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猎》龙马精

10、良师

　　择师周的第二天，奇洛一大早就把始源从被子里拎出来，丢进浴缸里用刷子上上下下刷了一遍，然后挂在窗外栏杆上晾着。很快的内特也来了，见他居然被吊在太阳底下晃来晃去的还能打瞌睡，心里大为赞叹，顺便也把他放了下来。

　　进去时正好碰上奇洛洗澡出来，光着上身，牛仔裤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内特顿时眼睛一暗。

　　“早啊。”奇洛不耐烦地跟他打招呼，像只猫儿一样胡乱甩着头发上的水珠。始源嫌弃地闪到一边，内特走上前去，从奇洛手里接过毛巾帮他擦头发，奇洛坐在桌子上一边晃脚一边喝果汁，身体十分自然地靠在他怀里。

　　“今天就要去拜师了，你想好要选哪个了吗？”

　　“马尔斯。”奇洛喝光果汁，对着门口的垃圾桶一个远距离投递，果汁瓶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准确落在始源脑袋上。

　　“抱歉了小鬼头。”

　　“去死吧！”始源炸毛。

　　“其实盖伊说过今年想多收一些新学生。”内特用力扯了下他的头发，警告他乖一点儿。

　　“真的吗？”奇洛一下来了精神，内特是盖伊的得意门生，已经跟着他出过好几次猎杀任务了。他说的话绝对可信，其实之前奇洛甚至还想过拜托内特劝说盖伊收下始源，但发生了开学鉴定那件事，奇洛便打消了这种念头。谁都知道盖伊最重视的就是天赋，他的学生几乎全部是精灵。

　　“盖伊去年就在注意你了，还说你是凡德萨有史以来最出格的学生，他不介意为你破格。他知道咱俩关系不错，私下对我说的。”

　　“谁跟你关系不错啊！”奇洛一甩胳膊把他推开，跳下桌子，把始源夹在胳膊底下气冲冲地跑了出去。

　　他不是不知道内特的意思，可是让他丢下始源自己走，别说对方是盖伊了，就是黑隐士做他导师也没门！孤儿院长大的他太明白受人歧视是什么滋味了，丢下兄弟自己快活，这种事他奇洛大爷可做不出来。

　　始源被他半拖半拽到学校的公告栏前，从学监那里领取了一沓拜师贴。

　　“你是新生，第一次拜师有三次机会。你选三个喜欢的导师写在这上面，然后投进他们的办公室就行了。”

　　奇洛解释完便趴在旁边的大石头上填写他那张拜师贴，他把自己的名字和资料填好之后想也不想就在马尔斯的名字上打钩，然后就开始指导始源填写资料。

　　“为什么你只选了一个？”始源很好奇他为什么没有选盖伊，内特刚才已经暗示的很明显了啊。

　　“想来想去马尔斯那家伙除了脾气大了点儿之外也没什么不好的，虽然跟我脾气不对盘，但也跟了他三年，习惯了！”

　　在他的怂恿之下始源也在马尔斯的名字下打了勾，可是狼人……真的没问题吗？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剩下的导师名单上，不能再选狼人了，也不想选盖伊，他记得新生鉴定中那两个灰袍的精灵，伊萨尔和芙基看上去倒是挺和蔼的。

　　“芙基你就别想了，他是内特的叔叔，也就是精灵王的皇弟，只有身份尊贵的精灵才可能跟随他。”

　　“为什么？”

　　“精灵族的皇宫是那么好进的吗？只有精灵贵族才能接受觐见。芙基的学生一般都是跟他在皇宫里，修行只是一部分，最主要是帮他处理精灵族的政务。所以像我们这种平民想都别想了。

　　精灵一直保持中立的态度，虽然表面上是偏向我们对付吸血鬼的，但其实他们真正插手的不多。大部分精灵喜欢呆在他们的封地里自己修行，愿意做血猎的是极少数。不过他们本身的天赋能力是最强的，又是长生一族，所以精灵血猎都是很厉害的。”

　　“那伊萨尔呢？”

　　“你知道圣经吗？”

