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问道大会（二）：谎言与谎言 这是在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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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灵界第一盛会，问道大会现场的确相当热闹。这一届的“问道大会”举办在牧星阁，牧星阁阁主对此非常重视，立志要比每一届都更富贵。因此，映入眼帘的是漫山遍野的灵花和在头顶盘旋不停的灵鸽，几百条长桌上供着源源不断的灵息，可以随时从中取用各种食物。
牧星阁内每一处都有细致装饰，就连弟子居住的地方都早早进行了新修整。门口拉一条流光溢彩的大横幅，上写“欢迎诸位前辈莅临牧星阁论道”，两只灵宠在旁边见到人就撒灵石，里里外外，一派欢欣鼓舞之相。
几乎灵界每个门派都派人来了，门口已聚集了一大堆参会的门派弟子，天际还时常有剑光飞过，仍有人在往这边赶。时阶一身雪白，长发高束，更衬得人如谪仙。
他刚在主座落座，就有一大批人争先恐后赶来。凌云宗宗主时阶向来少与人会面，多数人只知他强大又俊美，却不知究竟有多强大，又有多俊美。他一出现在众人面前，便吸引了所有人目光，一听说此人就是时阶，在场几乎都沸腾了。
“此人就是时阶……”
“果然名不虚传……”
“他们凌云宗是按脸收人的么？身后的两个弟子也生得很好看啊。”
“那个男弟子是谁？以前从未见过，不知灵界何时又有这般美少年……”
时阶只做不知，和几个曾经熟悉的宗主见过，道：
“这位是我的二弟子晏道盈，这是我的三弟子卫尘游。”
卫尘游笑道：“我也是师尊最小的关门弟子。请诸位前辈多多关照。”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大家都笑，其中一个主动伸出手，要拍拍卫尘游的肩膀。时阶立即不动声色挡住：
“听说这次问道大会，撼北宗重新出山了。”
“似乎有这么回事，”想要拍卫尘游肩膀的人只好悻悻收回手，“不过撼北宗多年不出，我等对其也是知之甚少。不过这次若撼北宗宗主当真来了问道大会，对你我而言也是个机会。”
时阶微微皱眉。另一个道：“是啊。虽然不会明说，但大家来问道大会，不也是想争出谁有天底下最有天赋的徒弟，谁家才是灵界能排得上第一的宗门？这些隐于世外的宗门，最怕的就是摸不着他们的底儿。这次若撼北宗真来……”
时阶回头，正好看到两个弟子面面相觑。晏道盈张开嘴，要说什么，时阶一个眼神递过去，她的话就吞回肚子里。
这次时阶出门难得没带封敞。虽然封敞听话又好用，但这次是否去问道大会，只有他投了反对。
时阶都已经不打算去了。他觉得封敞说得对。卫尘游现在情况特殊，已被确定确实有魔族血统，父亲是不是魔尊还不知道，但体内已经被寄生了魔种。万一有人想要在问道大会上发难，对于卫尘游、对于凌云宗来说都非常危险。
但就在第二日，卫尘游竟然主动来找他，表示他改变了想法。
“我要去，师尊你不必担心我，”卫尘游难得坦诚，“弟子实话告诉您，我改变想法，是因为我觉得那个劳宗主真的非常奇怪。我觉得大师兄……也很奇怪。”
时阶沉默不语。卫尘游道：
“您难道没有发现其中端倪么？弟子和大师兄素来不睦，您也了解。师兄一直不喜欢我，在‘镜花水月’时就想杀我……前几日又想用武器轰我，往菜里加芝士毒我，他天天都在跟踪我，问他要做什么他又不说。他真的不喜欢我，而且屡屡与我对着干，师尊您也看得出来。”
“……”
“但是，他改变了策略，不再那么直接，而是总以示好作为幌子。这一切是他在离开‘镜花水月’且认识了劳宗主之后发生改变的。”
“……”
“师尊我知道您很信任劳宗主。但是您想一想，师兄的实力您也知道，以他现在的实力，竟然能独自穿越“镜花水月”，甚至逃过方问心发难，乃至于又和一个宗门宗主一见如故，在其帮助下直接俘获魔族左护法……”
