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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断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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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认为精灵王既然已经把话说明,黑隐士也会拔剑相向。谁知他绝然离去,头也不回。背对敌人是对战的大忌,可他丝毫防备都没有。这般高傲的态度让精灵王感觉受到侮辱,立刻出言讽刺:“多年前你败给我是因为没有合适的武器,现在屠魔宝剑就在这小子身上,他可比他父亲听话多了,你何不跟他借来,何必还在这里故作姿态?”
韩庚听到这话不由停下脚步,略有所思的转过身来问道:“抱歉,我们以前见过?”
精灵王大为窘迫,顾不得风度破口大骂:“该死的,你少给我装蒜!三百年前你我相约比试,你被我打败,之后一直躲在魔林不敢见人。难道你想否认?”
“三百年前?呵呵……难怪不记得,现在我只记得这六年发生的事,以前好像都白过了似的……”他喃喃自语着,脸上不由显露出甜蜜又寂寞的笑容。
众人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只看到他谈笑自若,对精灵王的宝剑视而无睹,都觉得他目中无人。
这些人之中只有伊萨尔还冷静清醒,他见韩庚对始源说话时态度冷淡,而始源一见到他便激动大哭,知道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韩庚面对质疑不承认也不否认,对精灵王的挑衅也无动于衷,看似傲慢不逊,其实他性格自然爽直,也许只是因为与始源争吵后心情不佳,所以疏于应酬。只是现在情况危急,他这种不管不顾的态度势必引起更多误会。
他拦住一旁冲动的众人,认真问道:“这么多年来尊驾一直潜伏在凡德萨,也一直依照许诺暗中保护我们。
前段时间您在夜巡时被暗算,身中腐尸妖石之毒行动不便,我们也一直加倍照顾。只是尊驾几日前不告而别,我们几番寻找未果,都以为您已经离开凡德萨了。为何您会在今夜出现在那样的地方,而且对精灵国公主动手?是那孩子不懂事冒犯了您,还是有别的缘由?又或者是我们误会了?”
韩庚抿嘴笑道:“你们这么多人来了,还谈什么误会?既然是冲着我来的,那就一起上吧。”
话刚落音,精灵王手中的长剑便化作一道蓝色电光便朝他劈去。他站在原地,不躲不避,黎明的曙光照在他冷寂的脸上,清清冷冷的,就连阳光也变得苍白无力。
始源太熟悉他这种表情了,在山洞中那七日他就一直这样,不悲不喜,比绝望更沉重的目光让他既害怕又心虚,不敢去看他的双眼。
此时他见韩庚面对致命的攻击都不闪避,似乎一心求死,这才恍悟自己一时任性对他的伤害有多么大。他心里一阵剧痛,飞扑过去将他护在自己怀里。那闪电正中他后心,他只觉得浑身麻痹,一口鲜血喷在地上。
韩庚原本已经决心不再见他,所以返回魔林之后就改了结界的口令。再见面后,心中柔肠百转难以自已,虽然对他漠然不理,但其实自己心里更加凄恻。他只想着遂了眼前这些人的心意便好,没想到始源为了救他连性命都不要,见他呕血,又心疼又后悔,眼泪夺眶而出,情不自禁的抱住了他。
始源心中大喜,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立刻将他抱住:“小庚哥哥!你肯理我了?我错了,你要怪我就打我骂我吧,别不理我。”
韩庚徒然泄露真实感情,后悔不已,心想:我既决定与他诀别,就不能心软让他再有妄想。就装作陌生人一般,让他以为我不爱他,哪怕他终身恨我,只要离开我就好了。他这么优秀,以后定有更加般配的伴侣。我跟他在一起六年,六年的回忆已经足够我回味一辈子的,可他还小……也罢,用我时日无多的寂寞成全他一世幸福,也不枉他陪了我这么久。
他推开始源,冷淡的说:“我只是好意扶你起来,没别的意思。这些人是来找我麻烦的,跟你没相干,你何必跑来多事?”
