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乙方遇见甲方》星星守护者

59、10.5 天价狗明星：假发、珠宝与老白的眼泪

　　10.5 天价狗明星：假发、珠宝与老白的眼泪

　　“元气满满”年度品牌盛典暨“情比金坚”系列钻戒新品发布会，终于在这兵荒马乱、八卦横飞的氛围中拉开了帷幕。巨大的宴会厅被布置得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香槟的芬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狗粮味（心理作用？）。各路媒体长枪短炮严阵以待，嘉宾们衣香鬓影，翘首以盼。
　　王总作为东道主，红光满面地站在舞台中央，他今天特意穿了件绣着金色祥云的中式礼服，手腕上的紫檀佛珠盘得油光发亮，连头发丝都透着一股“我要搞个大新闻”的亢奋。
　　“尊敬的各位来宾！媒体朋友们！‘元气满满’的家人们！” 王总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响彻全场，带着抑扬顿挫的激情，“感谢大家莅临我们‘情比金坚’系列钻戒的璀璨之夜！这个系列，凝结了我们对爱情最美好的祝愿——坚固、永恒、闪耀！如同钻石般纯净璀璨，更如同我们星耀广告内部……咳咳，如同世间最真挚的情感般，经得起考验！”
　　台下的林夏和顾淮坐在前排嘉宾席，林夏下意识地摸了摸无名指上那枚顾淮后来补上的、真正的钻戒（花园里那枚断戒被珍重地收了起来），脸上微热。顾淮则是一贯的面无表情，只是握着林夏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无意识地轻轻摩挲。
　　“而今天！” 王总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戏剧性的悬念，“我们将揭晓一位史无前例的、与我们品牌精神完美契合的、独一无二的终极代言人！” 他故意停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追光灯在台下疯狂扫动，镜头不断捕捉着明星、名媛们期待的脸庞。
　　“它！忠诚可靠，是我们最坚实的伙伴！”
　　（台下：嗯？硬汉影帝？）
　　“它！憨态可掬，带来无尽的欢乐与温暖！”
　　（台下：国民闺女？甜妹代言？）
　　“它！更在关键时刻，为我们带来了象征‘情比金坚’的金玉良缘！是当之无愧的福星！吉祥物！”
　　（台下：？？？福星？这描述……怎么有点怪？）
　　王总猛地一挥手，舞台灯光瞬间全灭！只留下一束追光灯死死钉在舞台中央缓缓升起的圆形升降台上！激昂的背景音乐推向高潮！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升降台停稳。
　　追光灯聚焦。
　　全场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落针可闻的寂静。
　　只见——
　　布丁！星耀广告首席机密文件粉碎机、金玉良缘坑挖掘者、林夏顾淮“狗赃并获”现场唯一目击犬（兼共犯）——我们圆滚滚、小短腿、一脸“我是谁我在哪但火腿肠呢”的金毛犬布丁！正端坐在一张特制的、铺着红色天鹅绒的高背椅上！
　　但这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它头上！
　　竟然戴着一顶——精心复刻的、和王总那标志性的“地方支援中央”发型一模一样的、油光水滑的——假！发！套！
　　假发套梳得一丝不苟，发胶用量目测足够固定一个台风天的帐篷，甚至还在“中央支援区”别了一枚小小的、闪闪发光的“元气满满”Logo铂金饰针！布丁戴着这顶极其违和、又莫名带着点滑稽威严的假发，茫然地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粉红色的小舌头因为紧张（或者热）微微吐出来一点。它脖子上还戴着一个崭新的、镶嵌着碎钻的皮质项圈，项圈中央挂着一枚缩小版的“情比金坚”系列钻戒模型。
　　“汪？”（开饭了没？火腿肠呢？）
　　这声细微的、带着疑惑的狗叫，通过布丁面前隐藏的微型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会场。
　　死寂。
　　长达三秒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随即！
　　“噗——！”
　　“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天！是条狗？！”
　　“还戴着王总的假发？！救命啊！”
　　“布丁！是布丁！它真成代言狗了？！”
　　“这发型……王总同款！绝了！神还原！”
　　整个会场爆发出掀翻屋顶的爆笑声、惊呼声、口哨声和掌声！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银河，疯狂地捕捉着布丁戴着王总假发、一脸懵懂又“高贵”的惊世造型！这绝对是时尚界（或者说广告界）史无前例的奇观！
　　王总对台下的反应极为满意，他得意洋洋地走到布丁旁边（布丁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拿起话筒，声音洪亮：
　　“没错！家人们！就是我们集忠诚、福运、招财、旺桃花于一身的超级吉祥物——布丁·王！” 他特意强调了“王”字，并指了指布丁头上的假发，“大家看到了吗？它头上戴着的，可不是普通的假发！这是经过我王大师亲手开光、加持了‘招财进宝’、‘情比金坚’双重玄学BUFF的——‘总裁同款·幸运之星’假发！”
　　王总越说越来劲，如同推销绝世珍宝：
　　“为什么选布丁？为什么是这顶假发？” 他自问自答，“因为布丁，就是我们‘元气满满’的福星！它无意中挖掘的‘金玉良缘坑’，促成了我们顾总监和林助理的天作之合！它项圈上挂着的，正是那枚见证爱情的、被修复的钻戒模型（虽然是道具）！这象征着我们的钻戒，如同布丁带来的缘分一样，坚固、珍贵、充满惊喜！”
　　他蹲下身（差点被假发绊倒），指着布丁头上的假发，唾沫横飞：