“那个劳宗主看起来真的和他很熟很熟，不是萍水相逢就能解释的。而且去月华宗前后，师兄从来没有自己单独离开宗门很久，他又能从哪儿认识这个劳宗主？若是他早认识了，为何不和师尊您说？师尊您根本就不知道他到哪儿认识了什么陌生人对吗？”
“……”时阶沉声道，“不要胡乱揣测你师兄。”
“我听您的，我不揣测他，”卫尘游道，“但那个劳宗主呢？是他帮助了我们没错，我的命也算是他救下来的，但……他出现了，魔种就出现了。师姐后来也告诉您了，她一下山，刚碰到方问心，还没说两句话，师兄就急急忙忙跑下来，让她叫您来。魔种也是在师兄的房里发现的。”
“劳宗主早就知道是魔种，”卫尘游道，“但是那个包裹上，打的是我们的凌云宗的封印。劳宗主根本就没有封印。”
卫尘游的意思就是，他要去问道大会，主要就是想探一探劳达的虚实。这家伙明明说过自己不去再去，结果又出现在问道大会的名单上，他到底要做什么，必须一探究竟。
……时阶肯定不至于到怀疑自己徒弟的地步。封敞脑子和心都很简单，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好骗程度相当于一只鹦鹉，他肯定不可能对宗门有其他想法。
但……
正说着话，牧星阁就有人来引凌云宗的人，去给他们安排住处。时阶谢过，顺便又问撼北宗住在哪里，牧星阁弟子恭敬道：
“凌云宗住处正好就在撼北宗旁边，他们那里非常好找——”
“——呵呵！时宗主，数日不见，竟然还想着在下。在下可否认为你我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呀？”
一个温柔带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弟子的话。三人回头一看，劳达衣袂飘飘，在一个弟子的搀扶下，缓缓走来。
牧星阁弟子也开心地说：“宗主，您今日身子怎么样？”
劳达亦笑：“好不少啦，不然也不会临时决定参加。你去忙吧，时宗主和诸位师侄的住处我也知道，我领他们去就是了。快，这位就是时宗主。赶紧行礼。”
他身边弟子似乎还有点害羞，耳根红了一片，恭敬行礼，但没说话。他的脸很圆，圆得有点太标准了，很难不让人多看几眼。
劳达道：“这是在下的大徒弟翟梓。从生下来就没离开过撼北宗，很怕生人。诸位见笑了。”
翟梓也不过二十上下，但表现出和他年龄不符的羞赧。他连连点头，随后就缩在师父身后，不敢出来。
晏道盈笑道：“翟师兄你是何年生人？我们来算算年龄，看是师兄妹还是师姐弟。”
翟梓的脸也涨红了，眼神飘忽不定，讷讷地说：“我，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细，像被捏碎了的蚊子。劳达赶紧把他挡在身后：“要认兄弟姐妹，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人就快到齐了，走，咱们先安顿下。”
时阶道：“你们翟师兄性子内向，不要逗他。劳宗主，在下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劳达笑道：“哎呀，都是为了弟子，都是为了让弟子见见世面！”
几人穿过熙攘的人群，向牧星阁深处走去。晏道盈对翟梓一直很感兴趣，总想找机会和他搭话，可她越说，翟梓的脸越红，到最后什么也憋不出来。
卫尘游都有点看不下去了。他倒也不是想解围，而是这个年轻人本来就跟鹌鹑似的，晏道盈再吓唬他两下，叫他更加紧张警惕，日后难套话。
“……师姐，你再这个样子，我会去告诉魏师兄哦。”
“不至于吧！”晏道盈果然蔫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了，你看他也一句都不理我……”
牧星阁给他们安排的住处非常不错。一人一间，离得很近，但又有各自的灵锁，可以自己设置启门诀。
旁边就是撼北宗，隔一个庭院。时阶很满意，表示可以随时交流。师徒两个就一起笑，笑得人发毛。
劳达又和时阶嘘寒问暖一番，方请几位入住，自己带着翟梓，回到撼北宗的住处。