始源从没被他这么对待过,顿时血气翻涌,脑中乱成了一团。他不敢再去碰韩庚,只呆呆的望着他,反复问道:“小庚哥哥。。。你怎么了?我知错了……知错了啊……”
韩庚不理不顾,背对他了几步,睫毛下似有泪光闪烁,却始终不见那眼泪落下来。精灵王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但见他们拉扯纠缠,也明白了个大概。他原本总听女儿夸奖这个小血族,还以为他和自己的女儿真心相爱的。这么一看,恐怕是自己的女儿一相情愿而已。女儿无故枉死就够生气了,这不知好歹的小血族还不领情,白白辜负她一番心意。韩庚和始源虽然是在争执,可光是看他们一个痴痴傻傻一个怅然若失,虽没有什么过密举止,但分明就是一对难舍难分的情侣,彼此眼中都再容不下第三人。他看得火冒三丈,破口训道:“你这不知轻重的小子!既然不相干就退到一边去,我可不想伤害无辜。”
始源本来就满心委屈无处发泄,听到精灵王对他大吼,满腔怒火全都发泄在他身上,怒吼道:“我跟老师说话你这个白毛儿老头儿嚷嚷什么?你想找他麻烦先过我这一关!反正老师不理我,活着也没意思了,你不就是想给你女儿报仇吗,我的命给你好了!”说罢就唤出魔剑朝着精灵王冲了过去。
他只不过是个三百岁的年轻血族,虽然分享了韩庚的血液能力提升不少,但哪里是精灵王的对手。再加上他刚才生生替韩庚挡了一剑,体力溃泄,仿佛就只剩下半条命。
精灵王只道他不堪一击,冷笑道:“无知小儿,不自量力!”反剑一击去挡他的攻势。这一招下手极重,始源胸前被划开一道深深的血口,漫天血光中,他的身体迅速往外飞去。精灵王趁势追上,提剑刺向他心口。
谁知始源在半空中突然停止颓势,双目一睁,如血一般的赤红。那把屠魔剑上喷洒了主人的鲜血,像是感应到主人的危机,吸收了血液的剑身轻微颤抖,发出鸣啸之音。他腰身一转,身形迅速移动到精灵王背后,大喝道:“血炎!”
屠龙剑化血为炎,剑锋擦着精灵王的头皮而过,他头顶燃起一片火。精灵的属性多数为水,最怕就是这种火焰属性的法术。他中了始源的诱敌之计,再想防御已经晚了,头顶银发被烧焦了一大把,露出焦红的头皮。
在场一些年轻学生都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始源回过头去看韩庚,见他唇边也漾着一抹笑意,发现自己在看又立刻正色,过作漠视。他心知小庚还在意自己,不由得意起来。“老师,这老家伙对你不敬,我帮你烧光他的胡子吧。”
精灵王哪里容得他这样再三侮辱,他不再手下留情,以咒语催动长剑朝始源攻过来。始源虽然刚才凭借偷袭得手,但无奈实力相差太多。连连躲过几次凶险至极的攻击,已经是强弩之末。他见韩庚还是不理不睬,心里焦急万分,一咬牙故意停滞了一下,被精灵王的剑锋扫中双脚,噗通一下跌落下来。他连滚几下扑到韩庚脚边,抬起血迹斑斑的脸,咬牙强笑道:“小庚哥哥,脏了……”
当年他还是小豆丁的时候调皮捣蛋,一不留心就摔跤,总是弄得身上脏兮兮的。韩庚成天跟在他身后替他换衣擦药,而他就趁机撒娇大吃豆腐。他故意被精灵王击中就是想重现当年的场景,希望韩庚念着旧情原谅自己。
这一招果然管用,韩庚见他捉住自己的脚踝嬉皮笑脸,旧时的回忆立刻涌上心头。他有苦难言,想到两人就要永别,心中更是凄楚。
他接过始源手中魔剑,横剑挡在始源身前,念道:“暗在光中,与光同行。暗星陨落,光明极昼!”
