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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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哇哇，是徐益！”谢若曦没忍住大赞道：“他居然更帅了！”
“你们来啦，”姜雨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跑出教室的微喘：“徐益？你们认识？”
徐益的视线还是没动，一眨不眨地锁在张渝脸上。张渝像被烫到般猛地缩了缩脖子，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蔓延开一片细密的热意。她下意识地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绞着衣角的手指上，心跳却像擂鼓般“咚咚”响个不停，连姜雨辰接下来的话都有些听不真切了。
“何止是认识啊，” 谢若曦手肘撞了撞张渝的胳膊，眼睛却直勾勾黏在不远处的徐益身上，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雀跃，“徐益可是我们初中部的神话！是当年我们学校的校草，多少女生为之疯狂！”她说着，又撞了撞张渝的胳膊，“对吧，小渝？”
被点名的张渝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抖，绞着衣角的手指更用力了些，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她能感觉到那道毫不避讳的视线始终落在自己身上，像带着温度的光束，烫得她后颈都泛起一层薄汗。
姜雨辰顺着徐益的目光看向张渝通红的侧脸，眼底的笑意暗了下来，他不动声色地往张渝身前站了半步，恰好挡住了那道过于灼热的视线，语气状似随意地问道：“也包括你们吗？”
徐益目光骤冷，收回目光，忽然迈开长腿朝这边走了两步，运动鞋踩在走廊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停在张渝面前半步远的地方，唇角扬起熟悉的弧度，声音比记忆里低沉了些，也褪去了变声期的杂音：“刚到没多久，本想着给你们个惊喜。”他视线扫过谢若曦，最后落在张渝低垂的头顶，声音里带了点刻意放缓的调侃，“好久不见，小章鱼。”
这声 “小章鱼” 像颗小石子投进心湖，张渝猛地抬起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又触电般迅速移开，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细若蚊蚋的两个字：“……好久不见。”说完又慌忙低下头，耳根的红意已经蔓延到了脖颈。
谢若曦在一旁看得直乐，正要打趣两句，却被姜雨辰抢了先：“先别聊了，我们还要赶去站位。”他说着，很自然地往张渝身边靠了靠，手臂几乎要碰到她的胳膊。
“哦，对哦！”谢若曦惊呼道：“徐益要不要也一起？张渝和姜雨辰都考了物理竞赛第一，正准备出去外面吃饭庆祝呢！”
徐益挑眉看了眼两人之间微妙的距离，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没点破，只是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听说小章鱼拿了一等奖？比初中时算错浮力公式哭鼻子强多了。”
“谁哭鼻子了！” 张渝猛地抬起头反驳，脸颊的红晕还未褪去，眼眶却微微泛红，带着点被戳中旧事的羞恼：“那是题目太绕了！而且我后来补考拿了满分的！”
她的声音带着点气鼓鼓的尾音，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倒是比刚才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鲜活了许多。
徐益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眼底的冷意悄然融化了些，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是是是，小章鱼最厉害了。”他刻意拉长的语调里满是揶揄，目光却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头上，带着不易察觉的纵容。
张渝被他这副了然的样子堵得说不出话，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想往楼梯口走，却被姜雨辰轻轻拉住了手腕。
“别急着走，” 姜雨辰的声音温和，指尖却牢牢扣着她的手腕，像是怕她跑掉似的，“徐益刚过来，一起吃饭也热闹。” 他说着，抬眼看向徐益，笑容恰到好处，“对吧？”
