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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贺偃归   贺偃归 ...

  •   一大早,尚书府门便被敲得震天响。栖鸟乍飞,落脚于檐,却又被上头黑压压的人影给吓掉了羽,彻底飞别这片安巢。

      侍从们得了命,除了贺将军,任何人都可开。“将军,您走吧。”请神般一躬,“大人今日谢客。”话到嘴边又扯了个谎。

      贺偃归转抛着石子,和墙上几大圈护卫干瞪起眼。

      “..........”她李榭竟然以为,这般人就可拦住他。

      天真。

      但他到底是未闯府,毕竟闯进去是公家事,溜进去,才是私家事。呵,他与她的,私家事。

      待自不知哪角落溜进府,李元漪坐于亭中,似已候他多时。

      “大人,这便下去安排。”她身旁侍女泛喜,请礼告辞。

      李元漪点点头。

      贺偃归狐疑走近。“什么安排。”

      “正愁无人检验府防缺漏。这不。”李元漪微微颔首,以作谢。“将军便帮了忙。”

      “..........”贺偃归内力翻涌。“不,必,谢。”他咬得后槽牙滋滋响,饶是将正事都忘了。

      稍许。

      白玉桌上铛一声,落了卷揉皱的卷宗。“什么意思。”贺偃归居高临下,凝眉。

      李元漪扫了眼活受罪的卷宗,抿茶。“将军年及弱冠,该有婚配。”

      “哟,倒是提醒我,好妹妹不差几月,恰也该值婚配呢。”贺偃归弯眼笑,操着那些个公子哥腔调。分外和煦。“到底想做什么。”片刻垮脸。

      “保你的命。”

      贺偃归睨眼探究片刻,熄了些心火,却又快得掩去神色。“..何意。”保他的命,呵。

      “百官弹劾,言过轻发落,吾与圣上,甚是难办呐。”说这话时,李元漪佯装了装无奈。

      “....”“很假。”贺偃归干巴戳破。

      李元漪笑笑,将杯盏放下。她抬眼看来。“想要兵权,后日选亲,将军切莫有迟。”

      晚些时候,京中百姓便多归了家,冬日光褪得快,不过未时便漆黑一片。

      自樊楼高阙俯瞰,便见灯火阑珊,一派祥和。

      “!”宫人立定身,颤着手从地上拾起一黑团,尚有温度。血水自指腹下。她颤手仰头,只见一方惊鸟铃上,一滴血坠下,正中她眉心。

      “愣什么!”宫中常有撞死鸟,不见怪。嬷嬷攘了把人。

      “是。”宫女含胸猫腰,用衣将鸟包起,重跟上队。

      入了内闱。

      “元漪,此次行事,你有些急躁。”帝清殿中,高允凝着李元漪。案前,为各党废棋的罪帖。

      若只为拿掉些棋子,不过是蜻蜓点水,终究野火纵过未能除根,野草再生。

      此次可谓是打草惊蛇,怕,将藏得更紧了。

      李元漪未言,她手下起落,黑白棋变换,稍许,一局成。

      她缓缓侧身,为高允让位。

      只见那黑白之棋互相咬食,皆至气口,难以辨清动势,落一子,则形势变幻,再落,再变。

      高允神色沉重,大乾建朝三百年,虽她有心延续,然一切皆为衰颓之势,错综之内困,一旦外力扣击,便会顷刻崩盘。

      “你不必提醒朕。”她叹了叹,看去雕花窗外的少许阳光,

      “开始时,蛛网难于织就,外力风雪。”李元漪半步近棋,开口。

      “网愈大,虫愈多。承重,隐患,随之而来。蚊虫为搏空间而斗,自相残杀,恰为朝堂。”

      高允低眼看来。

      “若此时,蚊虫止戈,注意,便会全放至网上。”李元漪分至于四处一棋,刹那间,桎梏之局陡然生一方强吞之势。

      “然。”