这咒语与当年米迦勒封印此剑的咒文相呼应,解开了剑上几千年的封印。此场景正与当年他从火燎原的火海中取得此剑时相反,被始源鲜血逼出的红色剑气消褪,剑身被淡金色圣光笼罩,一道希伯来文的咒印重现在剑锋之上。芙基等人同时惊呼,伊萨尔更是跪拜下去。屠魔剑龙之血终于解除封印,恢复圣剑本貌。
精灵王颇感意外,原来一直被称为魔剑的龙之血就是米迦勒当时斩杀路西弗的圣剑,此剑连撒旦都能斩杀,威力强大自不用多说,但黑隐士居然能破除此剑封印,能力更是深不可测。
他收敛心神全力对战,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空中互相交替,几回合下来,高下立见。
就在黒隐士用圣剑指向精灵王脖子时,他们身后的树林里涌出浓重的迷雾,白茫茫的一片隔开了众人的视线。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小心,这是诺费勒血族的幻术!”
话刚落音,就传来多人痛苦的呼救声。芙基惊呼:“看来我们中计了,为什么这里会有血族?”
“黒隐士,我们只想问清楚精灵公主的事,阁下居然调转枪头联合血族来暗算我们,也太过分了吧!”这是校长盖伊的声音,众人被他一语点醒,怒气全都朝着黒隐士而去。果然黒隐士是叛徒,不能信任!
芙基,伊萨尔还有其他几名老师将黒隐士包围住,混战之中又有多人受伤。可怜那些来围观的学生们根本没有防御的能力,不多时就死了一大半。
韩庚以一对多,精灵们的配合战术让他十分吃力。他原本伤未痊愈,又被始源那样折腾了一番,根本无法长时间应战。原本指望依靠圣剑的威力可以让他们知难而退,但斜刺里又钻出个捣乱的诺费勒族引起误会,想要辩驳却已经来不及了。他被迷雾阻隔了视线,心里又挂记着那个受伤的傻孩子,一不小心就被精灵王的剑刺伤了。
精灵王大喜,喊道:“别怕,黒隐士被我刺伤了。大家再努力一下,捉住他!”
一时间,咒语,武器纷纷朝着韩庚袭来。他认命地闭上眼,预备束手就擒。
手腕被捉住,耳边突然响起一句熟悉的咒文——“Genius Loci, semel foramen.”
是时空缝隙咒,天地间突然扯开一道裂缝,他被始源拽进缝隙中。就在时空缝隙即将闭合之际,他听见外面有人念诵咒文,居然是咒文的下半段。
“Nec cito desisto,nec temere incipio.”
——我们怀有同样的忠心,将在同一天死去。我的永久法则是:做世上唯一的恋人,不轻率地开始,也不贸然终结。
那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用时空回转咒?他想不了那么多了,身体被始源铁一般的手臂牢牢抱住,双双坠入时空逆流之中。
——无论跋山涉水,还是横渡远洋,
若你偶尔也回忆着我,愿你能想到,
你我活在同一颗恶星之下。
此处神明为我见证,时空为隙。
——我们怀有同样的忠心,将在同一天死去。
我的永久法则是:做世上唯一的恋人,
不轻率地开始,也不贸然终结。
古老的咒文记录着不变的永恒誓言,伴随着悦耳的曼朵拉琴音在耳畔回响。他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再一次回到了圣泉山谷。与镜中的幻象不同,这次他能真实感触到,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如他当年离开时那般,没有丝毫改变。
奇怪了,这是怎么回事?他原本的计划是利用时空缝隙中的方位幻门返回魔林,怎么会落在圣泉山谷的呢?
糟糕,小庚呢?他只记得自己唤出时空缝隙,然后抱住他,之后的事情就完全不记得了。
胸口和背上的剑伤隐隐作痛,他强打精神站起身,四处寻找韩庚的下落。
这里真的很奇怪,他看见一个矮墩墩的小胖子拖着一条粗大的“尾巴”往河边跑去,一群仆人追在他身上朝他挥手道别。这个小胖子就是自己,这里是……六年前的圣泉山谷?
