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问道大会（三）：奇妙的展开 动脑简直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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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南庭原本都走到庭院前，被他俩喊住，便很有礼貌停步，与之交谈。其中一人笑着伸手，贺南庭并无觉察，与他交握，脸色顿时一白。
贺南庭背后弟子立即道：“喂，你——”
好在对方与他一握，便知晓了什么，笑着松手。贺南庭身后的几个弟子都蠢蠢欲动，怒目而视，那两人得到了想要的结果，笑道：
“你们宗主还没来？”
贺南庭冷冷道：“宗主日理万机，不像诸位这样悠闲，过几日才能来。”
“这样说来，贺堂主与诸位师侄来牧星阁，就只是为了看着玩玩咯？”
“……带队的人就是我，”贺南庭道，“阁下有什么异议么？”
一看他生气，两人立即笑起，找了个借口离开了。贺南庭依旧站在原地，凝望他们离开的方向，目光低沉阴冷，亦有怒火在燃烧。
身后几个撼北宗的弟子也义愤填膺。
“我们师叔这般对待他们，他们竟然还敢来试探师叔的灵息……真不要脸！”
“就是！若不是师叔不想惹出事端，恐怕现在……”
“好了，不要多说，”贺南庭冷声打断，“今日事，你们全当不知道便是，不许记恨，日后也不许在任何人面前提起。咱们进屋。”
弟子们虽然都面露不忿，却也乖乖称是。
撼北宗宗主不到，他的亲弟弟贺南庭就是这里当之无愧的领袖。贺南庭脑中还回荡着兄长的话：
“南庭，咱们宗门已隐没多年，这次必然要在诸门面前崭露头角，打下我们撼北宗自己的江山！”
“是，兄长！”贺南庭斩钉截铁，“我一定会带着撼北宗重回巅峰！”
“把他们的脸一个个都给打肿，不负我撼北宗荣光！”
“是，兄长！”贺南庭眼泪汪汪，“我一定会把所有敢说我们坏话的人都打成猪头！”
“还有一件事，那个人……一定不能辜负他的期望……”
“是，兄长！一定不能——”
“咚！”
“咚咚咚咚咚——”
像打牌时碰到一个暴脾气牌友，看着对面摸走了他早就看好的牌，于是生气地一掀桌子——就像这样，满桌的牌噼里啪啦滚到地上，原本站在原地的撼北宗众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眼里满是迷茫，摇摇晃晃，接二连三倒了下去。
贺南庭倒得最晚。他愕然而立，挣扎着回头，眼前刚飘过一抹白色的瞬间，后脑又“邦”地落了一棒，他一声不吭，彻底陷入黑暗。
贺南庭身后，谢长溯吹了吹木棍上的碎屑，而封敞举着一根弯曲的木棍，仍保持着砸下去的姿势。
“……这就是你说的神技？”
“你就说是不是百发百中吧，”谢长溯撸起袖子，拖住贺南庭的手臂，“咱们现在得赶紧把他们藏起来，问道大会期间不能让他们醒，也不能让他们回撼北宗。见鬼……真正的撼北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封敞道：“我想是巧合，可巧合有时也没理由……”
谢长溯动作蛮快，三下五除二把真正的撼北宗弟子都给收拾打包完毕，先存在方问心的幻境里眠上几天，让他适时将他们分批送回撼北宗。
这一个晚上，门庭也算是喧嚣不断。无论是凌云宗，还是“撼北宗”，都陆陆续续开了不少拜访者。封敞在谢长溯身后扮演怕生的翟梓，笑得脸都僵了，偏偏勤俭的劳达还只有他一个弟子，封敞只有跑前跑后，端茶倒水将近两个时辰。
等到诸人终于告辞、回去休息后，封敞已经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他此前睡觉前一定要沐浴，但这次只来得及消去易容，连把脸都没洗，摇摇晃晃走到床边，一头栽进枕头里。
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封敞梦到了魔种。
但梦里的魔种没有寄生到卫尘游身上，而是被谢长溯捏在手里，桀桀怪笑着朝他走来。
他吓坏了，拼命逃跑，惊慌失措地大叫，但无论跑到哪里，跑得多快，谢长溯和魔种都会紧跟在身后，轻松找到他的藏身处。
最后，谢长溯把他堵在角落，捏着那团魔种，逼迫他张开嘴。
魔种压着舌头，慢吞吞往里钻，像从中生出几千枚触手，紧紧扣住了他的口腔。封敞痛得发疯，这种疼，就算是现实里的他都没有这样感受到过。
他被谢长溯捏着下巴，被迫抬起头，蒙蒙的视野里，谢长溯那双总是嬉笑着的黑白分明的眼睛依旧垂落在朦胧泪水中。
“谢长溯……不要，不要，不要这样……”
封敞望着他，眼泪流个不停。他拼命摇头，想要用舌头抵住这种恐怖的感觉，魔种却如同谢长溯——或者，谢长溯如同魔种——紧紧扣住他的唇舌、双瞳、手臂，将内脏、骨架与血肉绑在一起，他动弹不得。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他在梦里含含混混地痛哭，“为什么是我，我不想，我不想，为什么偏偏是我……”
