堪称完美的拟合结果，意味着这个模型，几乎完美解释了所有的异常数据。
　　伊莎贝拉瞪大了眼睛，忍不住站起身，走到屏幕前，仔细核对每一个数据点：“上帝啊，居然真的完全拟合……这怎么可能？时空是量子纠缠的网络，这简直是颠覆性的认知！”
　　菲利普教授激动地拍着白板，看向江晨的目光充满了赞赏：“江，你做到了！你真的找到了打开新物理大门的钥匙！”
　　团队的年轻人们更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互相交换着欣喜的眼神，李铭甚至悄悄攥紧了拳头，眼眶微微发红——他们见证了一个可能载入物理学史的时刻，而他们，是这个伟大理论的参与者。
　　只有查尔斯·米勒，依旧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盯着屏幕上的拟合曲线，一言不发。
　　他走到终端前，亲自操作键盘，重新输入参数，一遍又一遍地验证计算过程，指尖敲击键盘的速度越来越快，脸色也从最初的质疑，渐渐变成震惊，最终归于平静。
　　许久，他才抬起头，看向江晨，眼中没有了往日的偏见，只剩下科学家对真理的敬畏：“江，我验证了三遍，计算过程没有任何问题，拟合误差真实有效。你的模型，是目前唯一能解释这次异常数据的理论。”
　　他顿了顿，伸出手，语气诚恳：“我为我之前对你理论的质疑道歉，科学需要大胆的想象，而你，用想象和严谨，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江晨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查尔斯，学术质疑是科学进步的动力，没有你的质疑，我也不会不断完善我的模型。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了探寻宇宙的真理。”
　　掌声瞬间在实验室里响起，热烈而持久，来自全球各地的顶尖物理学家，用最真诚的掌声，认可了这位来自中国的年轻物理学家，认可了这个颠覆传统认知的全新理论。
　　接下来的研讨，变得顺畅而高效。
　　各个团队迅速分工，查尔斯的团队主动承担了模型的高能标拓展计算，伊莎贝拉的团队负责与宇宙微波背景辐射数据的交叉验证，菲利普教授牵头整理学术报告，而江晨的团队，则负责核心理论的最终完善与公式推导。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科学的盛宴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国籍，忘记了头衔，眼中只有公式、数据与宇宙的真理。
　　实验室里的键盘敲击声、讨论声、书写声交织在一起，谱成了一曲属于物理学的赞歌。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午两点，众人早已错过了午餐时间，直到CERN的工作人员送来简餐，大家才意识到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
　　江晨拿着一份三明治，走到实验室的窗边，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与远处的雪山，心中一片澄澈。
　　他终于朝着自己的梦想，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而这一切，都离不开身后团队的努力，离不开陆修一直以来的支持与陪伴。
　　拿出手机，看到陆修发来的消息：【晨晨，谈判进入最后阶段，一切顺利，提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已经订好了明天傍晚飞往日内瓦的机票，比原计划提前一天，明天晚上，我就能见到你了。】
　　江晨的心脏猛地一跳，惊喜瞬间涌上心头，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快速回复：【真的吗？哥哥！我等你！】
　　【真的，我的星星。】陆修的消息带着温柔的笑意，【好好工作，我来日内瓦，陪你一起见证你的理论被全世界认可。】
　　江晨握着手机，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眼底盛满了温柔的星光。后颈的腺体微微发烫，不是分离期的焦躁，而是即将重逢的喜悦，连空气中的雪松气息，都仿佛变得更加浓郁。
　　“江博士，您在笑什么呀？这么开心。”李铭拿着果汁走过来，好奇地问道。
　　江晨收起手机，眼底的温柔还未散去：“没什么，只是有个好消息，明天，我的家人会来日内瓦。”
　　“家人？”李铭眼睛一亮，“是江博士的亲人吗？那太好了！等研讨结束，我们可以一起聚餐！”
　　“好啊。”江晨笑着点头，心中充满了期待。
