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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沈宁不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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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道上,小径上,回廊里,洞门处,沈樱着慌的奔跑着,叫喊着。
“阿姐——”
悦心苑的宫女们也跟着寻找着,天色渐渐暗淡,夕阳即将被那片乌云吞噬。
可阿姐却还未寻到。
兰心往回走,正闻前方传来焦急的呼唤声,她匆匆跑来,正巧见到了沈樱。
她刚要行礼,就被沈樱一把扶住双臂。
“兰心!”沈樱指尖冰凉,声音却烫得发颤,“我阿姐呢?她可与你在一处?”
兰心瞳孔猛地收缩,“娘娘不是在悦.....”兰心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
沈樱的手突然从她臂上滑落,踉跄的后退了两步,眼眶里蓄着的泪水终于滚落:“阿姐不见了...她不见了...”
兰心突然想起那个被带走的“宫女”。
——难道?糟了,是调虎离山!
冷清宫内,青烟袅袅间,皇后一袭素白中衣跪在蒲团上,未绾的青丝逶迤及地,像一匹褪了色的锦缎。
她眼神空洞的望着身前那尊观音,低眉垂目的模样真与她有几分相似。
吱呀——
门被推开一线,嬷嬷踩着猫似的步子进来。
“事情办的如何了?”
皇后突然开口,嗓音沙哑得不像活人。
她抚过腹部的动作轻柔如抚琴。
嬷嬷上前将狐裘披在皇后的身上,伸手扶起她时,嘴角扯出树皮般的褶皱:“娘娘放心,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皇后轻笑一声,苍白的唇瓣撕开裂隙,露出森森白齿。
“好...很好...”
一阵寒风扫过,吹起她那发丝,与她那得逞的笑意相匹,竟让人冷的紧。
暮色渐沉,沈宁跌跌撞撞地穿过幽深的小巷,裙裾早已被泥水浸透,在青石板上拖出深色的水痕。
急促的喘息声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她一手捂着抽痛的小腹,一手扶着斑驳的砖墙。
“阿樱......等着阿姐,阿姐来了。”她低声呢喃着,声音散在寒风里,眼眶灼热得发疼。
巷子越走越深,她的脚步越来越重。
可她没有停下,也不敢停下——那封血书上的字句像刀子一样刻在她的心头:若迟一刻,沈樱颈上胭脂,便要染红破庙了。
“嗒——”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像是靴尖点在积水上的声音。
沈宁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巷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她喘息着,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衣襟,可就在她刚要松一口气的瞬间。
“嗖!”
一道黑影如幽灵般从墙角的阴影里滑出,快得几乎看不清身形。
他的腰间,系着一枚银铃,银铃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阵骨鸣。
沈宁瞳孔骤缩,本能地后退,可已经来不及了。
她只感觉后颈传来一阵剧痛——那人竟用手精准地击中了她的穴位。
眼前瞬间天旋地转,意识如潮水般退去。
最后的视野里,她只看到巷口站着一个人,那人竟然是——他。
巷子深处,一只朱钗孤零零地躺在泥水里,正被渐渐蔓延的夜色吞噬........
皇宫里,沈樱和悦心苑众人四处寻找,每个角落都在回荡着呼唤声。
“阿姐——娘娘——”可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同样的答案——没有,哪里都没有。
沈樱眼眶已经红得骇人,可仍倔强地不肯落泪。
她站在石桥上喘息,目光落在远处的小径上。
她骤然想起今日入宫时,那种如芒在背的不安;想起宫门前侍卫闪烁的眼神;想起回头时,巷口那一闪而过的身影。
“阿姐——”沈樱浑身一僵,她猛地转身,声音带着几分无力和不安。
冷风卷着焦灼的气息扑面而来,而沈樱的绣鞋,已经踏上了宫墙下那条最长的路。
而此刻书房里,傅道孤拿书的手顿了顿,他的目光落在门外吵吵嚷嚷的声音上,“外边这是发生了何事?如此聒噪。”
站在一旁的总管公公正想开口出去瞧瞧,却被兰心跌跌撞撞地闯入御书房的声音止住了。
“陛下!”兰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角还带着奔跑时蹭到的灰痕。
傅道孤抬眼看着兰心,目光如刃,微蹙的眉宇间,竟有一道紧绷的阴影,“可是宁儿出了何事?”
兰心喉头滚动,声音发颤:“回陛下,娘娘……娘娘不见了。”
他猛地起身,案几被撞得摇晃,奏折哗啦啦散落一地。
“你说什么?”傅道孤向后踉跄了两步。
“娘娘恐糟有难。”兰心的眼眶早已猩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来人!”傅道孤的声音震得耳膜颤了颤,“找!把整个皇宫翻过来也要找到宁儿!”