他多么希望谢长溯可以说句话。他仰头看着他，紧紧盯着他，竭尽全力想要从眼泪的屏障中看清他的表情，哪怕嘴唇开合有一瞬，都可以。
他的确看到谢长溯的嘴唇张开。这时，魔种也已经钻到了他的喉咙，撕裂食道，哗的一声……
冷硬、俊美而可爱的颜色……红，血的颜色，一寸寸爬上他的眉梢，浸染了他的微笑。
“封敞。”
谢长溯说。
“好抱歉。我和你没有感情。”
“呃……呃……啊！”
封敞睁开眼，翻身而起。天色未亮，身上沉沉的，谢长溯良心发现，竟然给他盖了一床被子。
而这家伙竟然也解除了劳达的易容，睡在自己旁边，霸占了大半个枕头，睡得很沉。
他不是一直声称自己不用休息也可以吗……
封敞这才发现，他因为太困了，所以留在了属于“劳达”的房间。
谢长溯宁可和他挤着睡也不肯把他搬回去，真是懒鬼一个！
封敞额头满是冷汗，还没有从那个满是惊恐和疼痛的梦中走出。他的手掌仍软着，看着旁边睡得四仰八叉的谢长溯，新仇旧恨夹在一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封敞扬起手，想悄悄给他一巴掌把他折腾醒泄愤。可……看着谢长溯这张脸，封敞手臂都酸了，硬是没拍下去。
阳谋。阳谋。绝对的阳谋！
这破系统绝对就是因为知道日后必会被他报复才捏出这么一张脸！
封敞的手抖啊抖，抖啊抖，最后夜风侵袭身躯，把他整个人都冻得哆哆嗦嗦的，也到底没下去手。
“疼。”
封敞盯着他的脸，突然轻声说。
疼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疼可以是眼泪，可以是呼号，可以是逃奔，也可以是“嘶”的一声。
但疼从来不是疼。至少对于他来说，疼这个字从来没有出现过在他的脑中，遑论从口中说出。
在什么也不知道之前，他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还有“自己”。喜欢的或是讨厌的自己，他从来都没有发现过它的存在。
就好像他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想自己对卫尘游的恶意究竟来自于何处？
他以前是真心讨厌师弟么？他曾经是真的做了很多不可饶恕的事情导致卫尘游最终魔化么？
封敞突然想到，在谢长溯找上自己之前，本来应该是那个“穿书者”进入这个世界，攻略卫尘游。
白日里那两个宗主想要试探卫尘游的功力，这里就是个刷好感的节点，如果是那个穿书者，应该会毫不犹豫地代替卫尘游受这一下。
那么如果同样为了好感度，杀掉所有卫尘游不喜欢的人……
“……”
我和你没有感情。
“和”……
封敞什么也想不出来。好些念头，还是和当时一样，从脑中一晃而过，根本抓不住。
他疲倦地一头栽倒。动脑简直是世上第一难事，比给谢长溯跑腿还疲惫，封敞闭上眼睛，想再睡会儿，窗外突然传来轻轻的奔跑声。
他下意识起身，扒着窗户往外看去，却见几个身着牧星阁弟子服的人鬼鬼祟祟，朝凌云宗庭院去了。
封敞慌慌爬起，推了两把谢长溯，手上没控制住力道，咣当一声。
谢长溯大脸朝下，直接被从床上掀翻了下去。
“……对不起对不起！”封敞道，“不不不现在不是说对不起的时候，有人要害我师尊师妹师弟，谢长溯你快去看看是不是魔界的人？”
“封敞你就爱疑神疑鬼！”谢长溯气得大叫，“我说如果是不法分子觊觎你师尊师妹师弟的美貌偷偷要把他们绑走成亲，也是有道理的！”
“不会，灵界不让一个人有多个伴侣。”
“……”
那几个牧星阁弟子到了后院，彼此说了什么，就开始挖土。
他们挖得很快，没有动用灵息，但似乎有特定的工具，没多久就挖出来一个洞，往里面放了什么，又把洞给填起。
挖完，就鬼鬼祟祟跑了。
期间一大群人在后院，时阶和卫尘游竟然没有一个出来看看情况，似乎并未被惊动。
他们走后，封敞和谢长溯也赶紧去检查，谁料挖开几层土，也空无一物。
那些人好像只是抓了一团空气丢到里面，土里的确什么都没有。
封敞不敢惊动凌云宗中人，让自称会开挂的系统大人调查一番。谢长溯绕了半天，却也只能冲他摇头，表示这里面的确什么也没有。
……无法，封敞只有和谢长溯先回自己的庭院，在窗边守了一夜。
凌云宗后院再也没人来过，一切平安，就这样到了天亮。
灵鸽叽叽喳喳，从远方盘旋而来，问道大会的钟声准时敲响，各庭院都传来熙熙攘攘的交谈声，人人收拾妥当，从屋舍中走出，面容带笑，神采奕奕，准备迎接这场灵界盛会的真正到来。
封敞硬是守了一夜，可次日也没什么端倪，只好先行易容，跟随谢长溯前往问道台。
不想还没坐下，就看见一个弟子从旁跑来，附耳对一个人说了什么。
惊惶的声音立即传遍整个问道台。
“你说什么？宗主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问道大会（三）：奇妙的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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