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恋爱脑害人不浅 愿舍尔曼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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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现任波吉亚子爵，原是上任子爵的三子，按理来说这爵位轮不上他继承，偏偏他生得一副深情的好样貌，又长着一张比蜜糖还甜的嘴，成功哄得舍尔曼十世的姐姐安吉丽娜下嫁给他，自此过上了有权有钱有闲的风光生活。
以上是赛西对库列斯·波吉亚此人的评价。
赛西的这番评价显而易见地带有轻蔑的成分，若是让更为公允的乌法尔描述他对波吉亚子爵的看法，他会说——“虚有其表的鼠类啃了皇家金贵的大白菜，大白菜也是被高配营养液浇灌得太好，竟长出了恋爱脑，心甘情愿地让臭烘烘的**浇自己一头。”
马车里，当费里尼头一回从看起来矜贵优雅的公爵家公子嘴里听到如此粗暴的言论时，下巴都要惊掉了，还是赛西好心地伸手帮他托了一下。
“论毒舌我略逊他一筹。”赛西是承认的。
费里尼满眼惊恐，压低声音提醒他们：“这种话可不能乱说，特别是涉及到安吉丽娜夫人的……呃，不太动听的言论。”
乌法尔觉得自己的评价没有问题：“她原本是舍尔曼九世最看好的皇位继承人，若没有下嫁，昏庸的前国王顶多是个花心浪荡的闲散皇族，闹不出这么多乱子。”
他自然是敢说的，且不说他早写下了屏蔽车厢声音的术式，仅就他跟赛西带头暗逼前国王退位这件事的大胆程度已经远比这些嘴上说说的闲话要吓人得多。
但费里尼胆子没那么大——他有老婆孩子热炕头，除魔还是危险活，实在是不想因为其他原因丢了小命。虽然他知道乌法尔不会让这些话传出去，但明哲保身已是他习惯成自然的宗旨。
于是费里尼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听着赛西和乌法尔蛐蛐皇室半天冷汗都下来了，看得乌法尔既觉得好笑，又忍不住吐槽：“这些话瑟琳娜也没少说吧？”
瑟琳娜，费里尼的妻子，乌法尔的表妹，十岁之前在公爵府小住过一段时间，深受初见毒舌雏形的表哥和侯爵公子影响，加之修炼多年，如今也有舔一舔唇能把自己毒晕的能耐。
费里尼……他还能说什么？被妻子骂爽的时候就注定要接受心惊胆战过日子的代价，庆幸的是妻子只在府邸里骂，在其他人面前稳稳保持着端庄娴雅的模样。
唉，说多了都是冷汗，还是想想怎么转移话题好了。
费里尼这么盘算着，眼睛咕噜噜地四下转，试图找出不出错的话题，比如说马车的装修、魔法部的新工服、两位死对头为什么坐在同一侧且胳膊挨在一起之类的。
等等，所以……“你们为什么要贴着坐？”
马车车厢不算窄，要是两人各挨着车壁坐的话中间甚至还能轻松坐下一个人，可偏偏他们挤在了中间。
面对费里尼写满“你们不是死对头吗”的震撼且不思其解的目光，赛西想了想，抬起一只手虚虚掐住乌法尔的脖子，反问他：“如果我说是为了方便刺杀他，你觉得合不合理？”
这个问题把费里尼用肌肉代偿智慧的简单脑袋给砸懵了，他的视线在赛西故作凶狠的表情和乌法尔过于冷静的脸上来回扫视，总觉得合理中透露着一丝不合理。
“你还是别想了，”乌法尔启唇，打断他的思考，“脑袋要冒烟了。”
费里尼觉得自己有被冒犯……话又说回来，转移话题的目的已经实现了，被不痛不痒地吐槽两句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可惜这位“表哥”兼同僚的毒舌阴暗得如同地里的毒虫、树间的毒蜂、舍尔曼十世的诅咒，听着不够爽利，还是妻子那种更直白、更强势、更戳着骨头的骂法爽，嘻嘻。
该死的舍尔曼十世，他好想回家，而不是坐上深夜的马车去处理男同变蟑螂的事后工作。
他越想越哀怨，不够充足的睡眠让他的脑子和嘴巴在疲倦中分离，理智还守着“谨言慎行”的箴言，嘴巴已经碎碎念地把“乌法尔骂人没瑟琳娜骂得爽”“舍尔曼十世不做人害他天天加班回不了家”吐了个干净。
乌法尔：“……”
赛西有异议，他将严肃地为乌法尔申辩：“我更喜欢乌法尔的毒舌，很有深度。”
乌法尔不知道该回什么，又觉得不能辜负了男朋友的一番好意，只能试探着道：“那，谢谢你的喜欢？”
赛西松开掐着他脖子的手，微微比了个ok，“不客气。”
“什么不客气？”半晌才回过神来的费里尼只听到了最后半句，一头雾水。
“我说今天暂时饶他小命，他说谢谢，我说不客气，就是这样。”面对乌法尔以外的人，赛西的瞎编功力相当稳定，谎话是信手拈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呵，要哄住舍尔曼十世那个任性鬼，可不得娴熟掌握必要的语言技巧？