      她拂袖,拾子。

      “愈复杂的棋局,弱点愈多。”

      君子权术,是为制衡。

      “有所缺,便欲补,此时,您看。”李元漪轻笑。

      棋子相制,自奉枕席。

      “黑不作白,何不一直为黑,借其手,行白之事。”

      恰此刻,一抹光自玉兰花上透过,点点倩影,于棋盘绽开。

      高允微敛的目渐而舒展,徐徐然,了之,亦明之。

      “好一个李元漪!”恰夕阳晚好,某京师府邸,茶杯尽碎在地,蹦跳几下,没了生气。

      “…大人息怒。”殿前几人直了身。互使起眼神。

      三日,不过三日,诏狱一朝大洗。各路官员紧赶慢赶收拾马脚,挥断残枝以保自身。

      然这时,御史台张发却完好无损地,从诏狱出了。

      若此刻还不知其中圈套,怕是趁早自劾谢罪来得好!

      “聒噪。”一声忽出。

      那先前高坐上位的人哪还有怒色,急忙起身与众人般,哈腰行起了礼。

      “…怎惊动大人了。

      来人踩过碎片,缓至上座。稍许她把玩了几下扳指。“尔等行事,惹大人不喜。”

      众人纷纷走近前些。恭身。“请您提点!”

      “纵她李榭通天手段,总要离京。”“现下,便可开始了。”

      “…这,…下官实在还未得此等消息。是否过。”话及一半,又被上头那人给一眼堵回去了。“………”

      殿中人伏得更低。

      “照做。”

      “是。”一一应声。

      贺偃归闯入时,李元漪正搭着白裘坐于檐下等他。还是旧处。只此次是直椅。

      贺偃归幽于府内,消息闭塞,张发之事,刚刚才听闻。

      以他性子,子时前一刻能说的话,断不会等到子时。

      贺偃归迎着坦然对来的眼。

      李榭,自己这饵,你向来顺手。

      风过有声,枯银杏哗然。早不似那年。

      “元漪妹妹!届时你为官清正朝纲,我领兵驻守一方!”

      长剑直指苍涯,仿若天地皆在脚下。

      李元漪坐靠于树根旁,翻过书页。“嗯。”

      贺偃归从树腰跳下,唰一声落临人旁。他挨靠着坐进草甸。瞟去书中文字。

      密密麻麻,是为《管子》

      “拉勾。”他递出无名指。

      李元漪翻过一页,终送来了小指。被贺偃归操把着手,牵出无名指硬生生地勾了手。

      “…”过了会儿。贺偃归啪一声把已磨有刀茧的手盖上书。“问我。”

      “什么?”李元漪自指缝间看过最后一字,终抬起了那双盈光的眼。

      “为何是此指。”贺偃归笑出犬牙。

      “为何。”李元漪配合道。

      “贯连心脉。”贺偃归背着光,眼里却烫人,其间,是如野火的意气。

      李元漪面光的眼里,跻身了他,强硬的,不分理法的,自个便闯了进来。

      她紧了紧手,良久。弯唇。

      “不为名,不为君,为民。”她道。

      ………

      枯叶纷呈,雪落于肩。

      贺偃归隐于夜幕,不近烛火。看不清神色。幽幽中,开口。“盘算了多久。”

      “一个月。”

      “最开始。”面前人太过平静。但愈静贺偃归愈恼,他总得瞧瞧那眼,总得从中撬出东西来,总得,看看那躯壳里装的,是如何腐朽难堪的神魂。

      “两年。”“从你关中捷胜开始。”不需问,李元漪兀自补全了。

      稍许,贺偃归轻嗤。“你当真是信我。”他一步迈进光中,刹那明晰使李元漪瞳孔放缩一瞬。“若我输了。”若他输了,不可一世的李大人啊,您又会栽多大个跟头呢。会不会,就此死去。