六年前的这一天,梵卓族的惨剧发生时他还在外面玩得不亦乐乎,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慢慢踱回城堡,一路上所遇见的族人们欢声笑语,全然没有感觉到悲剧即将来临。对了,圣泉山谷的入口有父亲设置的结界,若有外族入侵的话父亲很快就能知道,然后第一时间通知族人撤退到安全的地方。为什么当时父亲好像全然无知呢?而且族人们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被杀光了,一点儿反抗也没有的话更加奇怪。他记得那天到谷中的就只有一个冈格罗族,即便他是族长,也不可能有那么大的能力。到底当时发生了什么?
他一边思索一边往城堡里走,远远的看见从入口通往城堡的那条路上出现一个人影,黑袍黑发,正是他要找的人。
“小庚!”
始源急忙赶过去,但韩庚却与他擦肩而过,似乎没有看见他。对了,这是六年前的小庚,他看不见自己吧?
他跟在韩庚身后一直朝城堡走去。进入花园的时候,他看见妈妈正陪着妹妹玩摇木马,她看见了韩庚,露出惊讶的表情。
“您居然来了,他一定很高兴。我这就去告诉他!”
“不必了,卡米拉。你留在这里陪小家伙吧,我自己去找他。”
“好的,大人。他在书房呢。”
韩庚看了看木马上的小女孩儿,金发蓝眼,穿着粉红色的塔夫绸裙子。“这是你们的孩子?真可爱啊。”
“这是我们家的老二,老大是个男孩儿,在外面淘气着呢。”
“嗯……刚才看见了,肉嘟嘟的一小团儿。”他浅浅的笑着,始源心里直冒汗,原来自己在小庚心中的第一印象就只是一团肥肉!还好现在他有在每天健身!
“那孩子继承了他魔王祖父的血液,多亏当时有您帮忙,不然就活不成了。今晚您留下了吃晚餐吧,顺便让我们家老大认一认他的救命恩人。”
“不必了,我就找他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他们寒暄了几句,气氛尴尬得就连始源都看得出来。小女孩儿玩了一会儿跑过来抱住妈妈的腿,韩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注意到她脖子上那串红宝石项链。
“这枚宝石不就是当年始源送给你的婚戒上的吗?”
“是啊。”卡米拉笑着抱起孩子,一脸宠溺的说:“我们家老大偷了我的戒指,他以为自己做的很好骗过了大家,所以我们也都不揭穿他。”
“卡米拉……”韩庚落下风帽,深邃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她:“看着我的眼睛。”
女人不经意的抬起头,被面前那双眼睛迷惑住了,他们对视了一会儿后韩庚先转开视线,而卡米拉就像被吸走了全部力量一般浑身乏力。
韩庚一言不发的走进屋内,唇边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始源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他随着韩庚走进屋内,不多时却听见外面传来母亲的声音。
“全部都要死……全部都要死……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妈咪!妈咪,抱宝宝。”
小女孩儿拽着母亲的衣角奶声奶气的撒娇,美丽的女人低下头,目光落在女孩儿颈间的项链上,突然使劲掐住了女儿的脖子!
“都得死!全部都得死!”
“妈咪!疼!妈咪……”
“死!给我去死!”
女孩儿小腿儿蹬了几下,渐渐的不动了。女人如同摔垃圾一般把她丢弃在地上,这时她头顶上方响起一阵羽翼振动的声音和男人幸灾乐祸的笑声。女人抬头望着天空,眼中是血一般的红色。
“看来是觉醒了呢。”冈格罗族的鸟人在半空中端详了一会儿,从背后抽出自己的宝剑递过去,“给你吧,夫人。你会需要这个的。”
女人从他手里接过剑,踉踉跄跄的朝门外走去,口里喃喃自语着:“去死……都要死……全部都要死……”
美丽的女主人一下子就变成了恐怖的魔女,她笑着迎向遇见的每一个族人,然后用剑砍下他们的脑袋。倒下的尸体越来越多,人们发现不对劲,开始逃避,还有人想要跑进城堡给族长报信。那鸟人把溜走的族人全都赶了回来,送到女人的剑下。
这就是梵卓族灭亡的真相……他听着女人在倒在河边,一边呼唤自己的名字一边绝望的把剑插进自己胸口。
她在最后一刻清醒,然后彻底崩溃。
“不!”始源大喊着扑过去,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亲杀光了所有族人,为什么会这样?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母亲突然性情大变?