徐益迎上他的目光，两人视线在空中无声地交锋了半秒，他才扯了扯唇角，语气轻松地应道：“好啊，正好我也想听听，小章鱼是怎么从算错浮力公式，变成物理竞赛第一的。”
“你！” 张渝气得跺了下脚，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却挣不开姜雨辰的手。谢若曦在一旁看得直笑，推了推她的后背：“走啦走啦，吃饭去！让徐益好好见识下我们小渝的厉害！”
几人往楼下走时，姜雨辰才慢慢松开了张渝的手腕，指尖却像是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度。张渝揉了揉被捏过的地方，偷偷抬眼瞥了眼并排走在身边的两人——姜雨辰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徐益则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他们身上，竟让她莫名觉得有些恍惚。
“想吃什么？”姜雨辰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他侧过头看着她，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庆祝你拿奖，你说了算。”
“我都行……”张渝小声说。
“那就去吃火锅吧！” 谢若曦立刻提议，“天气转凉了，吃火锅最舒服！”
徐益也点头附和：“可以，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火锅店。” 他说着，目光又落在张渝身上，带着点玩笑的意味，“正好让小章鱼多吃点，看能不能长高点。”
张渝：“……”
她决定接下来的路上，再也不跟徐益说话了。
进到火锅店，张渝被夹在两人中间坐，感觉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左边是姜雨辰带着阳光气息的校服味道，右边仿佛能闻到徐益身上淡淡的柑橘香，两种气息交织着缠上来，让她心跳乱得像团打结的线，连视线都变得模糊了。
谢若曦见死不救，坐在了张渝的对面。谢若曦捧着菜单笑得一脸狡黠，指尖在红油锅底那栏重重一点：“就这个鸳鸯锅吧，照顾下不能吃辣的小朋友。”她说着，眼尾余光故意往张渝那边瞟，果不其然看见小姑娘耳根又红了几分。
张渝把脸埋得更低，假装研究桌布上的花纹，耳朵却竖得老高。姜雨辰解开校服领口的扣子，偏过头问她：“想吃什么菜？” 他的声音隔着热气传来，带着点被暖烘烘的空气浸润过的温润，“上次你说想吃的虾滑，要不要点？”
“要……”张渝刚应了半个字，右边就传来徐益的轻笑：“小章鱼还是这么没主见，以前点外卖总让别人替她选。”他说着，已经熟稔地翻开菜单，笔尖在“芝士年糕” 那页勾了勾。
张渝攥着衣角的手猛地收紧，指尖掐进掌心——这家伙怎么连她爱吃芝士年糕都记得？
姜雨辰没接徐益的话，只是把菜单往张渝面前推了推，“再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他的手指不经意间覆在她手背上，温热的触感像电流般窜上来，张渝嗖地缩回手，差点带翻桌边的醋瓶。
“哎哟 ——”谢若曦在对面看得直乐，“小渝你这是怎么了？坐过山车呢？”
“我、我去拿饮料！” 张渝像被烫到的猫般弹起来，抓起桌边的空杯子就往自助区冲。
等她端着四杯酸梅汤回来时，锅里的红油已经开始翻滚，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红油翻滚着溅起细碎的油花，空气中弥漫着牛油和辣椒的浓烈香气，却丝毫驱散不了张渝心头的局促。她攥着筷子的手微微发紧，目光落在沸腾的汤底里，假装专心研究沉浮的花椒，耳朵却像雷达般捕捉着两边的动静。
“要吃毛肚吗？”姜雨辰的声音在左边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他夹起一片烫得卷边的毛肚，很自然地放进张渝面前的蘸料碗里，“七上八下刚合适，脆得很。”
张渝“嗯”了一声，指尖碰到碗沿的凉意，才勉强压下心头的燥热。她刚想夹起毛肚，右边的瓷碗却被轻轻推过来，徐益的声音带着笑意：“小章鱼不是最怕辣吗？给你调了麻酱的，少放了蒜泥。
她转头看去，浅褐色的麻酱上撒着细碎的香菜，正是她初中时最爱的口味。心跳漏了一拍，张渝讷讷地说：“谢、谢谢。”
“还跟我客气？” 徐益挑眉，夹起一筷子肥牛卷放进清汤锅，“当年是谁抢我的麻酱吃？”
“我哪有！” 张渝下意识反驳，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破了“不跟他说话”的誓言，脸颊腾地又热了起来。
谢若曦在对面看得直乐，用漏勺捞起一堆鱼丸：“哎哎哎，别光顾着斗嘴，鱼丸熟了！” 她把鱼丸分到每个人碗里，眼神在张渝和两人之间转了个圈，笑得像只偷吃到糖的狐狸，“说起来，徐益你这次转回来，是打算一直在这边读了？”
“嗯，” 徐益点头，往嘴里送了片肥牛，“家里的事处理完了，不出意外的话，以后就在这边待着了。” 他说这话时，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张渝，“说不定还能和你们在一个班。”