费里尼当然不至于像前国王那样好骗，但赛西的表演丝毫没有破绽，加上被威胁的本人没有反驳，他便没再多想的轻信了。
啧啧啧，这可是个大瓜，堂堂公爵公子、术式魔术师第一人，以富有个性的毒舌成为妻子崇拜对象的乌法尔，居然被死对头拿捏得不敢吭声，等他回去将这个情报分享给瑟琳娜，想必她心中表哥的高大形象会瞬间坍塌吧。
想到自己将会取代乌法尔站上瑟琳娜心中最最最崇拜对象的位置，费里尼笑得嘴都咧开了。
而原以为赛西如此敷衍又儿戏的捏造根本唬不了任何稍有脑子的人，因此懒得反驳的乌法尔眼睁睁地看着费里尼信以为真，还发出了像傻瓜的一样的憨笑声，实在是大为震惊，连藏在法袍下偷偷把玩着赛西手指的动作都不自觉地停下了。
现在劝瑟琳娜离婚来得及吗？还是应该先替她那可怜的两个孩子验验智商、好做未来的打算？
在三人的各有心思、各怀鬼胎中，马车抵达了深夜的波吉亚子爵府邸外。
（二十九）
别看赛西和乌法尔对波吉亚子爵夫人、安吉丽娜公主那恋爱脑的批评犀利，实际上他们并不讨厌公主本人，那样毫不留情的语气不过是恨铁不成钢而已。
公主未出嫁之前，从乌法尔和赛西刚步入社交界一直到外出留学中间的几年里，他们受到了公主的不少照顾，包括指导他们如何应对淑女们的殷勤、把他们介绍给上一任的魔法师长、与他们谈论些不能明说但极为深刻的政见，等等。
而此刻，端坐在会客厅沙发上的安吉丽娜夫人依旧姿容美好、举止优雅，脸上虽有疲惫但眼神依旧聪慧而明亮，他们记忆中的那位长姐一样的人物似乎并没有改变。
他们又一次感慨命运的暴殄天物。
“这个时间点还打扰你们真是过意不去。该说夜安？费里尼组长，还有赛西和乌法尔，好久不见。”
安吉丽娜夫人微笑着朝他们颔首示意，随侍在她身后的侍女长收到指示，指挥其他佣人将提前煮好的红茶端给客人们。
“感谢您的招待，安吉丽娜夫人。”费里尼抵着杯沿礼貌性地浅啜一口，随即放回桌面上，迅速切换到工作状态，“请让我们直入正题：据急报所述，波吉亚子爵可能于三小时前变成了蟑螂？”
“是的。”她点头，“零点时我丈夫正好年满三十岁。”
在邪恶女巫的诅咒已经传遍全国的当下，契合条件的丈夫突然消失不见，会有这样的揣测也是理所当然的。
正因这种可能性极高，此刻坐在这里的人才会是魔法部的组长们，而非负责普通人口失踪案件的治安官。
赛西和乌法尔本就不待见波吉亚子爵，近两年子爵花心的传闻据说已经伤透了安吉丽娜夫人的心，高傲的公主殿下又不愿意就这么放手，和子爵互相折磨，关系已然降至冰点——念及此处，波吉亚子爵遭遇了什么是死是活两人就更不关心了。
费里尼的注意力一直在警惕两人打起来上，他们又净顾着发泄对子爵的厌恶情绪，来的一路上竟然一个字都没提到“波吉亚子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而在听到事情原委的瞬间，赛西的火气就上来了。
“那**竟然敢这么对您？！”
赛西口不择言地使用了一个极其低下的称谓，费里尼皱起眉头，向他投来不赞同的目光，劝说道：“赛西组长，请慎言，在安吉丽娜夫人面前吐露如此粗俗的言辞是极为无礼的行为。”
乌法尔也捏住了他的手腕，示意他冷静。
尽管他同样生气——他们都明白，如果波吉亚子爵当真因诅咒变成了蟑螂，那么他是只喜欢男人的，却为了权势毫无真心地欺骗了他们敬爱的公主。
“无妨，”安吉丽娜却笑了，“赛西还是这么真性情。”
见三人用担忧的目光看着她，她更是直接摊牌了：“我对于库列斯·波吉亚已经没有感情了，只是当初做下鲁莽决定的我早已没有脸面回到皇宫。他爱在外头花心就由着他去，眼不见为净，做个清静的子爵夫人也挺好。”
她看得开，赛西却难以释怀。
因为他和乌法尔深知，安吉丽娜公主绝不是脑袋空空的草包皇族，她有着政治上的才能和远见，却因为撞邪般冒出的恋爱脑埋葬了本该辽阔的未来。
该死，这个恋爱脑就跟个诅咒一样，舍尔曼十世也就算了，也安吉丽娜都无法幸免……怎么就不能让舍尔曼十世把公主那份也给长了？
“虽然丈夫的死活我已经不在意了，但他怎么说也是个贵族，还得麻烦你们找到他，好有个交代。”
“我们会尽力的，”乌法尔冷静应下，“请您安心，安吉丽娜夫人。”
赛西听懂了他刻意咬重“安心”两字的用意——他一定在谋划着如何以权谋私，阴险地、恶毒地折磨那只该死的母蟑螂，以偿还公主这些年受到的委屈。
安吉丽娜不知有没有听懂，她只是温和地笑笑，一如既往：“那就拜托你们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恋爱脑害人不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