“你现在明白了。”韩庚突然出现,挡住了他的去路。
“小庚哥哥……”
“那些人说的都没有错,我是上古血族,最讨厌被背叛。所以我恨你的母亲,也恨你的父亲。”
“你……你对妈妈做了什么?你看了她一眼,那是什么意思?”
“那红宝石是用来压制她体内魔性的,可她居然拆下来,让你们当玩具玩。你知道当初我们为了找这块宝石费了多大劲吗?你的父亲甚至差点儿丧命,可她居然不当一回事。”
“什么魔性?什么意思……小庚哥哥,你在说什么?”
“梵卓族的始祖,你的爷爷是一位魔王,继承他血液的血族都会拥有无法控制的魔性。你父亲因为是直系,那魔性从他出生就一直跟着他,所以并无大碍。可逆母亲原本是精灵,最纯洁的生灵。她的身体跟魔王的血液排斥,你父亲为此伤透了脑筋,终于找到能压制魔性的红宝石。至于你也一样,你继承了母亲的体质,所以魔性也不稳定。好在这些年你一直带着那红宝石。”
“可妈妈没戴项链的时候也没什么,是你看了她一眼,她才——”
“我只是唤醒了魔王的血。”
韩庚依然在笑,笑得那么冷酷,冷得把始源的心都冻结了。
“她怎么能那样随便?我只是给她一点儿小惩罚。”
“所以是你……是你害死了她,害死了我妹妹,还有……我的族人们。”
“还有你父亲。”韩庚轻叹了口气,“我不想的。但他知道你母亲出事后,就决定随她而去了,拉谬对他动手的时候他连还击都没有。他一心求死,然后把你托付给了我。”
“他居然没有责怪你……他不恨你?”
“他恨我啊,要不然怎么会把你托付给我?他要我记着他一辈子,让我时时刻刻想着他。所以你瞧啊,我给你起了他的名字……因为我忘不了他。你对我来说是他的替身,也是我最恨的,情敌的儿子。我时时刻刻都想着怎么害你呢……呵呵……只是我不想让你……像你父亲那样,死得那么容易。我要让你活着,身败名裂,我要让你痛苦……我恨你,恨死你了。”
始源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的世界一下子颠倒过来,天崩地裂。
“你害死了我的妈妈,妹妹,族人……只是因为我父亲不喜欢你?”
“没错。”
“对你来说,他比全世界都重要?”
“他就是我的全部。而你,只是个替代品,是我报复的对象。”
“在你看来,我一定很可笑吧?”始源撑着剑站直身体,韩庚的目光落在龙之血上,念动咒语一把将宝剑夺了过去。
“你不配用它。”
始源发了疯死的扑过去跟他抢,他脑中一片空白,紧紧的抱着他,恨不得把他融进自己的骨血里。韩庚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反手一剑砍了过去。他的右手顿时血流如注,仔细一看,拇指被生生砍掉了半截。
“你怎么配用这把剑?”韩庚用剑指着他,颤声念出咒语:“ULTIMUM SUPPLICIUM.”
一个红色的六芒星印记出现在始源右眼上,他捂住眼倒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他好恨……好恨……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念在你……舍命保护我的份上……我放过你……你以后只要一想到我,这个印记就会代替我惩罚你……你可要记住了,绝不可以再想我。”
“小庚!啊啊啊——小庚——”
他眼前一片模糊,血一般的颜色中晃动着那人的轮廓,那人在他身边站了一会儿,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永别了,始源。
撑到现在……已经到了极限了。
虽然你离我这么近,但其实还很远,很远……所以,就这样结束吧。
爱情并不需要总有结果,我从不奢望什么,曾经爱过你,也被你爱过,这些记忆我都会好好的收藏着。
虽然跟你在一起只有短短几年,但已经足够让我回味一生了。哪怕以后我们真的逃不过命运,只要还想着你,我就可以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