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光与柠檬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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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福庄园没有诺特庄园那种拒人千里的阴森。这里的广阔草坪修剪得一丝不苟，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柔和的绿光，蜿蜒的白石子小径旁，魔法喷泉正随着不知名的旋律变换着水柱的形状，连晚风都像是被精心筛选过。
“啧。”希尔达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
家养小精灵拉开大门，“诺特少爷，诺特小姐，这边请。”
踏进大厅的瞬间，希尔达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璀璨的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脚下是光可鉴人的深色大理石。空气里飘荡着轻柔的弦乐和食物的香气。
“西奥多，希尔达。”一个清冷却悦耳的声音响起。
纳西莎·马尔福款款走来。她像希尔达想象中那样，像一座精美的冰雪雕像，一丝不苟盘起的铂金色长发闪着冷冽的光，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下颌习惯性地微微抬起，带着马尔福家族与生俱来的高傲。她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银色长裙，腰线收得很高，衬得她身姿更显挺拔。
“马尔福夫人。”西奥多微微欠身，动作标准。
希尔达慢了半拍，才学着哥哥的样子行了个礼，声音比平时规矩了些：“晚上好，夫人。” 她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
纳西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兄妹二人，最终落在希尔达身上。希尔达敏锐地捕捉到，在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观察之外似乎还有一丝温和。
“欢迎。”纳西莎的声音依旧清冽，但语气放缓了一些。
她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抬手，替希尔达轻轻理了一下肩上有些微卷的发尾。
那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却带着一种属于成年女性的关切又带着点力量的触碰。这是她在诺特庄园几乎没有感受过的。
希尔达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又在那份奇异的熨帖感中放松下来。
“德拉科在温室那边等急了，”纳西莎收回手，目光柔和了些许，“听说你对植物很感兴趣？他念叨说新培育的挪威月光花今晚状态最好，一定要让诺特小姐看看。”
她说着这话时，眼角的余光却习惯性地扫向温室的方向，仿佛要确认儿子是否安好。
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在意，在纳西莎脸上形成了一种奇特的矛盾魅力。既保持着女主人的疏离高贵，眼底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对儿子的牵挂。
希尔达心底微微一动。这感觉很奇怪。纳西莎看起来依旧是那个遥不可及、高高在上的马尔福女主人，可那短暂的碰触，提到德拉科时那下意识的扫视，都让希尔达感到一种微妙的酸意。
但这个念头闪过的太快了，快到希尔达来不及捕捉。
“我很期待。”希尔达应了一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纳西莎身后，一个家养小精灵正端着一盘精致的、带着柠檬清香的糕点走过。
纳西莎似乎察觉到了，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她没说什么，只是优雅地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德拉科在温室入口等你。这种月光花确实少见，值得一看。”
她看向希尔达的目光中，那份温和的接纳感似乎更明显了一分，带着一种成年女性和小女孩之间心照不宣的理解。“如果迷路了，随便叫个小精灵带路就好。”她补充道，语气自然，仿佛希尔达是常客。
“谢谢您，夫人。”希尔达真心实意地说，这次规矩的语气里掺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近。她能感觉到，这位外表如同冰雪的女主人，似乎对她有些好感。
纳西莎微微颔首，目光转向西奥多，声音平稳而略显正式：“卢修斯在书房里，晚些应该会出来。西奥多，伯斯德和莱斯特兰奇家的孩子们在偏厅那边，”
她稍作停顿，目光温和地在两个男孩身上掠过，仿佛只是提供一个信息，“要不要过去看看？”
希尔达看着纳西莎示意西奥多一起离开。她的背影依旧是那样的挺拔优雅，步履中带着庄园女主人固有的从容。但希尔达不会忘记那短暂停留的指尖温度，以及提到德拉科时，那双灰蓝色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柔软星光。
希尔达拿了一个柠檬挞，独自向着温室的方向走去。
这次不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羡慕，而是清晰地意识到，德拉科在这种看似完美的高贵外壳下，拥有着她很久不曾见到的东西。
这份爱没有让纳西莎显得软弱，反而让她在希尔达心中的形象更加复杂而迷人。
她的记忆中还存在着一个模糊的面庞，但当时太小，过去的时间也太久，已经拼凑不出完整的样子了。
“嗨！磨蹭什么呢！”德拉科不耐烦的声音从温室入口传来，打破了她的思绪。
德拉科只穿了件熨帖的白衬衫和墨绿色的马甲，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正弯腰观察着一丛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花朵。
