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方秋Q

5、再说吧

　　放学铃响时，李序和余景桉立刻奔到了门口，吵着要去网吧切磋一番。孙妍妍去隔壁班拽着谢诗清的胳膊撒娇，“哎呀诗清你陪我去取演出服嘛，季念姐说已经改好送过来了”。
　　“行行行，真犟不过你。”，谢诗清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封昭，见他正低头收拾书包，刚看了一眼又被孙妍妍半拉半拽地往外走。
　　易时琛把书本放进书包，转头看见封昭正对着桌洞里的蓝莓硬糖发呆。“周六去公园写生的话，”他随意地拉上书包拉链，“我带画板和颜料？你只用带素描本就行。”
　　“我自己有。”
　　两人并肩走出了教学楼时。校门口的公告栏前围了群人，是秋季运动会的分组表。李序正蹦起来喊着，“余景桉你3000米居然报了替补？”，余景桉也嚷嚷，“我他妈是想给你当啦啦队的，白眼狼！”
　　易时琛拉着封昭绕开了人群，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说，“明天早上我去接你？顺路买个早餐。”
　　“不用，王叔会送我。”封昭的声音沉闷，却没加快脚步。
　　走到巷口时，封昭忽然停下，“演出服…真的改得很好？”
　　易时琛愣了下，随即笑起来，“比原来好看一百倍！孙妍妍试穿时转了个圈，裙摆上的白纱像蝴蝶翅膀，我都看呆了。”说着还手舞足蹈的跳着。
　　封昭的嘴角似乎抽了下，很快又恢复成平时的样子。“你为什么说话还要跳个舞，好丢人。”他丢下三个字，转身走向了车。
　　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易时琛拿出手机给易季念发了消息，“姐，明天帮我留块蓝莓面包。”
　　周六早上，封昭是被闹钟吵醒的，易时琛给他定了很多闹钟，他烦躁的把所有闹钟都给关了。窗外飘着细雨，他翻了个身，手机在枕头边震动，是易时琛发来的消息，“雨停了，我在你家门口等你，带了伞，以防万一接着下雨。”
　　封昭盯着消息看了半分钟，慢吞吞地爬起来。换衣服时，他特意穿了件高领毛衣，把脖子上的痕迹遮得更严实，总比遮瑕好用多了。下楼时，叶绮还在主卧睡觉，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保姆在收拾昨晚没喝完的酒瓶。
　　“封少爷要出去？”保姆抬头问。
　　“嗯，去学校。”封昭含糊应着，抓起门口的画夹往外走。
　　“周六去什么学校？”保姆不解的嘟囔着。
　　别墅门口的树下，易时琛撑着把透明的伞，黑色外套搭在胳膊上，手里拎着个面包盒。“刚出炉的蓝莓面包，”他把盒子递了过去。
　　“车在前面。”易时琛收起伞，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白色车，“我姐说这个车能放得下你的画架，之前那个超跑够呛。”
　　易季念正坐在驾驶座上刷着手机，见他们过来了摇下车窗，“哟，两位小帅哥终于来了？再等下去我就要不耐烦了。”她转头冲封昭笑，“小昭快上车，我最近也想去公园转转，更何况我这次带了两个男高，排面足的很。”
　　车里放着摇滚，让车里的气氛也变得欢快起来。
　　江城公园的枫树林果然名不虚传，易时琛帮封昭支起画架，易季念在旁边铺野餐垫，“我带了些吃的，画累了就过来吃点。”
　　封昭调颜料时，易时琛坐在旁边看着手机。他一会抬头看一眼封昭的画，见少年正专注地勾勒树干的纹路，笔尖在画布上划过，留下了深浅不一的痕迹。
　　“这里的光影可以再深一点，”易时琛放下手机走过去，捡起块小石子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用青调点颜色，能画出树皮的质感。”
　　封昭愣了下，依着他的说法调了颜料，果然画出的树干更有层次了。易季念举着相机走过来，“别动，这个画面太好看了！”快门声响起时，封昭下意识地往旁边躲，却听见易时琛轻笑出声，“没事，我姐就喜欢随身带着相机乱拍。”
　　中午时雨又淅淅沥沥下起来，三人躲在旁边的凉亭里吃三明治。易季念把金枪鱼三明治推给封昭，“这个没放洋葱，你尝尝。”
　　“谢谢。”
　　“下午去看孙妍妍彩排吗？”易时琛忽然问，“她在学校礼堂排练，说想让我们提提意见。”
　　封昭刚想摇头，易季念已经接话，“去吧去吧，我改的裙子还没见过效果呢，况且她明天就演出了。”她晃了晃封昭的胳膊，“就当帮我个忙嘛。”
　　学校礼堂里，孙妍妍正在台上转圈，白色的裙摆荡漾。谢诗清坐在台下翻乐谱，见他们进来立刻招手，“你们来得正好，妍妍刚说想换个结尾动作，但是特别纠结。”
　　孙妍妍跳完一段跑下台，满头大汗地抓过水瓶，咕嘟咕嘟喝了两口，惊讶的看着封昭，“封昭你居然来了！你居然来了！快帮我看看，最后那个劈叉是不是太莫名其妙了？”
　　封昭看着她裙摆上的白纱，忽然想起易时琛早上说的，“可以…加个转身什么的。”他比划了一个旋转动作，“这样收得更自然，更和谐一点。”
　　孙妍妍眼睛一亮，立刻跑回台上试了试，果然比刚才流畅的多。谢诗清在旁边点头，“封昭你好厉害，这个动作和音乐节奏刚好合上。”
　　易时琛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封昭被孙妍妍拉着讨论动作细节，少年虽然话不多，却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眼里闪着专注的光。他忽然拿出手机，悄悄录了段视频。
　　傍晚离开学校时，孙妍妍叫住易时琛和封昭两人，“明天晚上七点，一定要来啊！”谢诗清在旁边补充，“我妈说演出结束有庆功宴，在学校门口的餐厅。”
　　封昭的指尖有些发烫。易时琛在旁边帮他把画架放进后备箱，“明天我接你过来吧？”
　　“…嗯。”封昭答应了一声。
　　周日晚上的礼堂座无虚席。封昭坐在第三排中间，看着台上的孙妍妍旋转跳跃，裙摆上的白纱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果然如易时琛说的那样，比原来好看百倍。易时琛坐在他旁边，偶尔凑过来小声说这个动作是你想的，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骄傲。
　　演出结束时，全场掌声雷动。孙妍妍站在台上鞠躬，忽然朝着观众席喊“谢谢我的朋友们！”，聚光灯扫过来时，封昭下意识地往后缩，却被易时琛轻轻按住肩膀，“别怕，她在喊李序他们呢。”
　　庆功宴设在学校附近的餐厅，李序和余景桉正抢最后一块小蛋糕，谢诗清无奈地拍他们的手背，“慢点吃，没人和你们抢。”孙妍妍举着果汁杯站起来，“谢谢大家来捧场！特别是封昭，帮我改的动作超棒！”
　　封昭被突然点名，脸颊有点烫，低头喝了口果汁。易时琛把蓝莓蛋糕推到他面前，“我妈特意做的，你尝尝。”
　　蛋糕上的奶油甜而不腻，混着蓝莓的酸，像此刻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封昭小口吃着，听着身边的人说说笑笑，李序在讲运动会要怎么拿第一，余景桉在吐槽物理老师布置的作业太多，孙妍妍在和谢诗清讨论下次演出的曲目。
　　易时琛忽然碰了碰他的胳膊，“下周去我家吧？我姐说想见见你，我们家的猫也很可爱。”
　　封昭握着勺子顿了顿，“…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