　　始源愣了愣，很不情愿地点头，他知道圣经，因为父亲每天都会把圣经当做反面教材训斥他。

　　“那你能将圣经旧约一字不落地背下来吗？你能忍受每天用希伯来语念诵祷文，不管是吃饭睡觉还是拉屎都要说哈利路亚吗？最重要的，你可以忍受每天像牛一样的吃草吃菜叶子，不沾半点儿荤腥吗？！”

　　始源连忙摇头，他把自己倒挂起来对着逆十字祈祷就已经够了，身为血族去跪拜十字，那是违反生理极限的。至于吃素，虽然他不像低等血族一样需要通过吸血维持生命，但无肉不欢也是血族的共识啊。

　　奇洛爽快地摸了摸他的头，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你小子跟我一样，讨厌圣经讨厌吃素，所以咱们俩注定是要被这里的学生鄙视的。伊萨尔是个虔诚的教徒，如果你对天神心怀不敬的话就等着被他扫地出门吧。”

　　好吧，名册上的一至三位全部剔除，始源想起奇洛跟自己讲的黑隐士，心里隐约怀着一丝希望。

　　“那个……你说的那个黑隐士……他为什么不在名单上面？”

　　奇洛撇了撇嘴，刚想说，后面有人抢着替他回答了。

　　“因为他没资格进凡德萨。”内特急匆匆地赶过来，他还是放不下心。

　　“没资格？”始源看了看他，表示怀疑。“黑隐士不是最厉害的吗？他不是还救过盖伊，为什么没资格？”

　　“黑隐士的事你一定是听奇洛说的吧？”

　　奇洛切了一声，不置可否。

　　“其实黑隐士的名声并不像你想的那么好。”

　　“混蛋！你说什么！”奇洛挥舞着拳头对他冲过去。

　　“荤淡！你说神马！”始源不明白奇洛在骂什么，但也学着样子扑过去，可惜他太小了，只扑到了内特的大腿。居然说小庚坏话，内特在始源心中的形象大打折扣。

　　“黑隐士是最伟大的血猎！强大！善良！智慧超凡，他简直就是完美！”奇洛骑在内特身上张牙舞爪。

　　“就是完美！”始源气呼呼的跟着大吼，还偷偷踩了几脚内特的长袍。

　　“唉……我说的是他的名声，并不是我对他的个人看法啊。奇洛我知道你崇拜黑隐士，可你也该认清现实吧？你觉得他的名气和盖伊比起来谁更大？”

　　“当然是黑隐士！”两人异口同声。

　　内特无奈扶额，他耐着性子跟两个黑隐士的“死忠粉丝”解释，“没错，黑隐士确实很强大，就像外传的那样他是战无不胜的。我的父皇和芙基舅舅曾经见过他大战迈卡维失控的前任亲王和十大长老，只用了三招就把他们全灭了。”

　　“哦，我居然不知道！哪三招？难学吗？”奇洛一脸兴奋地看着他。

　　“一点儿也不难，领域，洪水咒，规劝失败以后只用了一招焰咒把那些疯子全灭。”

　　“焰咒就是那个弗拉芒？”始源忍不住出声询问，焰咒不就是奇洛最开始使用的那个火咒吗？始源一度以为焰咒的功用就是烧烤时的助兴表演而已。至于洪水咒，不就是昨天内特淋了他们一身水的那个吗？除了有点儿冷有点儿湿以外，根本连皮都没擦破，这样两个软绵绵的咒语就把血族亲王和十位长老都制服了？还是那个“领域”威力无比？

　　“领域，洪水咒，焰咒，全部都是中级咒语啊。”奇洛自言自语着，这三个咒语他还是力者的时候就学会了。

　　“没错，他只使用最基本的自然界咒语威力就这么大，如果使用高级咒语的话……我想别说是一个发疯的迈卡维亲王了，也许就是十三位亲王一齐上阵他也能应付。”

　　奇洛和始源听得瞠目结舌，慢慢把拳头塞进对方嘴巴里咬住。

　　“那你说这么强大的血猎为什么名声不好呢？”