      “你当如何。”贺偃归步步迈近,语气出奇地缓。他不待应答。自个盯着人回了。“你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无数个棋子。”

      李元漪不置可否。她直视来的目光竟从未波澜。

      如一潭,永不会漾动的深水。

      “李元漪。”“你眼中,万物都可为棋。无论生死。”

      贺偃归立在半步之外,好似见人皮鬼般,只觉疲累。

      李元漪眨了眨眼,应道。“是,亦不是。”

      “一百人呢。”“嗯?李榭。若要你杀一百个。你杀吗。”贺偃归的眼死扒着这张脸,愈看,愈陌生。或许从来陌生。“回答我。”

      “杀。”

      “…”“一千个。”

      “杀。”

      “一万。”

      “杀。”

      “三万”

      “杀。”

      “二十万!”

      李元漪凝视着贺偃归。那漆色的眼,倒映着贺偃归一人的歇斯底里。

      …答案。

      贺偃归笑了。他止住。不再前行一步。

      “………此一战,因朝堂不援…………军中死了,30126人。”“人命于你…从来不值钱。”

      他望去李元漪。

      书言人面鬼。衣冠楚楚,机关算尽。专食人心。

      “这身官衣,真红啊。”

      “李榭,你又得到想要的了,满意吗。”他苦笑,最后,假象褪尽,只剩恨怒。

      “是我愚昧,明知你是这种人,还妄图,”

      他吞了话,转身。欣长身影披着月光,白得可怕。与乾午那日,竟再度重叠。

      “贺氏一族唯剩一人。”“我不介鱼死网破。”声音低沉。踏水而去。

      长久,至涟漪将平。

      “贺离。”

      贺偃归没回头,但最终还是停了脚。

      李元漪光着鞋袜,走出毛毯。走下台阶。

      “我不满意。”

      贺偃归未回话。

      然李元漪亦不需回应。她踩上草苔,绕至贺偃归前。

      堂中角亭,如人高。

      “你我一同长大。”她未看他,声音平淡,很缓。

      “你顽劣,不学无术,我虚伪,好弄人心。”

      “十五岁你入军营,我涉朝政,于你而言,战场是兵计,是厮杀。”

      “于我而言。”“官场亦是。”她停了下。

      “非我军者,敌军也,杀,弃我营者,逃兵也,杀。反我计者,叛徒也,杀。”“…”

      “我眼前蒙昧。暗局之中,敌军,逃兵,叛徒。老师授我道,她会是,同僚尽其衷,她会是,好友志相同,她会是,家中世恭效,会是。”

      “我亦可能是。”

      “这双手,背了许多人命。”月掩于云。

      “但我不悔。”

      她转回过身,正正看来。

      “我若不做。或一城,一疆,一国。”

      “将如虫噬白木腐烂其身,一朝塌覆。”

      李元漪的话很稳,不疾不徐,听不出情绪,她的鞋袜仍踏于草苔之中,雨水浸湿。

      “圣上疑心早起,兵权收缴不过时间早晚。”

      “你既如此会算,一万人与二十万,孰大孰小,孰轻孰重。呼汗有意引你入计,你又能否察觉。”“世间并非黑白两面,是非亦难辩驳。”

      话音落了,暗影中,她垂眸。掩去神色。“人命之事,我不想作比较。”

      “兵权不会旁落,不过一时,贺家军二十万,我李元漪自命清高,亏本买卖。”她侧目。

      “不会做。”

      “…”贺偃归嗓音干涩,他说不出话,不知何时已对望了去。这是李元漪,初次辩解。

      为何,为计,为谋,还是为他。

      “凌昭侯。”李元漪立于贺偃归身前三尺,仰目。她的额发有些被风拂乱。

      她眸中归于平寂。“吾心有愧,兵权之事,及你之性命,吾会保。”“....”“选亲之事,望你冷静处置。”

      “回吧。”

