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心意互通 朱朝槿吻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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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
顾蔚彻底愣住了。
一声没出口的槿字，尾音被少年全部吞没。
朱朝槿吻得用力，像头莽撞的小兽，竭尽所能亲近人类，热切地表达渴慕，热情中依稀透露出绝望。
那样的举动，宛如画上的仙童动情。又如志怪传说中，明媚至极的山精水魅，在遇上心仪书生时，自然而然展示出尽态极妍。不会惹人生厌，相反显出一种天真痴缠。
他踮脚，留给顾蔚弧度正好的腰线，顾蔚的手只能搭在少年的后腰上面。
眼泪沿脸颊滑落，划到嘴唇，接吻时津液带着苦涩。
顾蔚身躯明显震颤，他沉沉闭目，眉心因纠结而颤抖，似乎猝不及防，欲把两人分开。
幽暗的光线勾勒出两人的侧影，不过是稍稍拉远，鼻尖对着鼻尖。
朱朝槿伸出小半截舌头，眼帘哀婉地挑起，仅凭目光便让顾蔚止住了行动。
顾蔚像被一根无形的红线牵着，濒临失控换了口气，双方失神的空当，朱朝槿又流着眼泪继续缠上来，双臂都挂在顾蔚脖颈。
牙关相碰，砰地一声。
少年吃痛地哼唧。
顾蔚忙在他后背安抚。
朱朝槿像是得到了纵容下去的许可，连忙攫取更多。仿佛这次吻够了，下次便不知等到何时何地，又或者他索性要让两人彻底窒息，混合着泪水的湿吻漫无止境。
直到朱朝槿累了，垫不住脚，彻底也喘不过气，居然都不肯放过顾蔚的嘴唇。
“呼……呼呼……”
顾蔚只能搂着腰把人固定，怕他摔地上，顾蔚克制住凌乱的心绪，强自稳住气息。
“阿槿。你怎么了？是那药又发作了？”
不是的。顾蔚想，方才明明帮他消解，密道也闻不出熟悉的媚香，按说少年不应该失控。
顾蔚眯起眼睛，禁不住细想，心跳越发杂乱。
朱朝槿嗓音沙哑，委屈地张大嘴巴，先是咳嗽了几声，然后黏着嗓子，哇哇道：“我——难——受——”
你听到了吗？
我很难受啊……
喜欢的人是个光风霁月的君子，毫无感觉的木头。
朱朝槿大口喘气，用力呼吸使他缺氧。他从最初的嚎啕变成喃喃，不停重复着“难受”。
种种异常的表现，终于让顾蔚灵台照进一丝清明。
阿槿并未受到药性左右，他还是会亲近自己，那个吻并非情欲，难道他是……喜欢。
顾蔚心脏沉重地跳了几下，好似豁然开朗，他将先前相处的细节，迅速咀嚼了许多遍，逐渐确定的心思，让他的嘴角轻微拉起。
顾蔚按下涌现的喜悦，自责于一直以来的迟钝，他把哭泣的朱朝槿按进胸口，忐忑不安地反复抚摸朱朝槿的脑袋。
他哄道：“不哭了。再哭下去，密道上面的敌人，就被你引来了。”
朱朝槿湿润着眼睛，改为低声抽搭。
已经死了的心，燃起希望的火苗，他没想到顾蔚竟会给出反馈。
朱朝槿搂住顾蔚的脖子，泪水蹭到他颈侧，闹情绪。
按说换作另一个人，谁都很难接收自己没来由地大哭。
但顾蔚按揉他的头发，腾出只手掌，拇指将他的眼泪都抹干净了，并没有任何责备。
顾蔚叹气道：“我们萍水相逢，可你是我见过的，最纯粹的人。”
“我不知道，阿槿，你把我们的关系当成什么，我刚才说过，你可以恨我，责备我，甚至是杀了我。”
“可我不想再看到你难受。”
再迟钝的人也能感受到，顾蔚语气中的怜爱。
朱朝槿抽抽鼻子，湿哒哒的泪眼眨了眨，自然觉察出有所转机。
他轻戳顾蔚，声音苦涩道：“要是我，不想杀你呢……”
顾蔚意料之中地愕然。
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顾蔚闭上眼睛，长长舒了口气。
欣慰莫能言喻，可是顾蔚只敢低头，在朱朝槿额角亲了亲。
然而联想起自己不时发作的头疾，偶尔失控的身体，到底没有现在就对朱朝槿予取予求的底气。
顾蔚郑重道：“我对阿槿有意。”
“真的吗？”朱朝槿兴奋地攥紧了顾蔚的衣襟。
