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乙方遇见甲方》星星守护者

58、10.4 为爱撕票：最大客户是林夏

　　10.4 为爱撕票：最大客户是林夏

　　“貔貅祥瑞”的光芒尚未散去（布丁的“杰作”被王总用亚克力罩神圣地保护了起来，旁边还煞有介事地摆了林夏的粉水晶阵，美其名曰“五行生财局”），星耀广告的日常似乎终于要回归正轨——如果忽略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消毒水味、奶油香和一丝丝……难以言喻的“祥瑞”气息的话。
　　顾淮办公室的门紧闭着，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他正对着电脑屏幕，处理着堆积如山的邮件，大部分是关于“真爱病毒”和“奶油核爆”事件的后续报告、影响评估以及……来自总部高层措辞严厉的质询。他神色如常，冰封般的侧脸在屏幕冷光下显得更加棱角分明，仿佛之前的闹剧从未发生。
　　林夏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心不在焉地整理着文件，脑子里却像跑马灯一样回放着最近发生的一切：病毒壁纸、奶油求婚、狗尿破煞……还有顾淮递给她消毒湿巾时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她偷偷瞄了一眼总监办公室紧闭的门，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那个“终身运维合同”的弹窗截图，到底……算不算数？他手机还设成壁纸了吗？
　　就在这时，一股不同寻常的、带着总部大楼特有冷冽香氛和无形威压的气息，如同西伯利亚寒流的加强版，毫无预兆地降临在星耀广告略显凌乱的办公区。
　　前台小雅带着一脸“大事不好”的紧张表情，引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身材保养得宜，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锐利如鹰，带着长期身居高位的审视感。他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印着集团烫金Logo的文件夹。他身后跟着一个同样西装革履、面无表情、抱着公文包的年轻助理。
　　“总……总裁特派员！李……李总！”老白第一个认出来人，手里的计算器“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声音都变了调。
　　整个办公区瞬间鸦雀无声！键盘声、交谈声、甚至唐果偷偷拆零食袋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两位不速之客身上。王总正拿着小刷子小心翼翼地清理“貔貅祥瑞”亚克力罩上的灰尘，闻声抬头，手里的刷子也掉了，招财猫铃铛都忘了摇。
　　李特派员无视了众人各异的目光和凝固的气氛，步履沉稳，目标明确，径直走向创意总监顾淮的办公室。他身后的助理快走几步，上前敲了敲门，声音公式化：“顾总监，集团总部李特派员到访。”
　　几秒钟后，办公室门开了。顾淮站在门口，依旧是那副冰山面孔，深灰色衬衫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他目光平静地迎上李特派员审视的眼神，微微颔首：“李特派员，请进。”
　　李特派员没有多余寒暄，带着助理走了进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无数道紧张、好奇、担忧的目光。
　　“完了完了……总部来人了……”
　　“肯定是来追究病毒和求婚事件的！”
　　“顾总会不会被处分？”
　　“王总！您的‘貔貅局’快显灵啊！”
　　“老白！快算算顾总被开除的赔偿金！”
　　王总如梦初醒，赶紧捡起铃铛摇了起来，嘴里念念有词：“乾位正！坤位稳！祥瑞护体！逢凶化吉！” 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老白哆哆嗦嗦地捡起计算器，手指抖得按不准数字：“离职补偿……N+1……竞业协议……期权收回……公司估值损失……这……这变量比秦总监的假肚子还难算啊……”
　　林夏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看着那扇门，手心沁出了汗。都是因为她……如果那个病毒不是P了她的图……如果顾淮没有拔网线……如果……
　　办公室内，气氛凝重。
　　李特派员没有落座，直接走到顾淮的办公桌前，将手中那个薄薄的文件夹放在了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声。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顾总监，鉴于近期星耀广告发生的一系列……极具争议性且严重影响公司专业形象的事件，”他意有所指地停顿了一下，“包括但不限于大规模网络病毒传播、办公场所内不当情感行为引发的混乱、以及……涉及高层管理人员的风水玄学争议……”
　　他身后的助理适时地补充了一句，声音平板无波：“相关舆情监控报告和损失初步评估，已抄送您邮箱。”
　　李特派员继续道：“总部管理层经过审慎评估，认为星耀广告当前的管理环境存在重大风险，已不适合作为集团核心战略支点。同时，考虑到你在亚太区过往的卓越业绩及不可替代性，”他看着顾淮，眼神带着一丝惜才的复杂，“总部决定，调任你即刻前往苏黎世，出任欧洲区首席战略官，全面负责新兴市场开拓。这是调令。”
　　他点了点桌上的文件夹，语气转为命令式：“交接工作由总部派人协助，一周内完成。欧洲区情况复杂，机遇与挑战并存，需要你这样的强将坐镇。”