劳达最开始还走得很慢，身残志坚，一离开视野，两个人就逃命一样飞奔。一进屋，翟梓立即锁好门，转过身，脸色由红转绿，又由绿转白。
“我就说不行，就说不行，”他哭丧着脸，“就算我师尊看不出，我师弟也会看出来的。我师弟看不出，他也会想方设法来试探的。我就说不行，你骗不过去的，谢长溯你这个混球，你说什么不好偏偏说自己是个宗主……”
对面倒是得意洋洋：“但是，还是有效果呀。我就是想当宗主，当弟子还得编个师尊，当宗主只需要建立师门就可以了——”
“翟梓”站起身，手指在脸上胡乱翻了几下，那个怯生生的圆脸小徒弟立即消失不见，露出封敞的真容。
“所以……以后到底怎么办？我师尊都说让我守家了，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来？我师弟也不知道我来了，好感度也没法刷。”
谢长溯很无辜：“你对他好点不就可以了？以后告诉他你就是封敞，好感度还是会记在你名下的。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要给你起个这么容易被看穿的名字。”
“这个名字是真的藏都没有藏啊……”
封敞欲哭无泪。他算是被谢长溯给绑来的。
原本时阶让他守家，封敞虽然很担心魔种会在问道大会出事，但一看听说他不去以后，卫尘游对他的好感度一下飙升了五，封敞立即又觉得他不去好像更有点儿门道。
他又不能左右时阶的决定，打算老老实实守家，谢长溯却不许，说了些什么我上次已经够纵容你了这次不能再让你逃掉之类的话，硬生生把他拎到了问道大会，还化身撼北宗宗主劳达的徒弟翟梓，开启陌生人追求俊美少年大业。
先不论陌生弟子的追求是否成功迈出第一步——也就是和未来的魔尊大人说上两句话——只是想到后面他竟然还得在卫尘游面前亲自解除易容表明“真心”，封敞就感觉相当可怕。
更何况师尊还是一起来了。这实在有点……
封敞道：“算了，随你吧……不过明日问道大会就要正式开始了，咱们都得小心一点，千万不要露馅……”
“不过，也真是奇怪，”封敞道，“是谁给撼北宗报的名呢？”
谢长溯的笑容也敛去几分。
这也是两个人不得不装扮成撼北宗人急急忙忙来参会的原因。
撼北宗存不存在，他俩最清楚，劳达这个名字也只有凌云宗、谢长溯自己和方问心知道。
旁人知道他的存在，本来就相当诡异。
临行前两人商量这事儿。谢长溯道：“其实我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卫哥，但是我没有证据。你师妹肯定没有这个想法，你师尊他……就算想试探我也不至于用这种手段。方问心我揍过了，不是他。”
封敞已经不想和他讨论卫尘游到底下不下作的事情了：“不可能是我师弟。他没有这个本事。”
两人对视一眼，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
“寂梧君。”封敞立即道。谢长溯道：
“是他的可能性最大。除了他还能有谁？”
封敞想起来这事儿，直觉告诉他寂梧君肯定要搞个大的，把凌云宗那边安顿下去，就打算和谢长溯到周边转转，看看有没有意外情况。
谁料还没出门，庭院就又传来声音。
“几位就是撼北宗的堂主和弟子？失敬失敬，撼北宗多年未出世，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封敞的话一下卡在喉咙里。什么魔族不魔族的，都忘了个一干二净，两人扑到窗边，隔着细细的窗纱，看到庭院外有好几个人在说话，其中两个是之前和时阶搭过话的人，而另外几个一同行礼，为首的说道：
“多谢几位前辈关怀。在下正是撼北宗贺南庭，特来赴约。”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问道大会（二）：谎言与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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