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方秋Q

6、背影 庆功宴

　　庆功宴快结束时，易时琛忙完后台工作后找到了封昭的桌子，“这蛋糕的蓝莓酱是我熬的，当时我刚练完吉他，就去我妈店里帮忙了。”易时琛放下了最后一个盘子，在封昭对面坐下，“我们家用的是大果园的蓝莓，比超市买的甜一些，也更新鲜。”封昭没说话，用勺子轻轻挖起来蓝莓果粒，正准备吃，孙妍妍突然叫住易时琛和封昭两人，“学霸，封昭！我和谢诗清准备和李序他们去逛夜市，你们两个也来呗，热热闹闹的多好。”
　　“不了，我要回去了。”封昭的注意力被拉回来，委婉的拒绝了。“我送你？”易时琛在他眼前晃了晃，封昭摇摇头，刚想说王叔在外面等着他，孙妍妍就晃着他的手说，“昭昭你别扫兴啊，我们去公园旁边的夜市逛一圈嘛，听说有个小铺子的冰沙超级好吃！”谢诗清也跟着点点头，“去看看吧，就一会儿。”
　　封昭的视线落在易时琛的脸上，夜色里的路灯昏暗。他拗不过易时琛，还是点了点头。易时琛眼里瞬间亮起小星星，他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外面冷，穿上，别着凉。”
　　夜市的烟火气混着各种食物的味道扑，李序和余景桉冲在最前面，直奔烤串摊，孙妍妍拉着谢诗清在饰品摊前驻足，手里拿着两个粉色发卡比划着，付了款。封昭跟在后面，易时琛走在他身侧，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孙妍妍突然扭过头，一脸不怀好意的对着封昭和易时琛，“你们两个闭眼，我来弄个好东西。”不等两人反应过来，孙妍妍和谢诗清便一人一边把粉色发卡给两人戴到了头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学霸你好搞笑，不过封昭戴起来很萌耶！”封昭的脸唰的红了，不过他也不想扫兴，便没有直接摘下来，他的头发本来就比一般男生较长一些，现在戴起来毫无违和感。易时琛也没有摘下来，就是嘻嘻哈哈的和两人打闹，打闹过程中转头看了封昭一眼，“小昭，来玩呀。”
　　“那家冰沙在前面不远了，”易时琛忽然指向不远处，一个蓝色的小推车前围着不少人，“我姐上次来吃过，说老板放的果酱都是自己调制的，没有添加剂。”封昭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见摊主正往冰沙上浇着果酱汁。
　　孙妍妍已经拉着谢诗清跑了过去，回头冲他们喊，“快来呀！老板说最后六份了！”易时琛蹭了蹭封昭的手，“走快点，我们还要给李旭他们买两份。”封昭被他拽着往前走了两步，挣脱开时耳尖有点发烫，假装看旁边的摊子。
　　六份冰沙很快端了上来，塑料碗里堆着绵密的冰沙，上面淋着厚厚的蓝莓酱，撒着几颗蓝莓。“尝尝看，”易时琛把自己那碗推到封昭面前，“我不太爱吃甜的。”封昭没接，把自己的碗往他那边推了推，“我也不太爱吃。”
　　“那上次谁让我带了两包蓝莓糖。”
　　“那昨天谁的姐姐和我说你爱吃甜的。”
　　两人僵持了几秒，扑哧一声，两人都笑了，最终还是各自捧着碗小口吃起来。
　　冰沙的凉意混着蓝莓的酸甜在舌尖散开，他偷偷抬眼看向身侧的少年，易时琛正低头吃着冰沙，忽然也转了过来，“你画画的时候很专注，”易时琛开口，“我姐拍的那张照片，你盯着画布的样子，像在解题。”封昭顿了顿，冰沙融化的水顺着碗沿滴下来，在手上留下冰凉的痕迹。“我姐说想请你给她的设计稿画插画，”易时琛终于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小期待，“她最近在做一个摇滚主题的系列，不知道你愿意帮她提提意见吗。”
　　封昭没立刻回答，看着碗里渐渐融化的冰沙。“再说吧，”他低声说。
　　“再～说～吧～”易时琛笑着把他说的三个字又给重复了一遍，故意拖着长调。
　　“易时琛你找揍是不是。”
　　“小昭我错了T_T。”
　　李序他们已经吃完了冰沙，正围着一个套圈摊，李序手里拿着几个塑料圈，嚷嚷着要套那个最大的兔子玩偶。“你喜欢小动物？”封昭问。易时琛随意地说，“我姐养了只布偶猫，叫柠柠，特别懒，整天睡，还有起床气。”