　　下午的研讨继续进行，江晨的状态格外好，思路清晰，推导流畅，面对各位学者提出的问题，都能从容解答，甚至在查尔斯团队遇到计算瓶颈时，主动上前指导，两人配合默契，俨然成了最好的科研伙伴。
　　菲利普教授看着眼前的一幕，欣慰地摇了摇头：“这才是科学该有的样子，摒弃偏见，携手探索，真理面前，人人平等。”
　　傍晚七点，为期一天的联合工作组研讨圆满结束。
　　最终的学术报告已经整理完成，菲利普教授宣布，将在明日上午的全体会议上，正式公布时空量子纠缠网络模型对CERN异常数据的完美解释，这一成果，将同步投稿至《自然》《科学》等顶级学术期刊。
　　消息传出，整个实验室都沸腾了，所有人都知道，明日的日内瓦，将迎来物理学史上的又一个里程碑，而江晨，将成为这个里程碑的缔造者。
　　团队的成员们簇拥着江晨，兴奋地讨论着明日的会议，商量着晚上去吃日内瓦最有名的奶酪火锅，一扫连日来的疲惫。
　　江晨笑着答应，心中却早已飘向了远方——飘向了伦敦，飘向了那个即将跨越山海，来到他身边的人。
　　告别了菲利普教授与各位学者，江晨一行人乘车返回酒店。
　　日内瓦的傍晚，夕阳将莱芒湖染成了金红色，雪山被镀上了一层暖橙的光晕，美得如同童话世界。
　　回到酒店，江晨以需要休息为由，婉拒了团队一起吃晚餐的邀请。他独自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行李箱，翻找出陆修为他准备的衣服——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一条深色的围巾，都是陆修亲手为他挑选的，带着他喜欢的干净气息。
　　他将衣服整齐地挂在衣柜里，然后走到浴室，仔细洗漱，换上舒适的家居服，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继续完善明日的汇报演示文稿。
　　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着，脑海里却时不时浮现出陆修的身影——想起十五岁的那个冬夜，少年陆修蹲在雪地里，对他许下留住雪花的诺言；想起普林斯顿的深夜，陆修陪着他在实验室加班，为他温好牛奶；想起分离时，陆修将袖扣与助眠喷雾塞进他的行李箱，眼底的不舍与温柔。
　　江晨的指尖停下动作，轻轻抚摸着袖扣上的冰封雪花，心中满是甜蜜与期待。
　　还有一天，只要再过一天，他就能见到陆修了，就能扑进他的怀里，感受他真实的温度，闻着他身上独有的雪松气息，再也不用靠着仿生信息素缓解思念。
　　夜色渐深，日内瓦的灯火次第亮起，莱芒湖面上倒映着城市的灯光，与星空交相辉映。
　　江晨走到阳台，望着漫天繁星，拿出手机，给陆修打了一通视频电话。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屏幕上立刻出现了陆修的脸。
　　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显然刚结束谈判，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却在看到江晨的那一刻，瞬间被温柔填满。
　　“晨晨。”陆修的声音低沉温柔，透过屏幕传来，让江晨的心脏微微发烫，“今天的研讨顺利吗？”
　　“特别顺利！”江晨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将手机架在栏杆上，兴奋地对着镜头分享，“我的模型完美拟合了CERN的数据，查尔斯教授也认可了，明天上午就会正式公布成果，哥哥，我做到了！”
　　看着江晨眼底闪烁的星光，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一般兴奋，陆修的心中满是宠溺与骄傲：“我就知道，我的晨晨最厉害。从十五岁说要研究量子物理开始，你就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
　　“都是因为有你一直在我身边。”江晨的声音软了下来，目光温柔地看着屏幕里的人，“哥哥，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晨晨。”陆修的眼神愈发温柔，指尖轻轻触碰着屏幕，仿佛在触摸江晨的脸颊，“机票已经确认好了，明天下午五点半落地日内瓦机场，你明天会议结束，就可以来接我了，嗯？”
　　“嗯！”江晨用力点头，眼眶微微发热，“我明天会议一结束就去机场，我要第一个见到你。”
　　“好。”陆修轻笑，“对了，我给你带了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
　　“是什么呀？”江晨好奇地眨了眨眼。
　　“保密。”陆修卖了个关子，语气带着笑意，“明天见到我，你就知道了。现在，乖乖去休息，不许熬夜，明日的汇报，要以最好的状态面对全世界。”