　　调令！
　　欧洲区首席战略官！
　　即刻上任！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砸在门外竖着耳朵试图捕捉只言片语的众人心上！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调任”、“欧洲”、“即刻”这几个关键词，足以让所有人脸色大变！
　　林夏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苏黎世……那么远……他……他要走了？就因为那些闹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得透不过气。
　　王总摇铃铛的手僵住了，山羊胡抖了抖，喃喃道：“欧洲？瑞士？那……那地方方位怎么样？合财位吗？时差会不会冲了布丁老师的祥瑞？”
　　老白则痛苦地闭上了眼，手指在计算器上疯狂按动：“国际搬家费……苏黎世房租……汇率损失……新团队磨合成本……顾总走了我的账谁罩着啊……血亏！血亏啊！”
　　办公室内，顾淮的目光落在了那份象征着晋升、同时也意味着远离的调令文件夹上。他沉默了几秒钟，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特派员耐心地等待着。在他看来，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甚至称得上破格提拔的机会。欧洲区首席战略官，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置。
　　顾淮终于动了。他没有去拿那份文件夹，甚至没有翻开看一眼。他伸出骨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动作随意地，像拂去桌面上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用指尖拈起了那份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调令。
　　在门外众人紧张到窒息的注视下，在李特派员及其助理略带讶异的目光中，顾淮的手指微微用力。
　　“嘶啦——”
　　一声清晰、果断、带着某种决绝意味的撕裂声，穿透了并不十分隔音的门板，清晰地传了出来！
　　紧接着，又是几下连续的、干脆利落的“嘶啦”声！
　　门外，所有人都惊呆了！林夏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王总手里的铃铛“哐当”掉在地上。老白忘了按计算器。唐果和周屿面面相觑。
　　李特派员的眉头瞬间蹙紧，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起来：“顾总监，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淮没有回答。他旁若无人地将撕成几片的调令，随手扔进了桌角那个造型简约的金属废纸篓里。纸张碎片飘落，像几只折翼的蝴蝶。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李特派员愠怒的视线，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响起，穿透门板，如同冰层下的暗流，涌动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星耀广告，目前最大的、最核心的、需要终身维护的VIP客户，在此。”
　　在门外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在门内李特派员难以置信的眼神里，顾淮抬起手，指向了办公室门口的方向——更确切地说，指向了门外那个脸色苍白、眼眶泛红、正呆呆看着这里的林夏！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笃定。
　　“为她服务，”顾淮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门板，精准地锁定了林夏，冰封的眼底深处，有极淡的、却无比清晰的光芒在涌动，“是我司当前，以及未来，最高优先级的项目。”
　　他微微停顿，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
　　“调岗申请，我单方面驳回。”
　　“轰——！！！”
　　门外彻底炸了！
　　“啊啊啊啊啊——！”
　　“我的妈呀！顾总牛逼！”
　　“VIP客户！最高优先级！”
　　“单方面驳回！帅炸了！”
　　“林夏！林夏你听见没？！你是VIP！终身维护！”
　　林夏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随即又被汹涌而来的、滚烫的暖流淹没。她看着那扇门，仿佛能透过它看到里面那个男人平静却无比坚定的身影。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
　　王总是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他猛地弯腰捡起地上的招财猫铃铛，用尽平生力气疯狂地摇了起来！“叮铃铃！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好！好！好！顾总监！有魄力！有担当！重情重义！此乃大丈夫！” 他激动得山羊胡都在跳舞，唾沫横飞，“快！摄像机！摄像机呢？！老白！把市场部的人都给我叫来！灯光！道具！布景！快！快准备！”
　　他一边摇铃铛一边手舞足蹈地指挥，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广告主题我都想好了！就叫——《总监为爱撕票，财运亨通挡不住！》！核心剧情就是顾总监撕调令的英姿！林夏感动的泪水！还有布丁老师的祥瑞之光！三合一！王炸组合！绝对爆款！”
　　老白被王总吼得一个激灵，从巨大的震撼和“顾总不走我的账有救了”的狂喜中回过神来。他立刻进入战斗状态，计算器按得噼啪响：“广告策划费！拍摄费！场地租用费（就地取材）！演员费（顾总林夏友情出演按市场价八折）！布丁老师片酬（按顶流狗明星标准）！王总！预算！预算申请！快批！”
　　李特派员和他的助理站在办公室里，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顾淮平静地宣布“撕票”，门外的员工如同打了鸡血般欢呼，王总像个疯子一样摇铃铛喊着拍广告，老白则已经开始计算拍摄成本……他们感觉自己仿佛闯进了一个大型魔幻现实主义片场。
　　李特派员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他推了推眼镜，试图维持最后的威严：“顾淮！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是总部的正式调令！不是儿戏！你这是在违抗命令！后果……”
　　“李特派员，”顾淮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关于后果，以及星耀广告未来的战略定位和业绩预期，我已整理好一份详细的评估报告和应对方案。”
　　他拿起桌上另一份明显厚重得多的文件，递了过去：“其中包括本次事件的舆情转化率分析、品牌热度提升数据、以及基于新定位（情感化、年轻化、科技玄学融合化）的三年增长模型。报告显示，维持现有核心团队（尤其是我）的稳定性，是达成甚至超越总部预期的最优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特派员身后助理抱着的公文包，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如果总部坚持调离，由此引发的核心客户（指林夏）流失风险、团队动荡成本、以及……‘祥瑞’资源（指布丁）可能产生的不满情绪带来的不可控风水影响，所产生的连带损失，初步估算，将远超调任可能带来的欧洲区增量收益。具体数据，报告第37页有详细推演。”
　　李特派员：“……” 他下意识地接过那份厚厚的报告，沉甸甸的。他身后的助理也傻眼了，这……这怎么还扯上风水祥瑞和狗的情绪管理了？
　　顾淮不再多言，他绕过办公桌，走向门口。在拉开门之前，他微微侧头，对着还在试图消化“风水影响评估”的李特派员，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平静地补了一句：“另外，我个人持有集团2.7%的不可稀释股权。根据章程，我有权对涉及核心业务单元负责人的重大变动，行使一票否决权。调令，无效。”
　　说完，他不再看李特派员瞬间变得极其精彩的脸色，伸手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门外，王总正举着手机（调到录像模式）怼着林夏拍“感动落泪”的特写，老白拿着卷尺在量“貔貅祥瑞”罩子的尺寸，唐果在给周屿补擦脸上的奶油（说是为了上镜好看），布丁则蹲在它的“杰作”旁边，一脸“深藏功与名”的淡定。
　　顾淮的出现，让喧嚣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无视了王总“顾总监！快！站到林夏旁边！撕调令的动作再来一遍！”的导演指令，目光径直落在还挂着泪痕、却笑得傻乎乎的林夏身上。
　　他走到她面前，在众人屏息注视下，从深灰色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不是花，不是戒指，而是一个小巧的、印着星耀广告Logo的……U盘。
　　他将U盘递到林夏面前，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终身运维合同》1.0 beta版。新增‘抵抗外部风险’条款及‘撕票’功能模块。” 他顿了顿，看着林夏瞬间瞪大的眼睛，冰封的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乙方已单方面签署生效。甲方，请验收。”
　　“噗——！”
　　“U盘合同？！”
　　“Beta版？！还带撕票功能？！”
　　“顾总！你是懂乙方契约精神的！”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加疯狂的尖叫和口哨！王总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扔了：“快拍！快拍这个U盘！特写！《用U盘锁住爱情！科技男的终极浪漫》！老白！记下来！新广告主题！”