　　“就是因为他能力太强大才让我们担心，他总是神出鬼没，猎杀时根本不尽全力，总是让那些受伤的吸血鬼有机会逃跑。上一次我们精灵族和狼人联合对付血族三位亲王，原本想请他助阵的，派去的通信使者去了三波，他没半点儿回应。结果那次我们输得很惨，我的斯卡尔舅舅也战死了……”

　　奇洛本想反驳内特的，可听了他最后那句话也开不了口了。

　　“他的身份很神秘，没人知道他属于哪个族类，甚至有传闻说他是血族，是混在我们中间做奸细的。我当然不相信这么荒谬的传闻，但经过上次的事，我相信他的确挺冷血的。我总觉得他每次故意放走血族，就像是猫捉耗子只是为了玩弄一样，也许追杀血族只是因为无聊吧——”

　　“胡说！他才不是冷血！他才不是因为无聊！你太坏了内特！我讨厌你！”

　　始源用力推了他一把，内特没想到他突然发飙，一头撞在身后的大石头上，顿时血流如注。始源意识到自己犯了错，吓得倒退几步，头也不回的跑走了。只剩下奇洛还愣在原地，原本准备挥出的拳头慢慢收回来，按住内特额角不断冒出的鲜血。

　　始源没命的疯跑，他觉得很对不起内特，可又很讨厌他那样说韩庚。寝室是暂时不能回去了，他又不想去拜师，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地方适合他。

　　这次那小家伙慌慌张张跑进来时，他正在泡茶。锡兰红茶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他还是更爱大吉岭的夏摘茶，气味芬芳，口感柔和，再搭配一块赛巴斯丁亲手做的茶点，真是再美味不过了。

　　他笑着冲始源招了招手，那小家伙嘴巴一扁，默默坐到他的身边。两块玫瑰酥下肚之后，小家伙的心情似乎也好了一些。

　　“喂，你有听说过黑隐士吗？”

　　嗯？他放下茶托略微偏过头，眼里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你问他做什么？”

　　“那你说，黑隐士是不是大英雄？”

　　他想了想，认真的摇了摇头。那小家伙冲自己握紧拳头，又在自己的逼视下慢慢把手放下去，他满意的点了点头。递上一杯加了奶和方糖的红茶以资奖励。

　　“不可以随便动手，知道吗？”

　　“可你不该说黑隐士的坏话。为什么你们大家都不喜欢他，那些传闻没凭没据怎么能随便相信……”

　　“那你又是听了什么传闻喜欢上他了呢？”

　　“我不用听什么传闻，他是最好的。”

　　“哦？”

　　“他救过我……他很善良的……”不能对别人吐露真相，但他还是想说出事实说服眼前的人。那人愣了一下，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发。

　　“长了呢，都遮住眼睛了。”如果可以使用法力就好了，真想帮他剪剪毛儿，好好洗个澡。才一天没见，这孩子又玩得浑身泥巴，一股汗味。可为了不被人发现，他不止改变了样貌还封住了自己大部分能力，现在的他充其量不过是个有些法术的驱魔师，凡德萨随便抓一个力者学生都比他强。

　　“如果我是黑隐士的话，是不会在意别人说什么的。反正他们说什么都不能伤害我，不是吗？而且有你这样可爱的孩子愿意相信我，足够了。”

　　“切，说的你好像就是他本人一样。他可比你好多了，不说他的能力了，就连长相也比你美。没人比他更好看了。”

　　“会吗？我觉得精灵们要美得多。”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千百年来这还是第一次被用“美”来形容，不过自从认识这个小家伙，他已经经历许多个“第一次”了。

　　“他很厉害的，他用三招就制服了迈卡维亲王跟他的十位长老。只用了三招！你能相信吗？”

　　他点了点头，虽然跟事实有些出入，但他不想让这小家伙扫兴。

　　“你知道是哪三招吗？焰咒，洪水咒，还有……还有……”

　　“领域？”

　　“没错！咦？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

　　“他是不是很厉害？只用这种入门级别的咒语就制服那么厉害的大人物了。”

　　“才不是什么入门级别的，是中级咒语。”自己引以为傲的绝技居然被说成入门级别，他多少有些委屈。

　　“他一定很有自信，又善良。他知道那些血族都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故意用法力弱的咒语放他们一条生路。内特说如果他使用高级咒语的话，即使十三位血族亲王一齐上都不是他的对手。”

