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06 ...
-
程既白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陈皮普洱,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柑橘香气。他环顾四周,灵枢堂的陈设古朴而整洁,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青石地板上,映出细碎的光斑。药柜上密密麻麻的小抽屉上贴着工整的标签,有些药材的名字他甚至从未听说过。
“这地方真不错,”林楼压低声音说道,“比医院舒服多了。”
程既白点点头,目光落在药台前的中年女人身上。她正专注地研磨药材,动作娴熟而轻柔,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她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每一次研磨都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
“你看那个药柜,”程既白用眼神示意林楼,“最下面那层,有几个抽屉是锁着的。”
林楼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果然发现药柜底层的几个抽屉与其他不同,不仅上了锁,抽屉表面也没有标注任何的药材名。林楼挑了挑眉,“你说那里面会是什么?会不会就是暂时空置的?”
“不知道。”程既白若有所思。
这时,姜青梧拿着包好的药走了过来,微笑道:“药好了,茯苓和酸枣仁已经分装好了,每晚睡前泡水喝就行。”
程既白接过药包,道了声谢,又装作随意地问道:“你们家的药柜真齐全,那些锁着的抽屉里是什么,是珍稀药材吗?”
姜青梧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神色如常:“哦,那些是家里祖传的一些特殊药材,保存条件比较苛刻,所以上了锁。”
“原来如此,”程既白笑了笑,“谢谢,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两人起身告辞,走出灵枢堂后,林楼:“这灵枢堂看起来也就是个普通的中药铺。”
程既白点点头:“我们就是去看诊,人家也不可能把压箱底的真功夫拿出来,要不然也太莫名其妙了。”
“那要想知道他们是不是除邪祟还得抓个邪祟来让他们看啊?”
“邪祟已经有了。”
“你是说伤九爷的那个?”
“对,九爷受伤后第一时间找的是他们,而九爷的伤和小夏的一模一样,这绝不是巧合。”程既白目光坚定,“就是不知道这灵枢堂的人怎么处理的这精怪邪祟。”
林楼拍拍他的肩膀:“行,我支持你。不过现在嘛,咱们先帮你把行李从酒店搬到我那儿去。”
两人回到酒店,简单收拾了行李,便打车前往林楼的公寓。林楼的住处位于老城区的一栋旧式居民楼,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摆着一张折叠沙发床,林楼一边铺床一边说道:“条件有限,你将就一下。”
程既白笑了笑:“已经很好了,总比酒店有人情味。”
安顿好后,两人坐在客厅里,林楼打开冰箱拿出两罐啤酒,递给程既白一罐:“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程既白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先盯着灵枢堂,看看他们和九爷之间还有什么联系。另外,我们最好找个理由进这到这件事里面。”
林楼点点头:“行,我陪你一起。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如果这事真的涉及那些... ...超自然的东西,你怕吗?”
程既白:“不怕。”
夜幕降临,灵枢堂的天台上,姜白术和姜青梧再次摆出了璇玑玉衡。夜风微凉,星光黯淡,玉衡上的磁针微微颤动,却始终无法稳定指向某个方位。
“还是不行,”姜青梧睁开双眸轻叹一声,“北斗的方位依旧模糊,天权和玉衡二星的光芒被什么东西遮蔽了。”
姜白术:“那就再等等吧。”
姜青梧收起玉衡,略有担心地说道:“舅舅,画轴和玉璧就这么放在药柜,不会有什么事吧。”
姜白术:“别担心,画轴和玉璧有三才铃镇着,暂时不会有事。”
两人下楼回到灵枢堂,姜青梧拉开药柜,检查了一下画轴和玉璧。三才铃静静地缚在上方,铃舌上的玄铁陨星没有一丝偏转,画轴和玉璧也毫无异动。
“一切正常。”姜青梧松了口气。
姜白术点点头:“去休息吧,明天我们再想办法。”
与此同时,程既白站在林楼家的阳台上,望着远处的夜空。星光稀疏,云层厚重。他的手抚上阳台的栏杆,心中思索:走了这么多地方,终于碰见了和小夏一样的情况,无论真相多么离奇,他一定要帮小夏找到重新站起来的办法。
连续几天的阴云终于散去,玉衡上的磁针第一次指向了北斗方位,陨铁星子微微发热。姜青梧睁开双眸,似有忧虑,虽然磁针和星子显示时机已到,但是紫微垣依旧像覆了一层薄纱,不够真切,天权、玉衡二星光芒明显了,但是似乎也像隔着一些什么,并且刚刚意识顺着星子走的时候,还是感觉到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唤她,是什么呢,不知道。
姜白术看出了青梧的迟疑:“小青,怎么了?”
“舅舅,很奇怪,磁针和星子都显示时机到了,可是... ... 我总觉得我看不真切,像覆了一层薄纱一样,是我练的还不够吗?”