　　“我知道啦。”江晨乖乖点头，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哥哥也要早点休息，不许熬夜工作，不许喝太多咖啡。”
　　“听你的。”陆修温柔地应着，两人就这样隔着屏幕，静静地看着对方，没有说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许久，江晨才依依不舍地开口：“哥哥，我要去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好，晚安，晨晨。”陆修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梦里见，明天，日内瓦见。”
　　“晚安，哥哥，日内瓦见。”
　　挂断视频电话，江晨的脸上依旧挂着甜甜的笑意。
　　他回到房间，对着枕头喷了一下助眠喷雾，淡淡的雪松气息弥漫开来，这一次，不再是仿生的气息，而是带着即将重逢的甜蜜与期待。
　　他躺上床，闭上双眼，脑海里全是陆修的身影，全是明日重逢的画面。
　　一夜好眠，没有辗转反侧，没有思念成疾，只有满心的欢喜与安稳。
　　次日清晨，日内瓦的阳光格外明媚，薄雾散尽，天空蓝得澄澈，雪山清晰可见，莱芒湖的湖水波光粼粼，像是撒满了碎金。
　　江晨早早起床，换上了熨烫平整的白色衬衫与深灰色西装，系上领带，戴上那对冰封雪花的袖扣，整个人挺拔而俊朗，眼底带着自信的光芒，与昨日的温和不同，今日的他，是即将站在世界学术舞台中央的物理学家，是即将向全世界展示中国科研力量的学者。
　　团队的成员们早已在客厅等候，每个人都穿着正式的服装，精神抖擞，眼中充满了期待。
　　“江博士，您今天太帅了！”李铭忍不住赞叹道。
　　江晨微微一笑：“今日，我们一起，让世界看到中国的科研力量。”
　　早餐过后，一行人再次前往CERN。今日的会议中心，比昨日更加盛大，全球各大顶尖科研媒体的记者都已到场，镜头对准了主会场的入口，所有物理学家都齐聚于此，等待着那场即将改写物理学史的发布。
　　江晨一行人走进会场，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无数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期待，有赞赏，也有震惊。菲利普教授与查尔斯教授主动走上前，与江晨并肩走向前排的位置。
　　“江，准备好了吗？”菲利普教授问道，语气中带着激动。
　　“时刻准备着。”江晨平静地回答，目光坚定地望向舞台中央的讲台。
　　九点整，全体会议准时开始。
　　CERN的主持人上台致辞，简短回顾了此次异常数据的发现过程，随后，语气郑重地宣布：“接下来，有请来自中国A市量子研究基地的江晨博士，以及联合工作组，为我们公布此次异常数据的最终解释成果——一个颠覆传统认知的全新理论，时空量子纠缠网络模型！”
　　全场掌声雷动，聚光灯全部打在江晨身上。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在全场的注视下，从容地走上讲台。
　　站在聚光灯下，望着台下来自全球的顶尖物理学家与媒体记者，江晨的心中没有丝毫紧张，只有平静与坚定。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仿佛看到了万里之外的伦敦，看到了那个即将飞来与他相见的人。
　　他拿起话筒，声音清晰而沉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会场，传遍全球每一个关注此次会议的科研角落：
　　“各位学者，各位朋友，今日，我想与大家分享的，是关于时空本质的全新认知……”
　　公式在屏幕上展示，理论在讲解中清晰，数据在验证中完美，江晨的声音，如同日内瓦的星光，温柔而坚定，照亮了物理学的全新未来。
　　而此刻，一架从伦敦飞往日内瓦的航班，正穿越云层，朝着阿尔卑斯山下的这座城市飞来。
　　机舱内，陆修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下方越来越清晰的日内瓦湖与雪山，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一个小盒子，眼底满是温柔的期待。
　　距离落地，还有一小时。
　　距离重逢，还有一小时。
　　距离他们在同一片星光下相拥，还有一小时。
　　日内瓦的风，已经带来了爱人的气息；日内瓦的星，已经为他们点亮了重逢的路。
　　而江晨站在世界的舞台中央，讲述着宇宙的真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等他讲完这一切，他的男朋友，就会来接他回家。
　　星光为证，时空为媒，他们的爱，如同量子纠缠，跨越山海，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