　　“也许他根本就不会使用高级咒语呢？”对付十三位亲王是不可能的，更何况现在只有十二位亲王，包括自己眼前的这一个。

　　“胡说！你以为他是废柴吗？那三条咒语就连奇洛那只猴子也是第一年就学会了，现在连我都会呢。”

　　“是……是吗……”他居然不如一个刚入学的小孩儿，真是让人脸红啊，原来传说中的废柴就是他。“你也会咒语？”

　　“那是当然。”始源兴奋的跳到椅子上，自豪的拍了拍胸脯，“让你开开眼界好好，看清楚，这就是焰咒的威力。弗拉芒！”

　　一小团火球从他的掌心里蹦出来，跳了两下落到桌子上的铁盘里，火星四溅。

　　“哦~~~好棒啊~~~”他开心的鼓掌叫好，顺便把红茶壶架在火上加热。虽然跟自己的焰咒不太一样，但是比较方便实用，他也曾经想过用焰咒烤肉，结果不是引起森林大火就是触动火山爆发，始源这小家伙的焰咒管用多了。

　　“你会洪水咒吗？茶快煮好了，你把火浇熄吧。”香气四溢的红茶让他心情大好，玫瑰酥还有四块，你一块呀我一块，我两块呀你没有，哎呀，为什么我盘子里有三块了？多出的一块怎么办，嗯……分给小家伙四分之一好了。

　　这个人类居然把他当杂役使唤，真可恶。“人类”分完点心，一脸期待的看着他，手指着烧开的茶壶：“快点儿吧，火太大了。”

　　“真是不知好歹。”始源突然想到一个捉弄他的点子，“卡特克利兹墨！”

　　一股巨大的水流冲着那个人飙射而出，始源恶劣的翘起嘴角。对面的人似乎也在笑，隐隐约约的有种危险的感觉。被他看出自己不怀好意了吗，始源心虚的后退一步，那人一脸无辜的看着他，眼眉笑得弯弯的。

　　水流涌到那人面前，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然后急速反弹回来。

　　“——哗！”

　　他被淋成了落汤鸡，从头湿到脚。始源只觉得眼冒金星，这是……这是……这是奇洛昨天晚上的洗脚水啊！！！

　　“啊呀，你这个小脏鬼。”

　　对面的人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嫌弃地捂着鼻子。“真是奇怪的味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始源头上青筋暴跳，这个人类到底是白痴还是装傻啊？没见到他都已经被淋成这样了吗，居然端着那个铁盘火焰来烤他的衣服。火都那么小了，要烤到何年何月才能弄干啊！

　　好好的下午茶就这么被毁了，真可惜。

　　他想好好惩罚一下这个淘气的小家伙，可一看他湿哒哒的样子，浑身散发着臭味，又觉得他怪可怜的。

　　“跟我来吧，湿衣服穿在身上可是会生病的。”

　　他拉着始源的手往外走，始源防备的问了一句：“跟你去哪儿？”

　　“我住的地方，”他笑了笑，“盖伊昨天分给我一间教师宿舍，你是第一个客人。”

　　始源真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邪，只要这家伙对自己一笑他就毫无抵抗力，完全被他拉着走了。他被带去传说中的教师宿舍，这里和学生宿舍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学生宿舍是两人一间，教师是一人一间。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血猎是不会住宿舍的，这里全部是学校杂役和一些小职员。这个人类的住处倒是挺特别，在顶层的小阁楼里，推开窗户就可以俯瞰凡德萨美丽的校园，窗前开着紫藤萝和女贞花，满屋子都是沁人心脾的芬芳。

　　不大的屋子被他收拾的很干净，只是那张双人床看着有些碍眼，始源心中腹诽，他这么个小身板居然要睡这样大的床，不是自不量力就是生性放荡。生性放荡吗……始源不自觉想起布洛赛良德的石棺，那么美的人居然天天都睡在冰冷的石棺里，太委屈他了。如果能够调换一下，换成小庚睡在这张床上……明黄的丝绒床单衬着他白皙的皮肤，一定很……