“你迟到了。”他头也不回地说，声音里带着点抱怨。
希尔达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些花瓣边缘仿佛流淌着月光的奇异花朵：“迷路了。”
她随口扯了个理由，目光被花朵吸引，“这就是月光花？”
“嗯。”德拉科直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我妈妈从挪威弄来的种子，很难养。”
他指了指旁边几个花盆里蔫头耷脑的同款植物，“那些都快死了，就这一丛活下来了。”
希尔达凑近了些，能闻到一股清冷的、类似薄荷和雪松混合的香气：“挺好看的。”
“当然。”德拉科习惯性地扬起下巴，但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它们只在真正的月光下才会发光，这里的魔法光不行。”
他顿了顿，看向希尔达，“下次满月的时候……”
他没说完，但希尔达听懂了。下次满月，邀请她来看。
“好啊。”希尔达应得干脆，目光从月光花上移开，落在德拉科脸上。少了平时那种刻意装出来的傲慢，此刻的德拉科看起来更像一个普通的十二岁男孩。
两人一时无话。温室里只有溪水流淌的淙淙声和远处隐约的乐声。
“你……”德拉科清了清嗓子，目光飘向别处，“觉得这里怎么样？”
“点心很不错。”希尔达实话实说。
德拉科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弯起一个真实的弧度：“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柠檬挞。家养小精灵新研究的配方，加了点蜂蜜公爵的独家秘方。”
“确实比霍格沃茨的好吃。”希尔达点头。
“废话。”德拉科哼了一声。
他犹豫了一下，指了指温室深处，“那边……有个喷泉，会唱歌。要不要去看看？”
希尔达挑眉：“会唱歌的喷泉？”
“嗯，”德拉科的脸颊在魔法光下似乎有点泛红，“我妈妈设计的。”
两人并肩走在花丛间的小径上。德拉科不再刻意保持距离，偶尔会指着路过的某种奇异植物介绍两句，语气虽然还是带着马尔福式的矜持，但少了那份刻意为之的优越感。希尔达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关于植物习性的问题。
气氛是前所未有的平和。
纳西莎设计的喷泉坐落在温室深处一个由巨大蕨类植物围成的小小庭院里。与其说是喷泉，不如说是一个精巧的水晶雕塑群。水流从几根高低错落的透明水晶柱顶端涌出，并非直冲而下，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在空中交织，发出清脆悦耳、高低起伏的叮咚声，组合成一段婉转的旋律。
“它会根据周围的声音和心情变调。”德拉科站在喷泉边，声音放轻了些，像是怕惊扰了这奇妙的演奏，“我妈妈说，这是水精灵的私语。”
希尔达静静地看着。水流在魔法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撒了一把碎钻。
“很厉害。”她说。
德拉科侧头看了她一眼，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水光，亮晶晶的。他没说话，只是嘴角又向上弯了弯。
过了一会儿，德拉科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用银绿色丝绒包裹的东西，递给希尔达。
“什么？”希尔达没接。
“给你的。”德拉科别开脸，耳根有点红。
“禁林那次。谢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带着点不自在。
希尔达疑惑地接过，打开丝绒布。
里面躺着一个精致小巧的物件，是一个迷你魔法沙漏。沙漏的框架是打磨光滑的银色金属，造型简洁流畅，里面流淌的并非普通沙粒，而是一种如同碾碎的月光石粉末般的物质。沙粒缓缓流动，在魔法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不断变幻的蓝绿色光芒，像极了温室里那些月光花的花瓣。
“这是……”希尔达有些惊讶，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金属框架。
“我妈妈挑的。”德拉科飞快地说。
他的目光依旧盯着喷泉的水流，侧脸线条在光影下显得有些柔和，耳根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她说这个沙漏里的沙子是特制的，在真正的月光下会变色，变得……嗯……更像真的月光。”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点，“温室里那些花，不是只有满月才好看么。”
适合她？或许是因为她喜欢这些安静又有点奇妙的东西？或者仅仅是因为，这确实是个漂亮又独特的小玩意儿？
她抬头看向德拉科。男孩似乎有些紧张，等着她的反应。
“替我谢谢马尔福夫人。”她把沙漏握在手心，冰凉的金属很快被捂热，“很漂亮。下次满月，我试试看它会不会变色。”
德拉科像是松了口气，肩膀也放松下来，嘴角也忍不住跟着翘了翘：“当然会变。马尔福家的东西，质量有保证。”
他语气里又带上了点熟悉的骄傲。
晚宴的乐声似乎变得清晰了些，提醒他们该回去了。
“走吧。”德拉科说，声音恢复了点平时的腔调，但没那么刻意了，“点心应该上第二轮了，柠檬挞可能快没了。”
希尔达点点头，把魔法沙漏小心地收进口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温室，重新汇入衣香鬓影的宴会厅。西奥多正站在不远处，和布雷斯·沙比尼说着什么。
希尔达走到长桌旁，拿起一块点缀着金箔的柠檬挞。酥皮在齿间碎裂，酸甜的柠檬凝乳混合着蜂蜜的香气在口中弥漫开。
她看着不远处正被帕金森先生拉着说话的德拉科。男孩又恢复了那副马尔福少爷的派头，下巴微扬，应对得体。
希尔达低头，指尖在口袋里轻轻碰了碰那枚温热的魔法沙漏。细沙还在无声地流淌，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那份微妙的流动感。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月光与柠檬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