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手诛了那权臣》飞鱼茶话

52、第 52 章 他到底是何

　　就这样，沈继带着众人开始在废墟里寻找还能用的东西。
　　他们在城西搭起了临时工坊，男人们制陶，女人们织布，运用马匹带着制品运往最近的叶城低价售卖，得来的银两换购米粮。

　　虽未能饱腹，可却大家都能吃到了食物，固安城的百姓们，也渐渐好了起来。

　　而其余人，便将城中损毁的房屋清理，渐渐地，固安城又开始恢复了以往的整洁。

　　沈继坐在工坊外的木凳上，李婉路过时，正见他低头包扎伤口，袖口染血，她默默走近，从怀里取出一盒药膏，拉过他的手，低声道：“逞什么能？伤口不处理，明日连碗都握不住，拿什么制陶。”

　　沈继微怔，随即轻笑：“婉儿这是心疼了？”
　　李婉耳尖微红，却瞪他一眼：“谁心疼你？我是怕你误了正事。”

　　他反手握住她的指尖，往心口一拉，歪着头闭上眼睛，嗓音低哑：“哎呀，这里也受伤了。”
　　沈继说着，睁开一只眼看向李婉。

　　李婉羞涩的看向四周，四周的妇女婆婆们都嘴角隐忍着笑意。

　　李婉慌乱的想要抽回手，却被沈继牢牢捉着。

　　忽然，李婉一用力，把沈继打的向后仰了一些，“你，又开始不要脸了是吧？”

　　李婉不好意思的带着笑意转身离开。

　　沈继捂着胸口，轻柔了几下，脸上满是疼的狰狞的模样，随后小跑追上李婉，在她身后大喊：“婉儿，别生气，我错了，我不逗你了......”

　　沈继的声音消散在工坊里，唯独留下身后人压不住向上扬起的嘴角弧度。

　　大殿上，傅道孤一副心不在焉的忧郁模样坐在龙椅上，他眼神涣散地盯着殿中央的金砖，对站在堂下大臣的谏言视若无睹。

　　“陛下，北境战乱虽已平定，可战后的城中百姓苦不堪言啊，固安城更是损失惨重，导致许多百姓因饥饿丧命……”
　　“呵…”话音未落，就被一声冷笑打断。

　　“北境？”傅道孤的声音沙哑的像是许久未说话，“她的笑容最像北境的雪一般融化朕的心.....可朕却再也看不到了。”

　　大殿里的大臣们被傅道孤的话听得有些发愣，纷纷四目相对。

　　某大臣硬着头皮上前，“陛下，若是此事不解决，固安城恐将成为一座空城啊。”堂下大臣们议论纷纷。

　　“空城？”傅道孤突然抬头，眼底布满血丝，“空城好啊.....”他摩挲着龙椅上的扶手，沈宁以往的面容浮现在眼前。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谢祈安和薛怀卿都注意到了陛下的反常。

　　只见谢祈安眼神示意站在陛下身边的大太监，公公接收到谢祈安的眼神，立刻慌张的上前：“退——朝——”

　　响亮的两字贯穿众人的耳膜，可却让众大臣都松了一口气，傅道孤起身时踉跄了一下，公公连忙上前搀扶，明晃晃的衣摆扫过台阶，背影单薄得像是随时会消散在晨光里。

　　谢祈安看着傅道孤远走的背影，轻叹了一声。

　　可没有人知道的是，薛怀卿的眼眸中，深邃似海，他望着陛下远去的背影，又看向谢祈安，像是在思忖着什么。

　　檐角脊兽被西风撞个满怀，薛怀卿正站在朱漆廊柱等候多时，他嘴角含笑：“谢御史如今为谢家昭雪，当真应了那句‘守得云开见月明’。”

　　谢祈安指尖摩挲着，缓缓朝薛怀卿走去，他忽然紧盯着薛怀卿的眼眸，轻笑一声：“薛少卿对谢家之事如此上心，倒真是令人好奇啊。”

　　薛怀卿广袖下的手倏地收紧，他毫不示弱的紧盯着谢祈安，言语犀利，“自然，令尊当年可是人人敬仰，却无故惨遭屠门，死不瞑目，寻找凶手之事，在下自当上心。”

　　“不牢薛少卿费心。”谢祈安微微点着头，双眼交织的瞬间不相上下。

　　对于谢祈安来说，眼前的这个人，他一点都不喜欢。

　　谢祈安冷眼一抛，肩膀擦过的那一刹那，薛怀卿的眼眸中带着几分邪笑，那是他从未见过的令人惊悚的笑。

　　薛怀卿转身对着谢祈安的背影喊道：“谢御史，”谢祈安停下了脚步，“听闻谢御史近日常去沈府？不知.......小樱可知道，先前谢御史，可是对沈大人起了杀心？”

　　谢祈安瞳孔猛地紧缩，沈柏扬州回来时，若不是那批黑衣人出现，谢祈安恐怕早就对沈柏动手了..........