姜白术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多想,先去处理画轴和玉璧。
待二人下楼,姜老太太也准备好了:“到11点,就开始吧。”
姜白术去药柜取了被三才铃缚着的画轴和玉璧,带到后院的一间空房。他将三才铃解下,分别挂在三面墙壁上,自己带着铜镜站在门边。姜白术再次抛洒出了九枚青铜厌胜钱,这次有六枚钱币呈现“宝面朝天”。姜怀素站在天铃边上,小青站在人铃边上,夜风拂过,带着一丝凉意。夜已深,药铺也已关门,时间滴滴答答不紧不慢地走着。祖孙三人静静地等在画轴与玉璧之前。
随着时间慢慢到11点,姜怀素:“小青,用人铃放一点灵气出来,将画轴中的精怪诱出来。”
月光透过窗棂,在青铜铃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姜青梧深吸一口气,她拇指轻轻摩挲过铃身的百工百兽纹路,触感微凉。人铃慢慢浮起,姜青梧轻吹一口气,一声极轻的铃声响起,如细雨落瓦,铃音荡开的瞬间,摆在地上的《汉宫焚香图》无风自动,画轴两端微微翘起。
第二声铃声响起,画中持博山炉的仕女突然眨了眨眼,原本低垂的眉眼缓缓抬起,仕女半透明的身体慢慢探出画轴,她先来到姜青梧面前,似乎找不到灵气从何而来,晃了晃脑袋,又来到站在天铃边上的姜怀素面前,这次她变得更加疑惑,最后来到手持青铜镜的姜白术面前,看到镜子,突然峨眉蹙起,面容扭曲,急速转身就要回到画轴。
姜怀素拐杖顿地,天铃应声而落,正好砸在仕女天灵盖上。“叮——”清越的凤鸣声中,仕女被砸了个踉跄,同时地铃沉地,沉闷如雷音的铃声中,人铃铃绳如灵蛇缠住仕女手腕。仕女暴怒地甩动手臂,试图摆脱人铃,却将青梧整个人拽得离地飞起。
“小青!”姜白术想要救援,却被仕女另一只手拍中胸口,整个人撞在墙上,青铜镜脱手飞出。姜怀素急忙摇动地铃,沉闷的雷音震得地板颤动,仕女动作微微一滞。
就这瞬息之间,青梧凌空翻身,双脚蹬在房梁上借力,同时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人铃上。“咔啦”一声,铃舌的玄铁陨星裂开细纹,迸射出无数金丝,如活物般钻进仕女手腕。
“啊——”仕女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被金丝缠绕的部位开始腐烂,皮肤如烧焦的纸片般剥落,那些剥落的皮肤碎片在空中重新组合,竟化作无数张微型人脸,尖叫着扑向三人!
此时,青铜镜猛地迸发出刺目金光,镜面螭龙浮起,龙尾仍嵌在镜中,龙身却已完全探出,鳞片闪烁着珍珠母般的光泽。龙爪扣向仕女咽喉,却被她突然暴涨的指甲挡住,发出金属相击的铮鸣。“颛顼在上,百鬼伏藏!”随着姜白术一声令下,仕女身形突然僵直,那些飞舞的人脸也定格在半空。
双方僵持不下之时,地上的玉璧突然发出“嗡嗡”声,随着玉璧的嗡鸣声越来越响,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血色纹路。仕女僵直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试图向玉璧的方向移动,只是被螭龙所缚无法移动。那些定格在半空中的微型人脸突然调转方向,如蜂群般扑向玉璧。每一张脸贴上玉璧表面,就有一缕黑烟被吸入其中。玉璧开始剧烈震颤,表面的“钉金沁”腐蚀痕迹如同活物般蠕动,逐渐扩大成一张扭曲的鬼脸。
“不好!”姜怀素拐杖重重顿地,“她要借玉璧的力量!”
姜青梧反应最快,她再次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摇摇欲坠的人铃上。“叮——”铃舌上的玄铁陨星应声而响,九枚青铜厌胜钱如流星般射向玉璧。
“天铃——破!”姜白术暴喝一声,悬挂在房梁上的天铃突然坠落,正好砸在玉璧中央。清越的凤鸣声中,二十八星宿纹路亮起幽蓝光芒,将正在吸收黑烟的微型人脸尽数震散。
仕女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她挣扎着想要挣脱螭龙束缚,却被青铜镜中射出的金光牢牢钉在原地。
“就是现在!”姜怀素喊道,“三铃合一!”
天、地、人三铃飞至半空,呈三角之势将仕女围在中间。铃绳自动交织,结成一张金光闪闪的网。“天清地浊,人灵归位——”祖孙三人齐声诵念,金光大网骤然收缩,被金网缚住的仕女剧烈挣扎,脖颈处竟慢慢显现出九根缠绕着青铜锁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