兰心跪在地上没有丝毫要起身的意思,娘娘还怀着身孕,若是有个闪失......
她突然重重叩首,额头撞在冰冷的地砖上:“陛下!奴婢该死!其实娘娘她......”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已有三月身孕......”
“什么?!”
傅道孤的身形猛地一晃,扶住龙案的手背暴起青筋。
那颗从不低下的帝王头颅竟微微颤动,一滴泪砸在脸上。
“宁儿.....”他喉结滚动数次才发出声音。
没人知道的是,当他听到这个消息,他多欣喜啊,他们终于有了一个属于他们之间的孩子,对他来说,是这二十几年帝王生涯里,最令他激动到极致的喜事。
他暗暗下定决心:宁儿,等朕把你找回来,朕定要跪在你面前赎罪,直到你原谅朕为止!
门外突然传来小太监急促的脚步声,只见他在总管公公的耳边低语,吓得总管脸色惨白。
总管公公忙慌张的上前,“陛下,守门侍卫来报,一个时辰前,宁贵妃曾匆匆跑出宫门,说是西郊破庙,一个时辰后带羽林卫去。”
“走!”傅道孤抓起佩剑冲下台阶,玄色大氅在冷风中翻卷如翼。
经过兰心时,他停下脚步道:“你跟着朕,定要护宁儿周全。”
“是。”兰心坚定应声道。
长安街道上,谢祈安的缇骑还在四处搜寻,街道上的百姓们早已闭门不出,此时空荡荡的无一人。
沈樱的绣鞋踏过青石砖,不安的心在告诉她——阿姐有难!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一边喊着:“阿姐——阿姐——”
她踉跄着拐进一条幽暗的窄巷,似乎像是阿姐正在指引她方向。
突然,沈樱站在巷口远处,被一道微光刺疼了眼睛——巷角的积水里,静静躺着一支点翠朱钗。
她扑跪在地,颤抖的手将朱钗拾起,钗头的金丝蝴蝶断了一翼。
“是阿姐的朱钗!”
记忆汹涌澎湃般涌来,沈宁及笄时,这支朱钗就是沈樱送给她的礼物。
那时,沈樱说过:阿姐喜欢自由,喜欢一切美好的东西,这支朱钗上的金丝蝴蝶,与阿姐最相配。
而钗头的金丝蝴蝶,她绝不会认错。
“阿姐——!!!阿姐——!!!”
凄厉的喊声惊飞檐上的寒鸦,沈樱攥着朱钗爬了起来。
她沿着前方的小巷继续发疯般的跑着,朱钗的尖头刺进掌心都浑然不觉得疼。
城内一处暗室里,水滴声显得格外清晰,霉气混着兵器的腥味扑鼻而来。
沈宁被粗粝的麻绳紧紧缚在腐朽的木架上,手腕早已磨出血痕,双脚也被紧紧禁锢住。
她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她看到了面前的两三个黑衣人,以及坐在木椅上的黑衣人。
微微隆起的腹部传来阵阵抽痛——那里正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醒了?”
沙哑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沈宁猛地抬头,瞳孔骤然紧缩。
椅上之人一袭玄色锦袍,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一抹似笑非笑的薄唇。
“竟然...是你...”沈宁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干裂的唇瓣渗出血丝。
她突然剧烈挣扎起来,麻绳深深勒进皮肉。
“嘘。”
黑衣人突然起身,衣袍拂过地面堆积的尘土。
他缓步走近,腰间悬挂的锁魂铃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散发出一一阵阵嗡鸣。
黑衣人抬起手,轻轻的抚上沈宁那张美人脸。
沈宁倔强的别过脸,眼神带着几分嫌弃。
“阿樱呢,放了她,有什么事,冲我来!”
黑衣人轻笑一声,“别急啊,好戏才刚刚开始,”他的声音忽然放轻,带着几分危险的温柔。
只见他一个灵巧的转身坐回了木椅上,手臂随意的搭在扶手处,抬手示意间,身后的黑衣人带着几分邪笑缓步上前。
沈宁惊慌的看着朝她走来的人,瞳孔骤缩,带着几分惊恐,挣扎间,麻绳陷进手腕的痕迹更深。
“你们要干什么!”沈宁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安。
“啊——!”
暗室里一阵冷风呜咽地窜入,暗道上传来一阵惨叫声,在那霉气混着兵器腥味的空间里荡开,令人窒息。
那声音起初尖锐如裂帛,渐渐变得嘶哑破碎,最后化作了不成人声的呜咽。
忽明忽暗的石壁上,映照出扭动的人形阴影——数道黑影正围着一个剧烈挣扎的轮廓。
“嗤啦——”
衣物被撕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紧接着是重物撞击地面发出的闷响。
沈宁被按在香案的残骸上,衣衫不整凌乱如草屑的模样躺在案上,眼神绝望如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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