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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你不该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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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樱抬眸望向屋檐,差点就忘了正事了,只见她转头看向谢祈安,满脸的笑意,“仓冥。”
嘴里唤着谢祈安的名字,抱在胸前的酒坛的手往上挪了挪,最后眼神望向屋顶。
谢祈安被她忽然的转头靠近,以及那灿烂的笑容惊住了,想当初,也是这样的笑容让他的心慌乱了。
顺着沈樱的目光望去,谢祈安一下子揽住了她的腰,腾空而起,瞬间便来到了屋檐上。
沈樱激动的站在砖瓦上,脸上的笑意未散,此刻她开心极了。
两人坐了下来,沈樱望着远处亮着灯的街道,“我还是第一次爬到屋顶上,没想到,还能看到街道上的灯笼。”沈樱说着,赤着的脚伸直了上下摆动着。
谢祈安将放在屋檐上的酒坛打开,“你若喜欢,我可日日带你上来。”
沈樱噗呲一笑,眼睛望着谢祈安:“我又不是那屋檐上的朱雀,不过,甚好。”
沈樱说着,将酒坛抱起,与谢祈安喝了一口。
“这桃花酿还是我二叔的,我二叔喜酒,日日喝,所以啊,他最懂酒了,长安城内,就属二叔的酒最好喝。”沈樱说着,又喝了一口,“阿姐未入宫之前,我常常与阿姐一同去二叔那偷酒喝,但是二叔都未曾发现是我们偷的,还以为,是大哥偷的,常常我与阿姐都能听到二叔的院中传来大哥求饶的叫喊声,哈哈。”
沈樱说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这一刻,她真的很幸福。
谢祈安看着这样的沈樱,脸上也不自觉的挂着笑意,宠溺的眼眸一直盯着沈樱,当他听到沈樱说的偷酒后,目光便落在了沈樱赤着的脚上,沈樱的脚底上,还沾着泥。
“所以,你刚刚,是去偷酒了?”
沈樱笑着转过头看向谢祈安,点了点头,“嗯。”
谢祈安低着头笑了一声,没想到我的夫人,竟如此顽皮,谢祈安想着,随后弯腰将沈樱的脚搭在自己的大腿上,谢祈安轻轻的用手掌擦着她脚底下的泥。
他的动作如此轻柔,细腻,沈樱被他的举动有些愣到了,眨巴的眼睛望着他的一举一动。
那一夜,晚风拂面,时光缓缓,岁月,静好.......
战火虽熄,硝烟未散,城中街道的残恒断壁,焦黑的梁木横斜,百姓们衣衫褴褛,或蹲在断墙下分食一个馒头,或跪在烧毁的家门前,从灰烬里扒拉出半块焦黑的木牌——那是他们曾经的门匾,如今只剩下残骸。
李大将军立于城楼之上,俯瞰疮痍满目,眉间沟壑更深。
前几日沈继和李婉从北狄军营里搜刮回来的粮草早已见底,副将们前往各城收集粮草还未见归。
只有最近的叶城副将回来了,可却一点粮食也未带回,只因战乱,叶城几百里内的小村落百姓纷纷集聚叶城,导致叶城流氓众多,粮草也是紧张。
李大将军咬牙从腰间摘下自己的玉牌,递给身边的副将——那是他父亲赠他的象征着李湘荣誉的勋章。
“拿去典当,换些米粮回来。”
副将愕然,他却只是摆了摆手“不过是一块无用之玉,当了便是。”
副将拿着玉牌走下城楼,正想往最近的叶城去,正被巡视的沈继看见了,沈继看着大将军身边的副将一副步履匆匆,脸色铁青的模样,便上前拦住了他,“元副将,你这是.....”
元副将不自觉的将玉牌紧攥在手心,一副难以严明的模样,可他的举动早就被沈继看在了眼里,沈继盯着元副将手里的玉牌,便明白了,他转过头望向城楼上的大将军,不知在想什么.........
