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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Chapter 14 小妹妹,快 ...

  •   临潼山顶,紫晶倏而恢复画面,现出温扶冬的脸。
      人群吵闹非凡。

      “这是怎么回事?
      “为何玉听石会失控?”

      “真是怪了,我瞧其余的也好着呢!”
      “那怪物呢,怎的消失不见了?我瞧三小姐安然无恙,莫不是被她解决了?”

      在座之人蓦地站起,“绝非!以此人身手,怎可抵御那般凶物?”
      “刚刚大伙都看见了,那男人怨念极强,分明就是什么凶煞厉鬼,那家伙怎么可能对付?”
      “玉听石失灵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瞧瞧,瞧瞧。”人群后传来“啪啪”掌声,转头看去,正是倚风吟侧躺磕着瓜子,“啧啧啧,我就说这妹子行吧。快看看,脸打肿了没!”

      在场弟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尤其是嘲笑过温扶冬的人,怒声迭起:“她是何实力,大伙还不清楚吗?定是用了什么妖法!”
      “就是!”

      一名弟子脖上挂着毛围领,袒露半只胸膛,喝酒称叹:“哟,风大姐姐最近看来是太闲了,还有空在这大发善心锄强扶弱啊?”
      倚风吟低哼一声,瞪他不言。

      众所周知,红长老同绿长老相看两厌多年,于是两山弟子也时不时起冲突,大伙已是习空见惯。

      “师兄,不可以这么说风姐姐!”高曳囫囵吞下一整颗柑橘,上前拽将才出声的弟子。
      他上身袒露,露出膨满结实肌肉,小腹连着锁骨刻有金色刺青,正是同阿霖和阳玄混在一起的另一位少年。

      “玉听石多年无恙,独独今日竟出了问题?没瞧着精彩部分,真叫人可惜。”专注看试炼之人连连叹息。
      话至此,终于有人想起不对劲:“对了……话说玉听石失控的时候,你们有没有看见什么红色的东西一闪而过?”

      “管它什么红的黄的绿的,不过是侥幸走运罢了,我就不信下次她还能好好活着站在这!”

      ……

      温扶冬走至山腰,确定怪物消失不见,杵着木棍慢悠悠逛回,再一回头,果真见后山林如海市蜃楼,消失于影影绰绰。
      怪哉怪哉,真像是……特意因自己出现的。

      她回去找薛翎,开门时却一顿。

      门前多出一滩暗绿色水液,黏稠泛着腥味。
      由于太臭,温扶冬并未触碰,却隐约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混着血腥气的凝固物,有些像……人体油脂。

      这是什么?
      寒风萧瑟刮骨,穿过空荡走廊,角落光线吞噬于昏暗,唯余浓稠似河的黑。

      “呜呜——”

      温扶冬兜里的碎银还剩些,买回两袋沉甸甸的菜种,将后院重新打理松土,浇水施肥完毕,回屋解开衣裳,准备洗漱上榻。
      原身灵根未开,不过一介凡胎肉身,两日下来带病狂奔、通宵达旦、废寝忘食,温扶冬当真有些熬不住,沉沉呼出口气。

      温府虽诡异不明,晚宴倒也丰盛,鱼羊猪牛样样皆有,煎炒蒸煮品样繁多,她浅尝一口,味道不咸不淡,很合胃口。
      温扶冬不喜辛辣,下人便将蛋蒸得嫩而清香,鱼也是自河里新鲜捉的,恭敬微笑承上桌,示意“小姐慢用”。

      正是暮色渐浓时,薛翎自打见小姐无恙,兴奋得一蹦一跳,拽着其上下左右打量,大喊“小姐您没事真是太好了,一路上定是吃了许多苦!”。听温扶冬将怪物顺手解决,更是追在后一路忙一路探头夸,吵得整宿睡不着。
      当然,温扶冬只是表示怪物自己不见了。

      她沾了满身泥渍,脱下后换上干净衣物。
      薛翎顺手拿去打水,嘴里嘀咕不停:“可吓死我了,小姐您就不该冲动!养那么多没用的男人啊,结果还反过来害您,给男人花钱,简直天打雷劈!还好您没事,要我说啊……”

      声音愈来愈远,温扶冬却一句未听,趴在榻上深思。

      谢狐狸为何在这?是因为他已经怀疑自己了?
      她也便瞎扯了句喜欢这人,不至于怀疑吧……

      但是以此人狐狸似的狡猾程度,若无一丝疑心也定不可能。
      还是说他当真以为自己喜欢他?……不可能,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这只狗!