　　夜风卷着残叶拍打窗棂，烛火摇曳，在谢祈安冷峻的侧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他静立书房中央，指节抵着案沿，青筋微微突起，似在压抑某种翻涌的情绪。

　　为何时久先前去往吏部架阁库查谢家命案时，薛怀卿偏偏出现？

　　他眸色微沉，眼前浮现薛怀卿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那日在刑部回廊，薛怀卿倚柱而立，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笑意不达眼底："谢御史，查案辛苦。"——那语气，不似寒暄，倒像宣战。

　　——崔九堂命案，薛怀卿又为何先后到场？他为何对谢家命案如此关注？

　　谢祈安眼底寒光一闪——是为了时久？还是……别的原因？

　　他望着窗棂，脑海中骤然闪过扬州之行，在正清居时，暗巷深处似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谢祈安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今日薛怀卿的笑，阴冷如蛇，细思之下，竟令人毛骨悚然。
　　他眸底暗潮翻涌，似深渊般不可测。

　　"七司。"他嗓音低沉，裹挟着冷意。

　　门外黑影无声落地，单膝跪伏："大人。"

　　"去查一下薛怀卿。"谢祈安指尖轻叩案面，每一声都似刀刃出鞘，"从他出生至今，所有能挖到的——尤其是，他与谢家、沈家、崔九堂的所有关联。"

　　“是。”七司领命退下，书房再度陷入死寂。

　　谢祈安转身，目光落向墙上悬挂的《山河舆图》，思绪却飘回崔九堂府邸的地道。
　　那日，地道深处架子上本应摆放着某物，却被人提前清空，只余淡淡尘痕。

　　——那里，原本放着什么？

　　他眸色骤冷，指腹无意识地抚过腰间短刃。

　　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夜幕，照亮他眼底森然的杀意。

　　暴雨如注，雷声轰鸣，谢祈安的身影已无声掠入崔九堂后院。

　　雨水顺着他的玄色斗篷滴落，在青石板上洇开一片暗色。

　　他指尖微抬，烛火在铜罩中摇曳，映出他冷峻的侧脸——眉峰如刃，眸底沉冷如渊。

　　地道幽深，湿冷的霉味混着泥土腥气扑面而来。
　　谢祈安缓步前行，烛光扫过两侧石壁，蛛网密布，尘埃浮动。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的木架上——空空如也，唯有几道旧尘，地上似是箱子被匆忙拖拽的痕迹，但却未发现有新增的痕迹。

　　上次来，便觉得此处古怪，他蹲下身，指腹擦过地面，潮湿的泥土黏在指尖——有人来过。

　　烛火低垂，照亮地面凌乱的拖痕，可这一次，他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异样——那些痕迹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沿着一条笔直的线，最终消失在石壁前。

　　谢祈安眸色一沉，指尖顺着痕迹抚去，直至触到石壁——这里，不该是尽头。

　　他缓缓起身，烛火贴近石壁，光影交错间，石砖缝隙处竟泛着微微水光——新鲜的、未被尘埃覆盖的湿痕。
　　当时地道里，听到的水声便是从这里发出的，脚印？

　　他眸光骤凝，指节抵上石砖，一寸寸试探。忽然，某块砖石在他掌下微微松动。

　　"咔。"

　　一声极轻的机括声响起，石壁竟无声滑开一道窄缝，阴冷的风裹挟着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谢祈安唇角微勾，眼底寒芒乍现。

　　果然。

　　他侧身而入，烛火映照下，狭窄的密道尽头，赫然摆着一口黑漆木箱——箱上铁锁崭新，与这腐朽之地格格不入。

　　他缓步走近，指尖抚过锁扣，眸底暗流翻涌。

　　谢祈安眸光一沉，短刀寒光一闪，"铿"地劈开箱上铁锁。
　　木箱弹开的瞬间，冷铁腥气扑面而来，全是崭新的兵器！

　　狼牙棒、弯刀、铁蒺藜……锋刃在烛火下泛着幽蓝寒光，谢祈安瞳孔骤缩，指节猛地攥紧。

　　他想起了当时与傅道孤谈及少将军信中提到的兵器，北狄狼军惯用此械！可这些东西，怎会出现在长安？
　　难道........是有人通敌卖国？

　　"嗖！"

　　破空声骤然袭来！

　　谢祈安身形暴退，暗器擦着颈侧钉入木箱，“铮”地一声颤鸣——三棱透骨钉！

　　他旋身落地，烛火吧嗒掉在地上狂颤，映出来人一闪而逝的黑影，那人蒙面，唯有一双眼狠戾邪笑，竟与刑场上德夫子临死前的眼神如出一辙！

　　"嗤！"谢祈安短刀飞出，火花迸溅的刹那，谢祈安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拿道黑影的跟前。

　　他反手抓住那人的肩甲，但是对方也是不容小觑。

　　对方竟一个弓身旋转，瞬间锢住了谢祈安的手腕，谢祈安动作敏捷，反手一扣，也锢住了对方的手腕。

　　短刀“铮”地一声插在了石壁上。

　　对方双手动弹不得，谢祈安见状立马伸手去扯开他的面罩，对方一个后仰，谢祈安抓了个空。

　　两人因为贯力分别向后划出一大步，谢祈安揣在心口的玉珏掉落在石壁的角落里，无人察觉。

　　那黑影见状，转身要逃，却被反应敏捷的谢祈安再次抓住肩甲。
　　只见他挥起箭袖，谢祈安被暗器逼退。

　　鬼魅般的身影掠至石壁窄缝，消失在密道尽头，石壁轰然闭合。

　　谢祈安低头一看，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没入肩胛，针尾泛着诡异的青紫色——剧毒！
　　谢祈安踉跄扶住木箱，冷汗浸透鬓角。
　　毒性发作极快，视线已开始模糊。
　　他咬牙扯下衣带死死扎住肩头。

　　“时久——”黑暗如潮水般吞噬意识的最后一刻，谢祈安恍惚看见一抹粉色绿披帛的身影破开黑暗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