那一天,沈继召集了城中所有百姓,他深知紧靠救济无法长久,他们必须团结一致,想出一个办法,才能保住性命,才能存活下去。
沈继站在石阶上,手里拿着一个陶器,望着大伙,百姓们脸上仍有战乱后的疲惫,以及饥饿的颤抖。
他抬起手,止住了百姓们的嘈杂以及疑虑,风吹过扬起他战甲上的尘土,却也掩不住他眼神中的坚定。
“诸位,请听我说,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已经失去了家人,有人没了田地,有人没了亲人,有人失去了孩子,甚至有人.......”
沈继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他目光扫过人群,有人低头,有人攥着身上的破布,甚至有人流泪痛哭。
沉默蔓延,只有远处硝烟升起的空中几只乌鸦啼叫刺破了寂静。
“但大家请看,这碗,是用城墙下的碎瓦烧的,这布,是从废墟里捡的,我们,不能就这么等死,我们要在废墟里造新生,我们,要替死去的亲人活下去。”
沈继突然提高音量,人群开始骚动,几个年轻人不自觉的挺直了脊背,忽然,从人群中冒出一声坚定的呐喊:“我要活下去。”
紧接着,一个,两个,三个......
“我要活下去,我们要活下去.......”
一声声高亢坚韧的声音响彻整个固安城,李大将军与李婉听见喊声,便跟着过来了,他们站在城门上,俯瞰着沈继和呐喊中的百姓们,脸上难掩的欣慰。
李婉更是欣喜,没想到自己看中的人,平日里虽有些呆滞,可却在这些事情上,总是能出乎意料。
李湘忽然开口:“婉儿啊,李家,后继有人了。”
李婉看向父亲,一脸的喜色,看样子,李湘对这个姑爷很是满意了。
那天晚上,沈继踏上城楼时,夜风正紧,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李大将军立在城墙边,身形如铁铸般沉稳,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双手按在墙垛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目光沉沉地望向远方——那里没有灯火,只有几处隐约的火光,像恶鬼的眼睛,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沈继走到他身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是隐安村的方向。”李大将军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滚过。
沈继沉默片刻,“已经第三处了。”
夜风卷来焦土的气息,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哭喊声。
李大将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今日,你做的很好。”
沈继忽然看向他,他似有些难以置信,亲口听到自己敬仰的前辈如此肯定,内心很是激动,
“将军,你......”
李大将军笑了一声,“婉儿交给你,我放心。”
沈继看着李大将军,内心窃喜,那一刻,他暗下决心:婉儿,我定誓死护她周全。
两人沉默地站着,远处的火光映在眸中,像血,也像未熄的漫漫残魂。
忽然,沈继的手探向腰间,从腰带里抽出玉牌,递到了李湘的面前,“这个,将军不该当了。”
李湘转头瞧见了沈继手上的玉牌,那不是他给元副将拿去典当的吗?李湘一脸震惊的接过玉牌。
沈继继续说道:“若将军真想当了,还不如当给我,如此好的东西,可不能便宜了他人。”
李湘仰头大笑,“好你个沈继。”
听到李湘的笑声,沈继也跟着低头含笑,他们眺望着着远处的火光,身后的火把也噼里啪啦的作响。
良久,李大将军忽然道:“沈继,你怕吗?”
沈继侧目看他,“将军是指?”
“虽然我们打跑了北狄军,可北狄军奸诈狡猾,一日不平息战事,他们定会再次进攻,到那时,你可怕有那么一日,我们守不住。”
李大将军的声音很平静,可字字如刀。
沈继望向漆黑的夜色,缓缓道:“怕。”
李大将军转头看他,似有些意外。
沈继笑了笑,“若真到了那一日,无非是战至最后一刻,死得壮烈些罢了。”
李大将军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大笑,笑声在寂静的城楼上格外突兀。“好!好一个‘死得壮烈些’!”他重重拍了拍沈继的肩,“沈继,你不该只是一个将士。”
沈继挑眉,“那将军觉得,我该是什么?”
李大将军收回手,目光重新投向远方,淡淡道:“该是个将军。”
夜风骤急,吹散了两人之间的沉默。远处的火光仍在燃烧,可城楼上的两人,谁都没有再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