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方秋Q

7、蓝莓面包 李序抱

　　李序抱着篮球往场边跑，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他冲封昭挥了挥手，“明天晚自习放学，还来吗？我新买了个篮球，超帅！”
　　封昭刚要摇头，易时琛已经拿着两人的书包走过来，把自己的外套往他肩上一搭：“他明天值日，你忘啦？”外套上还带着的淡淡的洗衣液清香，轻轻裹住了秋季傍晚微凉的风。
　　孙妍妍举着手机跟谢诗清分享刚才拍的视频，屏幕里易时琛起跳投篮的瞬间被放慢，背景里能看见坐在台阶上的封昭，发梢被风掀起。“你看，”孙妍妍用胳膊肘撞了撞谢诗清，“封昭的眼睛快粘易学霸身上了。”
　　谢诗清红着脸把手机往回抢，封昭的耳尖比刚才更烫了，抓起脚边的书包站起身，“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易时琛立刻跟上，路过球场边的长椅时，还不忘回头冲李序喊，“把你那瓶没喝完的水带走，上次留这儿的瓶子都被保洁阿姨当垃圾收了。”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封昭把外套递给易时琛，“给你。”
　　“穿着吧，”易时琛按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过来，“你比我怕冷。”他注意到封昭的指尖总是凉的，即使在暖气充足的教室里也很少有温度。
　　封昭没再坚持。路过便利店时，易时琛突然拐了进去，很快拿着盒酸奶出来，把其中一盒塞进封昭手里，“你晚饭好像没怎么吃，先垫吧垫吧。”
　　封昭捏着冰凉的酸奶盒，他确实没吃多少，叶绮早上地他的早餐扔了，胃里一直不太舒服。这易时琛怎么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谢谢。”他的声音很轻，被淹没在了汽车鸣笛声里，却清晰地传入易时琛耳中。
　　“谢什么，”易时琛笑得眼睛眯起，走到路口时，封昭看见王叔的车已经等在老地方。他停下脚步把外套递回去，“明天见。”
　　“明天见，”易时琛接过外套，又想起什么似的从书包侧袋掏出个东西，“这个给你。”那是枚小狗形状的书签，透明的亚克力材质里嵌着片卡通小白狗，被树脂封得严严实实，在路灯下泛着细碎的光。
　　“我姐给你做的。”易时琛把书签塞进封昭手心，“别总用草稿纸当书签，容易折角。”他见过封昭的书里夹着的纸片，是演算过的数学草稿纸。
　　封昭捏着那枚书签，拉开车门坐进去。透过后视镜，他看见易时琛还站在原地，手里转着那枚粉色发卡，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他戴回了头上，在暮色里冒出点傻气。
　　回到家时，客厅的灯亮着，却安静得像座空房子。叶绮蜷在沙发上，手里夹着烟，面前散落着几个空酒瓶，看见封昭进来，突然抓起个玻璃杯就朝他扔过来。杯子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墙上，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你跟你那个死爹一样，都是傻逼！”叶绮的声音嘶哑，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我为这个家付出这么多，你们都这么对我……”
　　封昭没说话，低着头往楼梯走。他早就习惯了叶绮的怒火。
　　“你听我说话了吗！”叶绮突然尖叫起来，“你今天去哪了？是不是又跟那个姓易的混在一起？我告诉你封昭，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家就是想攀上我们家，他们家不过就有几个破酒店！”
　　封昭的脚步停了。他猛地回头，第一次敢直视叶绮的眼睛，“易时琛不是那样的人。”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叶绮被他突如其来的反抗愣住了，随即更加愤怒地抓起桌上的烟灰缸，“你还敢顶嘴？你你…”她扬手就要再扔，封昭却转身跑上了楼，砰地一声锁上了房门。
　　后背抵着门板滑坐在地，心脏跳得像要撞碎肋骨。封昭捂住胸口大口喘气，指尖冰凉的书签硌着掌心，过了不久，他拆开那盒酸奶，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时，眼眶有些发烫，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一种暖意，漫过全身。
　　第二天值日时，封昭拿着抹布擦窗户，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落在他手背上，暖暖的。易时琛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教室门口，手里拎着个纸袋，看见他就挥了挥手，“我妈烤的蓝莓面包，给你留的，热乎着呢。”
　　“不用了。”封昭转过身继续擦玻璃。
　　“尝尝嘛，”易时琛走到窗边把纸袋往他手里塞，“凉了就不好吃了，我特意让我姐绕路从家里拿的。”他的手不小心碰到封昭的手腕，感觉到对方明显的一颤。
　　封昭低头看着纸袋，突然想起昨晚叶绮的话，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我说不用了。”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
　　易时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里的光暗了暗，“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他攥着衣角，像个受批评的小孩子，连平时总是扬起的嘴角都垂了下来。