　　林夏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银色U盘，又看看顾淮那张近在咫尺、依旧没什么表情却让她心跳如鼓的脸，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但笑容却像阳光一样彻底绽放开来。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地接过那个还带着他体温的U盘，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
　　“验收……”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无比响亮，“验收通过！不过……”她学着顾淮的样子，努力板起脸，“需求变更！要加‘每日拥抱次数≥3’的强制条款！立刻生效！”
　　在周围震耳欲聋的起哄声和王总“加！必须加！拥抱也拍进广告！”的吼声中，顾淮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在哭却在笑、还敢跟他提“需求变更”的女孩，冰封的嘴角，终于，极其缓慢地、却无比清晰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他伸出手，没有拥抱，而是用指尖，轻轻擦去了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动作有些生涩，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
　　“条款补充，需走正式流程。”他一本正经地说，声音里却似乎藏着一丝极淡的笑意，“现在，可提供一次……非正式预演服务。”
　　在所有人（包括终于放弃治疗、开始研究那份厚厚报告的李特派员）的注视下，在无数手机镜头和王总即将开机的专业摄像机前，顾淮微微俯身，在周围爆发的能把屋顶掀翻的尖叫声中，轻轻吻上了林夏的额头。
　　动作很轻，很短暂，如同羽毛拂过。
　　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林夏心里，激起了滔天巨浪，也在星耀广告这艘经历过病毒、奶油、狗尿、假孕、撕票等无数风浪的“巨轮”上，刻下了一个名为“终身为乙方”的、浪漫到无可救药的锚点。
　　王总激动地摇着铃铛，吼声响彻云霄：
　　“卡——！完美！一遍过！老白！快！场地费、导演费、演员费（按吻戏加钱！）、群演红包……通通记下来！从顾总监和林夏的……份子钱里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