      贺偃归凝视着她缓缓回的背影,于月光下,竟几分孑然。满腔话没了出口,堵在喉咙里,要上不上。

      李榭,你说这番话何意。

      又凭何敢说出来,凭何,你三缄其口偶有辩解,他便需信,需饶。

      你以为,你是谁。

      他目光下移,定睛向她的鞋袜。

      衣袂轻轻翩动,已然濡湿。

      “....!”下一瞬,李元漪眼前斗转,人已然至了半空。她睁大了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已在咫尺的人。

      贺偃归将她打横抱起,步子迈得又快又稳。

      “听不懂。”也不知他回的哪句,太多句。

      殿内掌了灯,亦燃足了炭火。

      贺偃归将人放于榻上,临走前把炭炉移近,便消失于明光中。

      这般多年了,李元漪少见的愣了如此久,她望着殿门。敛了敛目。

      贺离并不棘手,施之以心术便可消解大概,只是,此人总做些意料外的事。

      …果然,还是理解不了傻子的想法。

      ……

      贺偃归自李府出了,却是走着走着便靠在了一处树旁。

      树身哗然,落叶纷飞。

      他心思乱得很,自归京便乱,许是嗜血沙场反倒简单,诡谲朝堂令他迷茫,看不清。

      李元漪,他已不记何时与她生出嫌隙的,许是学堂时她忽得冷落变了一人,又许是…许久许久以后。

      李榭,李元漪,一手生一手死,可为肃清朝纲废开朝元臣,帝王太师,可为权衡势力算诱忠贞之臣,皇族幼子。可弃恩师手足,可杀良臣功将…

      贺偃归不能苟同,亦无法苟同,如此多年,当日之誓言似犹在耳…

      为民。

      贺偃归快身穿于街巷。月光难披其身。

      为民。

      他想斥责,想质问,想以此言堂堂正正地,剖开一切质问。

      可他问什么呢。

      她的刀刃,从未朝向过百姓。

      狡猾啊,元漪妹妹…

      天刚青,一升了日,那宫中便热闹起了。

      百官驱车入宫,只为那贺将军之......大喜。

      圣上虽罢了那贺离的兵权,空留了个虚名,但到底是二品公侯,其姻亲自需着重考量。

      未时三刻,钟鸣。宴始。喜缎扬空。丝乐鸣鸣。

      “见过李大人。”