　　“而这顶‘总裁同款·幸运之星’假发！戴上它，就能沾染布丁的福气和本大师的玄学灵力！爱情事业双丰收！财运桃花滚滚来！今日起，凡购买‘情比金坚’系列任意钻戒——” 王总猛地一挥手，背景大屏幕亮起促销信息，“即可获赠布丁同款（迷你珍藏版）‘幸运之星’假发一顶！全球限量520套！先到先得！戴上它，你就是下一个爱情事业双赢家！”
　　台下再次爆发出巨大的笑声和议论声。有人觉得荒诞绝伦，有人觉得创意无敌，更多人忙着拍照发朋友圈。布丁似乎被闪光灯和噪音吓到了，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头上的假发套歪了一点，露出它自己毛茸茸的耳朵尖，显得更加滑稽可爱。
　　后台，财务部临时设立的监控点。老白（白敬业）正捧着刚刚由法务部紧急送来的、墨迹未干的《布丁（犬）代言合同》最终副本。他习惯性地先翻到最后一页的金额条款，推了推老花镜，仔细数了数那个数字后面的零。
　　一个零……两个零……三个零……四个零……五个零……
　　老白的手指开始颤抖。他猛地摘下老花镜，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戴上，重新数。
　　五个零。没错。是六个位数。前面还是个不小的数字。
　　老白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他哆哆嗦嗦地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计算器，颤抖着手指输入了自己的年薪数字——一个他工作了近三十年、精打细算、省吃俭用才达到的、勉强够得上城市中产的、可怜巴巴的五位数。
　　计算器屏幕上，布丁的代言费数字，冰冷地、无情地、如同泰山压顶般，矗立在他那微薄的年薪数字上方。两者之间的差距，是令人绝望的……十倍不止！
　　“噗通！” 老白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手里的合同副本和计算器“啪嗒”掉在地上。
　　巨大的、荒诞的、充满了人生幻灭感的悲愤，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他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抱住自己那本记录着公司每一分钱进出、浸透了他半生心血的宝贝账本，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响彻后台的、充满了“人间不值得”的哭嚎：
　　“苍天啊——！！！大地啊——！！！没天理啊——！！！”
　　这声哭嚎之凄厉，甚至隐约盖过了前台王总激情澎湃的演说和观众的喧哗，引得后台工作人员纷纷侧目。
　　老白涕泪横流，哭得像个被抢走了全部糖果的巨婴：
　　“它！一只狗！一只只会偷文件、埋骨头、追自己尾巴的金毛犬！！” 他指着监控屏幕上布丁戴着假发、一脸无辜的特写，手指抖得像帕金森，“它！拍个广告！戴个破假发！摆几个姿势！它的片酬！代言费！竟然……竟然比我年薪！比我白敬业在‘元气满满’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算了三十年账、头发都算秃了的工资！加起来！还要高！还要高十倍不止啊！！！呜呜呜……”
　　老白把脸深深埋进账本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我这辈子！拨过的算盘珠子连起来能绕地球三圈！省下来的每一分钱都能堆成山！到头来……到头来……还不如一条狗戴顶假发挣得多？！呜呜呜……我这三十年……算的是什么账？都算到狗肚子里去了吗？！啊？！这世道……还让不让我们老实干财务的活了？！呜呜呜……”
　　他的哭嚎声充满了绝望和对自己职业生涯的深度怀疑。旁边一个年轻的财务助理憋着笑，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合同和计算器，看着上面那个刺眼的对比数字，也忍不住露出了“人不如狗”的复杂表情。
　　前台，王总的演说进入尾声，他正激情四射地宣布：“现在！让我们把镜头再次给到我们的超级代言明星——布丁·王！和它价值连城的‘幸运之星’假发！” 追光灯再次聚焦布丁。
　　布丁似乎终于受不了这顶又重又热的假发和刺眼的灯光了，它猛地一甩头！
　　“嗖——！”
　　那顶油光水滑、象征着财运桃花的“总裁同款·幸运之星”假发套，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不偏不倚，精准地飞向了前排嘉宾席！然后，“啪叽”一声，盖在了正举杯喝香槟的某位时尚杂志主编锃光瓦亮的脑门上！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随即爆发出比之前猛烈十倍的、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哄堂大笑！
　　闪光灯疯狂闪烁，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幕：时尚主编顶着一顶滑稽的假发，一脸懵逼；台上布丁如释重负地吐着舌头，一脸轻松；王总在台上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干笑；顾淮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林夏则捂着嘴，笑得倒在顾淮肩上。
　　而后台，老白那绝望的哭嚎声，隐隐约约，为这场荒诞绝伦、天价狗明星代言的闹剧，增添了一抹心酸（又好笑）的注脚。布丁的片酬，如同王总的假发一样，以一种极其离谱的方式，飞上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巅峰。老白的财务人生，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来自“狗生赢家”的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