张渝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鱼丸在碗里滚了半圈。她飞快地抬眼看向姜雨辰，对方正低头喝着酸梅汤，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仿佛没听到这句暗藏深意的话。
“那太好了！” 谢若曦拍手，“这样我们三个又能一个班了！”
“三个？” 姜雨辰放下杯子，语气平淡地纠正，“是四个，我也有可能跟你们一个班。”
“啊对…… 我差点忘了这茬。” 谢若曦的兴奋僵了僵，慌忙补救道：“那我们四个就能同一个班，一起考大学啦！”
徐益嗤笑一声，却夹了块虾滑放进张渝碗里，“来，吃点你最爱的虾滑。”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刺了下空气里的微妙平衡。姜雨辰正往张渝碗里夹青菜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把青菜放进去，语气自然地说：“快吃吧，虾滑凉了就不好吃了。”
张渝看着碗里堆起的菜，左边是翠绿的青菜，右边是嫩白的虾滑，两种颜色泾渭分明，却都冒着热气。她拿起筷子，夹起虾滑的手微微发颤，刚要送进嘴里，手机却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是妈妈发来的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张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站起身：“我、我妈催我去补习班了，我得先走了。”
“这么快？” 谢若曦惊讶，“才吃了半小时。”
“她晚上要补课。” 姜雨辰替她解释，也跟着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 张渝刚想拒绝，徐益却已经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也吃饱了，正好顺路，一起走吧。”
张渝捏着手机的指尖泛白，心里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发闷。她看看已经穿好外套的姜雨辰，又瞧瞧正往肩上搭围巾的徐益，嗫嚅着说：“真的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的。”
“麻烦什么？” 姜雨辰已经替她拉开了椅子，“正好我也想透透气，总待在空调房里闷得慌。” 他说着，自然地接过张渝搭在椅背上的书包，“走吧。”
徐益紧随其后，顺手拿起桌上的账单往吧台走：“我去结账。”
“我来就行。” 姜雨辰立刻跟上，两人在吧台前几乎同时掏出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彼此眼底一闪而过的较劲。最后还是徐益仗着动作快，先一步扫了收款码：“说了我请客，庆祝重逢，也庆祝小章鱼拿奖。”他晃了晃手机支付成功的界面，笑得挑衅。
姜雨辰的指尖在手机壳上顿了顿，最终还是收了回去，转而替张渝推开玻璃门：“外面风大，把围巾围好。”
夜风卷着凉意扑进来，张渝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姜雨辰已经解下自己的围巾，不由分说地绕在她颈间，带着阳光气息的暖意瞬间裹住了她，连呼吸都染上淡淡的皂角香。
“你自己不冷吗？” 张渝想把围巾摘下来还给他，却被他按住手。
“我火力旺。” 姜雨辰笑得轻快，指腹不经意划过她的手背，“走吧。”
徐益在旁边看得清楚，忽然低笑一声：“姜同学倒是细心。” 他说着，也解下自己的围巾，往张渝脖子上又搭了一条，柑橘香混着皂角香缠上来，让她顿时像只被裹成粽子的小猫，“两条更暖和，免得我们的物理竞赛冠军冻感冒了，影响下次拿奖。”
“我……”张渝被两条围巾勒得快要喘不过气，想摘又不知道该摘哪条，只能任由两人一左一右地护着往前走，像被夹在中间的夹心饼干。
路灯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时而交叠成一团，时而又分得清清楚楚。张渝踢着脚下的石子，听着身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话题却总绕着她打转——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对话，却总透着种说不出的暗流涌动。
走到巷口那棵老槐树下，张渝终于找到机会停下脚步：“我从这边走过去就到了，不用送了。” 她飞快地解下两条围巾，分别递还给两人，“谢谢你们送我过来，也谢谢徐益请客。”
“过去吧，” 姜雨辰接过围巾，叮嘱道，“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张渝点点头，转身要走，却被徐益叫住。