　　“咦？怎么流鼻血了？果然刚才吃太多玫瑰酥了吗？”

　　他伸出手在那个一脸猥琐表情的小家伙眼前晃了晃，始源赶紧回神，一本正经地抹去鼻子下两道红色血柱。

　　“帮你放好洗澡水了，快去吧。”

　　始源走进浴室，那个人也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毛巾和沐浴乳。

　　“愣着干什么？把脏衣服脱下来吧。”

　　他笑的一脸纯真，始源迟疑了一会儿，终于忍受不了身上的气味，将自己脱了个精光。那人把他丢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收好，不经意地看了看他光溜溜的身体，视线在某个部位停留了一下，飞快地转过头。

　　“看什么看？你又不是没有！”

　　始源一手捂着下面，羞得满脸通红。那人蹲在地上，低着头双肩不停地抖动着：“你长得真可爱。”

　　“可爱”？是“袖珍”吧！可恶的人类，别以为我听不出来！始源索性也不挡了，双手叉腰破罐子破摔地冲他大喊：“你……你别瞧不起我！我以后会很……很……巨大的！做我的爱人一定很幸福！”

　　那人把脸埋进长袍里，羞得脖根都红了。

　　“去死吧，讨厌鬼。”

　　他轻快地咒骂了一句，抱着脏衣服飞也似地跑出浴室，留下始源无辜的站在浴缸里，还在发愣。这个人类，刚才……是在对自己撒娇吗？

　　始源也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不害臊，因为对方是那个人，他不自觉的就有些肆无忌惮了。自从来到这所学校他一直过的战战兢兢，即使面对奇洛，他也得忍耐自己的本性，他知道奇洛是热心肠，可那是因为他以为自己跟他一样是人类。奇洛对血族的恨意相当强烈，每次听他提起要如何消灭所有血族始源都会觉得不安。可这个人就不一样了，他就像是清晨的微风一样，轻轻柔柔的，若有若无的存在着，却完全不会让你觉得有压力。他是个人类，这说明他在凡德萨的地位跟自己一样，那个图书馆也很合他心意，安静又自在。

　　所以跟他在一起就会不自觉的卸下心防，把一切都告诉他，包括许多对着小庚都不敢说的话。

　　但事后想想，他还是觉得自己过分放松了。那个人也显得有些不自在，到现在脸颊还是红扑扑的，看他的眼神羞怯中带着几分嗔怒，居然还挺可爱。他拿出自己的衣服替自己换上，咦，这衣服居然还挺合身。

　　“我有一个弟弟，跟你差不多大。不过他比你乖巧多了。”虽然现在知道只是装出来的乖巧，但还是喜欢。

　　“这衣服质地真不错，他也在凡德萨吗？”

　　“嗯。”他埋着头帮忙整理衣领，似乎不想多谈什么。“晚餐时间到了，快走吧，我送你出去。”

　　始源被他拉扯着走在校园里，路边的学生们看见他们都露出鄙夷的目光。始源故意挺起胸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目光也没那么讨厌了，只不过是一群无聊的孩子，总有一天，会让他们大吃一惊的。

　　迎面走过来两个学生，始源远远看见他们身上绿色的长袍，立刻躲进路旁的花坛里，顺便把那个人也拉了进去。

　　“怎么了？”他不解地问。

　　“嘘……”

　　“是要玩捉迷藏吗？”

　　这个人类怎么老是把他想的这么幼稚！真是受不了！

　　始源强忍着怒气，因为奇洛和内特的声音已经飘过来了，那两个家伙似乎在找自己，都急得一头汗。

　　“抱歉奇洛，都是我不好。”

　　“不，这不关你的事。”奇洛气喘吁吁地坐在路边的岩石上，其实他只要回头看一眼就能看见长草中那个猫着腰的小鬼头，可他只是喘着气，不停地往自己头上淋水降温。

　　“其实我知道，那小子是故意在躲我们。你不会没看出来吧？他对选师完全不在乎。”

　　“他在逃避，我能理解，这两天老被笑话，他吃了不少苦头。人类的身份在凡德萨已经很难混了，偏偏他还是个雅客……唉……如果我是他，也会逃的。”