　　封昭抬起头，看见易时琛局促不安的样子，心突然软了下来，刚才的烦躁瞬间散了大半。“没有，”他接过纸袋，声音放轻了些，“谢谢。”
　　易时琛立刻笑了起来，眼里的光又亮了，“我就知道你不是生我气。”他看着外面的梧桐树，“今天风大，擦玻璃小心点，别摔着，窗台有点滑。”
　　封昭嗯了一声，低头咬了口面包。里面裹着酸甜的内馅，易时琛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让人觉得安心。
　　这时李序和余景桉走进来，“哟，易学霸又给封昭送好吃的？偏心啊！”余景桉还挤眉弄眼地补充，“刚才在走廊看见谢老师了，说要抽查上周的物理卷子，你俩写完了吗？”
　　易时琛拍了下余景桉的后脑勺，“就你消息灵通。”他转向封昭，眼里带着点期待，“小昭，你的卷子借我看看？我最后一道大题好像算错了，步骤跟答案对不上。”
　　孙妍妍和谢诗清也来了，谢诗清在门口和他们打了招呼之后，就走向了隔壁班，孙妍妍一进门就咋咋呼呼地展示她新买的发绳，“好看吧？我也给谢诗清也买了一个！”
　　几人围着讲台讨论物理题时，封昭默默地擦完了最后一扇窗户。他看着易时琛低头讲题的样子，发起了呆。
　　为什么要因为叶绮的话影响心情呢？现在这样，挺好的。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谢筱梅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来，拍了拍手：“下周学校要举办开学季知识竞赛，分文科组和理科组，大家有兴趣的可以报名参加。”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一等奖有奖金，还能给期末评优加分。”
　　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李序拍了拍旁边的余景桉，“兄弟，你看我行吗？”
　　余景桉给他了一个白眼，“你就算了吧，让封昭和时琛去，他俩肯定能拿奖。”
　　易时琛看向封昭，“你报不报？我高一的时候参加过，不算难。”
　　封昭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报理科组。”易时琛举手，声音响亮。
　　谢筱梅点点头，“那封昭呢？你的文科成绩挺好的。”
　　全班的目光瞬间集中过来，封昭的脸有点红，嗯了一声。
　　“太好了！”孙妍妍转过头冲他笑，“到时候我们去给你加油！”
　　放学时，易时琛帮他拿上书包，“竞赛在周日，我家有去年的题库，明天来帮我姐姐设计稿的时候，顺便一起复习？”
　　“嗯。”
　　走到校门口，李序和余景桉正背着书包往外冲，嚷嚷着要去操场训练。孙妍妍拉着谢诗清站在旁边等他们，手里还拿着知识竞赛的宣传单。“昭昭，加油啊，”孙妍妍把宣传单递过来，上面印着竞赛的流程，封昭接过宣传单，指尖触到光滑的纸页，上面印着去年的获奖名单，易时琛的名字赫然在列，还是理科组第一名。
　　“我会的。”他把宣传单折起来放进书包。
　　易时琛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突然笑了，“我就知道你会答应。”
　　两人并肩走着，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校门口有一家书店，易时琛拉着他走了进去，指着书架上的竞赛辅导书，“这个系列的题很好，尤其是英语部分，解析特别详细。”
　　封昭看着那排厚厚的辅导书，“我不需要。”他转身就要走。
　　“我送你。”易时琛拿起两本塞进他怀里，“就当是…预祝我们拿第一的礼物。”
　　封昭捏着那两本沉甸甸的书，指尖能感受到光滑的封面，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堵，“多少钱？”
　　“送你的，不要钱。”易时琛把他往店外推，“快回去吧，王叔该等急了。”
　　封昭上了车，透过后视镜看见易时琛还站在书店门口，冲他挥手。
　　回到家时，客厅里空无一人。叶绮大概又去封烨华公司了，封昭松了口气，走上楼，把书包里的辅导书拿出来放在桌上。
　　他拿出草稿纸，开始做书里的练习题。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封昭伸了个懒腰，发现9点多的时候易时琛发了条消息。
　　chen[小昭早点睡，晚安！ovo]
　　封昭无声的笑了一下，回了一个表情包就睡了。
　　第二天上学，封昭把做好的习题递给易时琛，“最后两道题不会。”
　　易时琛接过本子，指尖触到他写满算式的纸页，突然笑了，“这道题要用这个公式，你还没学过。”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演算，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你看，这样推导就简单多了。”
　　封昭凑过去看，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膀，能闻到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懂了吗？”易时琛抬头，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耳廓。
　　封昭猛地往后退了退，耳尖很红，“懂了。”
　　易时琛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突然笑了。
　　“ 谁准你笑了！”封昭脸也红了。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