      不过就是知道自己顶着张小白脸,整天到处东晃西晃,招蜂引蝶。呵,哪好看了?不就是一个鼻子两个眼,长得像个人罢了……凶神恶煞青面獠牙丑如夜叉!

      他到底想干嘛?他到底几个意思?他到底认出自己没?还是说他和原身相识?没认出为何要说那些话?认出了又为何没将她弄死?所以他到底认出没?
      好烦啊!

      温扶冬想得头痛,翻了个身,将自己捂入枕下。

      ——咚咚咚。
      便是此时,外面传来下人敲门声,一如往常笑道:“小姐,夜间不可点灯。”

      又是一模一样的话。
      温扶冬收回目光。

      宅中下人恭敬听话,却也太过听话——像是某种完成既定指令的机器,每日亥时准时敲门,日复一日,从未差过半息。重复的话,毫无二致的语气,一丝不变的笑容。
      历经上回之事,温扶冬想尽办法,让薛翎将府中木牌烧作灰,雕一回烧一回,暂且逃过可怕的男人们。

      她正欲熄灭烛火,却想起什么,抬起的手顿住。
      未得回应,昏暗人影动作加快,只能看见不明轮廓,疑惑重复道:“小姐?”

      温扶冬依旧不答,夜间叩门声愈渐急促,伴着下人催促之音:“——小姐?”
      她沉默着,并未开门,门外幽幽声逐渐慌乱:“小姐小姐小姐小姐小姐小姐小姐小姐小姐?”

      耳畔撞击声愈发沉重,似是心跳擂动起来,急剧而暴烈。下人两眼瞪直失焦,喉头干涩焦躁,不断吞咽着唾沫,眼仁攀上血红。
      “小姐小姐小姐小姐啊啊啊啊啊——”

      “咚咚咚!”
      夜风呼呼刮起,房中烛火猛地熄灭。

      木门剧颤响动,叫声逐渐尖利,凄凄不似人声:“小姐!小姐!小姐!小姐!小姐!小姐!回答我啊——”
      下人四肢痉挛抽搐,惨烈哀嚎似钢丝抛入云霄,跪在地上疯狂击打着门,一下一下,一声又一声,动作癫狂错乱,急如暴雨。他趴在门上,面容也变得狰狞,透过门缝死死瞪着温扶冬,粗重喘息陡然变调,扭曲作不规则频率。

      温扶冬目光沉沉,凝着对方不语,待盏间烛油漏尽,慢悠悠喝着茶,将复而燃起的明烛熄灭,应道:“好。”

      “轰——”
      一道惨白惊雷闪过,松动门栓自行闭合。
      门外动静蓦然止息。

      温扶冬斟满茶杯,良久不闻声息,推开门查看。
      阴凉的风森森刮起,吹动树梢摇曳,低头看去,门外下人已是不见,只留下一滩黏稠液体,顺着门淌入房中。

      她不由蹙眉,腥黄黏液混着血迹,溢出腐烂霉臭,若温扶冬未记错,血中漂浮的……应当是下人脖颈上的布带。

      薛翎正端着木盆回来,瞧温扶冬黑灯瞎火在看什么,不由疑惑,路过时点上灯:“小姐你干嘛不点灯,这么黑能看见啥?”

      温扶冬本想阻止,还未出声,耳旁传来她喋喋不休声——
      “要我说啊,这人间分部早该叫人来管管,都怪小姐您,非租来养男宠,藏着不让人发现,现在倒好,都叫莫名其妙的东西给霸占了!”
      她拍开窗里蚊虫,“怎么这个季节了还有蚊子?”

      薛翎忙来忙去,自前厅走过大堂,又“哗哗”拂过珠帘,将烤红薯“啪”一下搁桌上,插手:“您就是太好心了,要丫头我说,就该把那破山上的金子银子全都偷光!咱自个寻宅子去,再买几个租出去收钱!”
      温扶冬示意闭嘴。

      “您还不让我说了,要不是您干的这档子浑事儿,我至于跟着您在这儿受苦吗?要是别的丫头,早跑路了,您还不耐烦我了!”
      “……”薛翎气恼叉腰,忽叫温扶冬一把扑倒。