　　“可这才刚开始他就放弃了，以后还怎么混！你看看，他的选师表还没填完呢！”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我觉得他跟你一样都是不服输的性格，只要一切都上了正轨就会没事的，我们先帮他填完这张选师表吧。”

　　“唔……现在只选了马尔斯，还差两个。”

　　“我回去跟芙基叔叔谈一下，说不定他愿意破格接受这小鬼。新生鉴定会的时候我发觉他对始源挺感兴趣，而且……盖伊宣布结果的时候，他的表情挺奇怪的……”
　　那时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盖伊和始源身上，只有内特注意到他的叔叔和伊萨尔当时的表情，他们两个现都显得很惊讶，但当盖伊宣布结果的时候，两人表情大变，不止惊讶，甚至是慌乱茫然的。他从没见过沉稳的芙基叔叔露出那样的表情。

　　“你叔叔地位那么高，怎么可能看得上我们这些人类呢，别开玩笑了。”

　　“那么盖伊呢？反正都没希望了不如就填个概率最小的，说不定能中呢。”

　　“去你的！你当是摸彩票吗？”

　　“总之这两个里面选一个，还剩下一个……我看就不要选座圣了，在剩下的智者里面挑一个吧。阿德里克怎么样？他曾经跟随你们崇拜的那位黑隐士大人。”

　　“好吧，阿德里克算一个，不过我觉得始源那小子好像不太喜欢狼人，我们替他选了两个狼人，没问题吗？那么剩下的一个怎么办？盖伊还是芙基叔叔？”内特眼里闪着狡黠的光，盖伊是他的导师，芙基是他的叔叔，不论选哪个奇洛以后都会跟他在一起修行，乐趣多多。

　　“我拿不准……那么就选芙基好了，你可得帮我们说说好话。”

　　“你是说，如果芙基叔叔答应的话，你也会过来对吧？”

　　“那是自然，虽然有点儿对不起马尔斯那家伙，可芙基确实比他强多了。而且我们两个都是领域者，一起修行提升的也更快。”

　　“奇洛……”

　　“嗯……你干嘛……”奇洛突然注意到内特怪异的目光，心里一阵恶寒。这家伙一定又在盘算什么坏点子了。

　　他们刚决定好拜师贴校园里便响起晚餐的钟声，这意味着投递拜师贴的时间即将结束了，两人慌忙跑了出去。始源看着两人跑远，不由松了口气。

　　“他们是你的朋友吧，都是好孩子呢。”

　　身边的人突然开口，始源吓了一跳。

　　“切……其实他们大可不必这么慌张，反正都是无用功。”

　　“什么意思？”

　　始源双手抱着头平躺在草丛里，不耐烦地说：“难道你不知道我是个雅客吗？来到凡德萨的学生都是精英，你觉得那些导师会笨到选我这样一个废物？”

　　“废物？”轻柔的声音微微颤抖，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废物？这就是你对自己的评价？”

　　始源不安地看了他一样，这个人类凶什么凶，自己是废物还是天才都跟他没关系，紧张什么？

　　眼前的景色突然变幻，空间剧烈收缩着仿佛被一个无形的大口吸进去。

　　“瑞扭姆！”（REGNUM）

　　天色骤变，美丽的校园仿佛一幅被撕裂的油画，那裂口迅速扩大，飓风从豁口里袭来，把他掀翻在地。那个人类站在风口处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你看清楚了，这就是领域。”

　　始源根本无法回答，在这股力量控制下，他感到自己是如此渺小。

　　“你不是崇拜黑隐士吗？这个领域结界跟他对付迈卡维族相比充其量只有十分之一的程度，”他轻蔑的笑道：“可你连如此微弱的领域都没法挣脱，我替你感到悲哀。”

　　始源惊讶极了，那人一步步朝他逼近，天呐……他的面容，身形都发生了变化……宛如天神降临一般强大的存在，没有风帽的遮掩，他的发丝随风舞动，在这片专属于他的领域之中，他是万物的主宰！

　　“小庚哥哥……”

　　“想得到我吗？”那张美丽的脸慢慢靠近自己，朱唇轻启，吐出傲慢的话语：“可是我看不上你呢，小鬼……你呀，太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