      自那绯衣于乾午门中现,百官便齐齐起身恭迎。

      李元漪点头应礼,坐于一方上座。不免,扫了眼同着绯衣的贺偃归一眼。

      不过,他之红,乃大喜之红。梳冠戴玉,活箍得他站不会站,坐小心坐。

      李元漪挑了挑眉,将扬起的唇又压了下。

      此番情景自是被贺偃归瞧了个清楚,故而那刮人的视线再未从上座移动分毫。然前日夜谈,多少还是令他嫌隙再生。盯了一会便挪开了。

      “请。”李元漪与礼官浅笑点头。

      旁头礼官拂手一宣,礼乐起,选者们的画像被一一抬上。对应另一方侧席上,那些画像主人。

      其中或无动于衷,或暗暗叫苦,但更多的,是暗送秋波者。

      毕竟贺氏与李氏世代簪缨,更乃世交。其国公之独子,现之凌昭侯。

      凌风顺意,胜自昭昭。

      乃少年封侯之第一人。

      其相貌,身量,家室,那可都是一顶一的好。与之结亲,于官途,于家中,只有好处。这李尚书她等不可攀,凌昭侯,却是实实在在地立在前呢。

      贺偃归闭目养神着,愣是被那多方视线盯得不敢睁开眼。

      待一应画像被陈列开,礼官便诵起了各中家世。

      皇族贵孙,在朝女官,名门望姓,学士之女,世家小姐......可谓是一分一毫未亏待贺偃归。

      自然,有李元漪操刀。

      当那戚长史之孙女,戚云之名报出时,贺偃归便猜着了。幼时学堂多有不合,此中人,既知道又可主操的,唯李元漪。

      “侯爷?”待那名字一应报完了,那落到贺偃归手里的烫手山芋可就扔不掉了。礼官将身一躬,作请。

      文武百官齐齐看来,其中意思多有考量。圣上忌惮贺离之能,及其于关北一带之威信,选亲之人,其背后所牵势力必会牵制他,最终制衡。

      故他们多为瞧热闹,亦或是不忍良将此番处境,沉默难语。

      “侯爷,请早做选择。”礼官将身躬得更下了,却是催促。

      而贺偃归眺去李元漪,便是这一看,已知不对。

      果然,李元漪徐徐收回眼,屏了他的视线,拾起茶杯,兀自悠悠然喝起了茶。

      ......................

      好你个李榭!

      贺偃归蹭一下站起身,走上高台。

      “您请。”礼官松了口气,忙跟在一旁以便吩咐。

      贺偃归于一处画像前停住脚,众人定神。

      “哎哟,您妙眼~”礼官一瞥那画中像,笑意便深了。“此为孙御史之。”话刚半,便见矗前头的高个又动了,向别处去。礼官将袖一揽,噤声跟上。待人一停,他又往那画像瞥一眼,等了会儿才开口。“此为沈大。”这次,贺偃归走动得更勤了。

      “此为。”“....”

      “此”“....”

      “这。”众人的视线便如那礼官一般,随着贺偃归满场子转着,待到转了不知几圈。贺偃归唰得站定了。险些让后头的礼官径直撞了上。

      座上,李元漪不疾不徐地将茶盏放下,歪了歪头。轻笑。“侯爷不需急。”“时辰尚早。”

      呵!

      贺偃归怒极反笑。他睨仰于上座之人。

      光影绰绰,其中朦胧,如五年前,他于官车下,跪民中,仰望的车帘间隙。

      李榭,是你之逼。

      “诶。”礼官眼看着贺偃归大步流星走出高台,往座上去。“侯爷!”

      百官静默。

      鞋履踏于短阶之上,掷地有声。

      贺偃归停于最后一阶,长长暗影遮阻了李元漪身前的光。

      侍卫欲上前,被李元漪抬手止住。

      “您有心选之人了。”她微抬头,安靠于坐榻。眼中无光,故而暗得漆黑,狐一样。

      贺偃归勾唇,“是。”

      李元漪点了下头,着请礼官执笔。

      几声窸窣,却见她顿了拂盏的手。望去贺偃归的手。

      其上,是一份婚契。已然陈旧褪红。

      贺偃归握紧卷轴,一把抛入礼官怀里。“念。”

      礼官将那红纸一展,快而掠扫了遍上头字。唰,险些没拿稳给抖下去。“大,大。”

      “念。”贺偃归低沉的声自上头坠来。

      “.....这。”礼官犹豫几刻,将心一横,终是一字字缓缓吐了出来。“....昔金陵李氏女,....京师贺氏子。三秋桂子…为聘,六朝文脉作奁…南舟北辙,永缔……朱陈。待..”

      “好了。”平淡一声。李元漪伸手。

      礼官依命奉交婚书。退下。

      “李大人,多有冒,犯。”俯看去的眼里不掩回敬的讽意。贺偃归扬唇,“望您秉公处理,悉,数,上,报。”他将身半退,恭恭敬敬行了一礼,于惊愕站起的百官目送中,洋洒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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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追更补充: 这篇文我很用心对待,所以会发现一直在精修前面。 但思前想后,为了不影响宝贝们的追更体验 决定还是闭门出最终精修版,在入V前一周一次性放出~ *剧情不变,增加细节 *扩大世界观,再度深化人物 *人物互动塑造的细腻加深 另:申榜前会一次更一万,其他时间随缘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