“小章鱼，”徐益则站在一旁，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眼底的笑意里藏着点不容拒绝的认真：“我回来了，你不欢迎一下我吗？”
张渝的脚步顿在原地，巷口的风卷着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她转过身时，恰好对上徐益那双映着月光的眼睛，里面的认真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心底漾开层层涟漪。
“欢，欢迎的。”张渝攥了攥手心，声音比巷子里的风还轻，她的睫毛颤了颤，“只是……有点突然。”
“突然？”徐益挑眉，往前挪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混着夜风漫过来。
张渝的脸颊腾地烧起来，抬手想去挡住他的靠近，却被徐益轻轻攥住手腕。他的掌心温热，指腹带着点薄茧，和记忆里那个触感渐渐重合。
“松手啦！” 张渝挣扎着，眼角却不受控制地泛了热。
徐益的手陡然收紧，语气冰冷：“是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张渝被他突如其来的冰冷语气惊得一愣，挣扎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眼角的热气瞬间凝成湿意。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指腹的薄茧陷进自己的皮肤，那点温热突然变得灼人，像要在手腕上烙下印子。
“你弄疼我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是委屈，是真的疼。初中时徐益也爱攥她手腕，却总在她蹙眉时立刻松劲，像怕碰碎玻璃珠似的。
徐益的动作僵住了。他低头看向两人交握的地方，她细白的手腕上已经泛起红痕，像道被揉皱的草稿纸。夜风突然停了，槐树叶的沙沙声也歇了，只有张渝压抑的抽气声悬在半空。
“我……”他刚要松手，姜雨辰已经伸手扣住他的肘关节。不是用力的掰扯，只是稳稳地托着，像在提醒什么。“徐益，松开她。”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你弄疼她了。”
张渝看着自己手腕上红痕，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软下来，“你回来我很高兴，”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但你这样……我会害怕的。”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却让徐益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他盯着那道红痕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无措，像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力道没轻没重。
“对不起。” 徐益的声音低了下去，指尖蜷了蜷，像是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
张渝揉了揉手腕，忽然从书包侧袋摸出颗水果糖，是葡萄味的，递了过去：“给你。”
徐益没有接，他的视线落在那颗紫莹莹的糖上，像被烫到似的移开，喉结却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两下。
“不吃。” 徐益的声音硬邦邦的，却没挪开脚步。
张渝也不勉强，把糖往他校服口袋里一塞，指尖碰到他温热的掌心时，两人都顿了顿。她像被烫到般缩回手，背在身后绞着书包带：“给你你就拿着。”
徐益的喉结滚了滚，没接话，只是盯着她手腕的红痕，眼神像被雨水打湿的小狗：“明天……我带化瘀膏给你涂。”
“不用啦，” 张渝笑了，眼角的湿意还没褪尽，笑起来像含着露水的葡萄，“没那么严重。明天就消了。”
姜雨辰轻轻碰了碰张渝的胳膊，提醒道：“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先过去吧。”
张渝点点头，转身往巷子里走。走了两步，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巷口的老槐树下，徐益还站在原地，路灯的光勾勒着他微垂的侧脸，手里似乎还捏着什么东西，身影在夜色里显得有些单薄。而姜雨辰就站在他身侧，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没有说话，却莫名透着一种暗流涌动的平静。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