　　封昭想起上次在易时琛朋友圈看到的照片，一只雪白的猫蜷在沙发上，旁边放着块猫饼干。“挺可爱的。”他说，易时琛笑起来，“下次带你去看，柠柠很乖，不会随便抓人的。”
　　逛到快十一点，大家才互相道别。李序和余景桉被各自的家长打电话催回家，孙妍妍家比较近，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就走了，谢老师来接谢诗清。易时琛送封昭到了王叔的车旁，夜市的灯光在他身后拉成了长长的影子。
　　“这个给你，”易时琛从口袋里掏出个小袋，里面装着用糖纸包好的蓝莓糖，“刚才在糖果摊买的，上次给你买的好像快吃完了。”封昭接过来，指尖触到少年掌心的温度，袋子里的糖块硌着掌心。
　　“晚安，回去早点睡，明天周一升旗别来晚了。”易时琛冲他挥挥手，封昭点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去，封昭从后视镜里看，还能看见那个站在路灯下的身影，亮着屏幕像是在给谁发消息。
　　回到家时，客厅里又是一片狼藉。叶绮大概又发了脾气，红酒瓶碎在地上，流了一地，几支枯萎的玫瑰扔在沙发上。封昭放轻脚步上楼，经过主卧时听见里面传来叶绮的哭骂声，大概又是在说封烨华。
　　他关上门，把自己摔在床上，口袋里的蓝莓糖硌着腰疼。封昭摸出来，糖纸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深紫色的糖块。他拆开一颗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蔓开，不由的有点心酸，但他自己也不知道在心酸什么，总感觉以前认识过易时琛一样。
　　第二天升旗，封昭没有找到易时琛，还以为他迟到了，便问了一嘴，才知道易时琛是高二代表，去台上演讲了，他抬起头，目光注视着台上的少年，突然，台上的少年朝他这边看着，越过了几百人，定定的注视着他，嘴里还是说这演讲词，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封昭耳根爆红，立马扭过头，但还是有余光注意着台上的人。
　　中午吃饭时，易时琛把自己餐盘里的肉夹给封昭，“食堂今天的这个做的不错，你尝尝。”李序立刻嚷嚷，“时琛你偏心！我也要！”易时琛翻了个白眼，“自己打去，又不远，懒死你。”余景桉在旁边偷笑，“李序你省省吧，时琛眼里只有封昭，学习和音乐。”
　　封昭没理会他们的调侃，用勺子小口吃着，他抬头时，正好对上易时琛的视线，少年立刻移开目光，耳根微微泛红，“你一直看着我干嘛，吃你的饭。”
　　“那我听小昭的。”
　　放学时，封昭收拾着书，易时琛帮他把书包挂在肩上。“我姐说她的设计稿改好了，”易时琛忽然说，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问你明天放学后有没有空，去我家看看？”封昭停住了脚步，看着走廊尽头，过了几秒才说，“明天我值日。”
　　“那后天？”易时琛问，“后天下午正巧不上晚自习。”封昭低头，鞋子摩擦着地面，“再说吧。”他能感觉到易时琛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像带着温度的阳光，可能是这人天生就很暖吧。
　　走到校门口，李序和余景桉正等着他们，说要去打篮球。孙妍妍和谢诗清也在，手里拿着刚买的奶茶。“昭昭一起去啊，”孙妍妍把一杯奶茶递过来，“我请客。”封昭接过奶茶，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听见易时琛说，“他要回家，别勉强了。”
　　封昭捏着奶茶杯，忽然说，“去打一会儿吧。”所有人都愣住了，李序最先反应过来，欢呼着拉着他往篮球场跑，“我去，你可终于有时间了！”易时琛跟在后面跑着，看着封昭的背影，手里还握着那杯没开封的奶茶，不由得开心的笑了。
　　篮球场上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封昭坐在场边的台阶上，看着易时琛在球场上奔跑，蓝白色的校服被风吹起，像振翅的鸟飞翔般，感觉这场面似曾相识，但是想又想不起来，算了，那就不想了，现在的状况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