      “小姐您干嘛!”她欲要发作,却听“轰”一声,夜间窗棂猛地撞响。

      “轰轰——”
      又是两声。

      时间宛若凝固,一声突如其来的响声打断屋中祥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拍着窗户。屋内安静如死,二人心嘭嘭跳动,不约而同收声转头,朝外看去。
      薛翎大着胆往前,撩开窗帘,只见窗外墨迹暗影流动,抓挠着窗纸,发出刺耳“喀喀”声。

      “——!”
      忽而阴风大作,撞击门扉作响,刮动树丛撕裂哀嚎,一声尖厉锐鸣划破暗夜,自四面八方响起细微爬动声。

      温扶冬想带着薛翎离开,刚迈出一步,耳畔却嗡的一响。眼前视线逐渐模糊,黑沉似海,翻涌的黑色潮水和浪声中,荆棘水草层层退开,一只寂静的眼悄无声息睁开,死死注视着自己。
      只一眼,温扶冬脑中混乱,如同石雕动弹不得。

      “小姐……小姐……”薛翎手臂哆嗦发软,眼见角落东西离二人愈来愈近,扯着温扶冬的衣袖道。

      然而未得回应,等来的却是窗棂剧烈响动——砰砰砰、砰砰砰。仿若有什么巨物正自黑暗中逐步靠近,一步一步,带动地面和窗户细屑颤抖。
      ——轰!
      电光火石一瞬,温扶冬找回神志,一把摁着薛翎往前扑。下一刻,一只生满赤红肉囊的漆黑触手破窗而入,倏地插入身后墙壁,发出碎裂声响!

      若非温扶冬将薛翎扑倒,此刻触手贯穿的,便是她的脑袋!
      薛翎看着满地暗青色黏液,登时吓得腿软:“小姐.....”

      墙内奇怪之物缓慢收回,噗噗蠕动着,肉嘟嘟的翻唇轻微开合,钻出如游丝的息肉触须,鼓起晶莹黏泡。
      同一时间,角落里伸出密密麻麻挨挤的游流物,也许是手,更也许是肉丝,黑糊糊得不知形状,带动无声诡异韵律,慢慢蠕至脚畔,仿若湿滑水生物爬上足踝。

      温扶冬一手拔出簪子扎下,却发现这些东西触碰不到实形!

      “簌簌簌——”

      深黑夜色,唯有微弱烛火暗黄,摇曳着扑朔闪灭。
      房间气温骤冷,温扶冬示意噤声,紧接着,眼前发生诡异之景。

      狂风将窗纸吹飞翻起,响起指甲摩擦声,窗帘骤然拂起,在风中绞作一束,似白衣鬼影乱舞,“滋”一声撕裂飘落。
      门扉“砰砰”撞响不止,同剧烈心跳声重合,一时不知是心跳得更猛,还是门撞击得烈些。

      温扶冬四肢冷得冻骨,肺腑间皆像是结满霜,可以清晰感知小腿滑过水渍,自上而下拖长湿冷黏痕,冰凉钻入每一丝肌理。

      暴雨即临,倾盆而下。
      屋外斜雨瓢泼,连作银棒击打,烛火簌而熄灭,二人心跳也骤然加速,同剧烈门响共律。

      薛翎死死捂住唇,不敢动弹,好似一丝声音便可点燃深夜中暗涌。

      一道昏黑人影提着灯走近,橙黄火苗在雨幕中光晕朦胧。
      鬼风作啸,呼呼狂舞。
      黑衣女人站在窗外,唇角弯弯、面带微笑,阴晦面容融入暴雨中,湿糊糊看不清,淌下瘦长涎水,盯着屋中之人。

      惊天闪雷劈过,映照女人苍老笑容,响起声音似男非女,粗哑而低沉:“娘子……入夜不可点灯。”

      点灯?
      温扶冬心跳嘭嘭作响,上前将翻起窗纸压住,吐出一口带着寒霜的气。

      她一把按住想要起身的薛翎,面颊皆浸得冷湿。
      不要回答,不要回答……

      无人答复。
      “快让老奴,进屋帮您把灯熄了吧。”雨水附着灯罩,泛着浑浊黏腻的油黑,女人举起油灯,照得枯槁面容乌黄。

      冰冷空气好似绷紧,只余急促喘息声,女人一遍一遍呼唤,不得回应后,将头颅凑前贴在窗上,如同薄而稠的面饼,死死瞪大眼。
      “快让老奴进来为您熄了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Chapter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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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漫长改文ing……把之前砍掉的大纲全补上,大概会有50%的增改,中间有可能前后断联,最终版本可能变化非常大,嗐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