那样愉快的情绪，当然感染了顾蔚，顾蔚垂首望着少年的眼睛，直到把朱朝槿看害羞了，左右回避视线。
顾蔚这才含笑道：“真的。”
顾蔚紧了紧手臂。
正视自己内心的同时，胸膛填满了无与伦比的扎实感。
可是脑袋里却忽有股霸道强横的神识冲撞，顾蔚熟悉这种体感，意味着自己又有可能不受控制……现在不行！
密道深处，此地殊为危险。
他绝不能给阿槿的处境雪上加霜。
顾蔚强行驱逐那股神识，对方自然是不甘示弱。
它的骚动更甚从前。它像被激怒了，与顾蔚角逐。激烈对抗之际，痛感使人几乎崩溃。
顾蔚抱着朱朝槿忍耐，牙关摩擦出格格声，冷汗浮出一层。
朱朝槿连忙拍拍他侧脸，失声道：“你又犯头疾了？”
顾蔚下颌线收得死紧，勉强点头。
朱朝槿将人扶住。
双手把顾蔚湿透的鬓发压回耳后，朱朝槿小猫似的用鼻子顶了顶人。
“顾公子，好一点儿吗？”
他不能放他的少年，跟个危险人物独处。
顾蔚痛不欲生，然而死也不肯失去意识。
他抱着朱朝槿亲吻发心，鼻端全是朱朝槿发顶的香气，顾蔚不断驱逐脑袋的入侵者，直到痛感逐渐消散。
他竟头一次按住了，那股不属于自己的意识。
顾蔚正在艰难地，重新支配这具身体，声音苍白：“我还好，让阿槿担心了。”
朱朝槿闷闷的。他歪头打量顾蔚，觉得对方确实有所缓解，这才耷拉脑袋，低声描述：“顾公子，你刚才看上去，像要坏掉了。”
顾蔚抱歉道：“阿槿乖，是我不好。”
朱朝槿靠着顾蔚，这才点了点头。
朱朝槿点点嘴唇：“亲亲。”
顾蔚略怔了怔，似乎无奈：“阿槿。”
“哼。”朱朝槿有点生气了，“骗子。”
说好喜欢我的，又不认账了。
小家伙拿捏自己的本领，仿佛与生俱来。
顾蔚只好认命，嘴角不由自主勾起。他低头含住朱朝槿柔软的嘴唇，浅尝辄止，渡过熟悉的乌木气息。
朱朝槿红着脸接收到，背过身，活像甩给顾蔚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原谅你了。我们继续找路吧。”
顾蔚笑容温润明朗。
眼下沦落至黑洞洞的密道，反而能使两人减少些顾忌，顾蔚从身后抱住朱朝槿的腰身，道：“你以为我方才在说谎，我从未轻许过承诺，会对阿槿负责。”
朱朝槿纠正道：“负什么责，谁也没逼着谁。我也不是与你开玩笑的。”
“阿槿，”顾蔚更加郑重其事，气息在朱朝槿耳际流淌，“我知晓你心意。可你尚且年少，不必同样轻许终生，我希望你，过段时间再作出一回决定。”
朱朝槿：“这有什么好反复的？”
可他也不傻，能听出好坏，自己是被照顾了，被顾公子给予了后悔的权力。
他有点不服气，觉得顾公子看不起人，认为自个儿是在找人过家家呢！
朱朝槿嘴上答应，心里却哼唧。
——嫌我小？？？
***
没见到洞中有机关，两人变成一前一后慢行。
顾蔚持剑探路。
朱朝槿在后头，如今也算过了明路，他十指紧扣顾蔚那只没拿剑的左手，动作略生疏，但牵得很坚定。
顾蔚逗弄道：“阿槿，走不了路了。”
朱朝槿连忙放开手，有点无措。
两只手才刚分开，顾蔚失笑回头，捞起朱朝槿手掌，一整个儿包在手心：“那换我来牵。”
他耍人！
朱朝槿蛮横无比，往顾蔚的胸口撞。
顾蔚差点让少年撞到心口停跳，这样嬉闹下去，两人永远出不去密道。
可顾蔚私心却想让这时光再长一点，他摸头道：“好了，找路吧。”
人在地道难以辨别方向。
走了小半炷香的工夫，一路都还在平缓直行。
直到密道终于瞧见了尽头，眼前出现了截向上的台阶，顶部有扇天窗。微弱如丝缕的光线，沿着天窗缝隙投射下来，密道内，尘埃如星辰闪烁。
朱朝槿拉拉顾蔚：“你刚才说大户人家多为自己预设逃生之路，我猜这就是出路。”
“也有另一种情况。”顾蔚平静凝视着未知的前端，优雅持重道，“会与出路恰恰相反。”
朱朝槿小脸瞬间垮掉：“难、难道走了半天，是死路吗？”
顾蔚微微摇头，耐心解释：“倒不至于。若是想要我们死，大可以在密道中设置机关。我猜测对面才是整条密道真正的入口。”
朱朝槿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心意互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