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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父子 要去一起去 ...
无相天。
蓬莱界域。
罡风拍在燕氏藏剑阁的玉柱上,发出如呜咽般的声响。
燕平抓着父亲燕盏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都在发颤:“父亲!无烬海域外都传遍了,说单氏启灵归位,四灵阵引动天地异象,连仙盟都发了令谕说三界同贺!”
“可是这、这怎么可能?您不是说单氏早就灭门了吗?”
燕盏枯坐在蒲团上,面前的长明灯被罡风搅得明明灭灭,映得他鬓边白发愈发刺眼。
听到单氏二字,他猛地一颤,浑浊的眼底瞬间浮起血丝:“真的……怎么会假……”
他声音嘶哑,目光飘向窗外翻涌的雾海,仿佛又看见千年那片焦土:“当年魁妖破阵,单氏护山大阵崩碎时,半个南疆的天都染成了血色。”
“我跟着少主去吊唁,脚下踩的每一寸土地都冒着焦烟,长青藤灵脉断成一截截,四灵阵的残柱上还沾着……沾着修士的骨殖……”
燕盏喉结滚动,猛地咳嗽起来,“那场景,我梦见了整整两千年六百年。”
燕平被父亲眼底的恐惧吓得后退半步,脸色更白:“可、可咱们燕家这些年一直占着南疆灵脉!单氏要是记恨当年……”
他想起说书人说的“圣族风骨”“四灵护族”,腿肚子都在打转,“父亲,当年咱们……咱们没动手吧?只是去吊唁,对不对?”
燕盏闭了闭眼,声音里带着难以言说的难堪:“没动手,却也没帮忙。”
“当年单氏求援的玉简送到燕家时,长老会以避祸为由压了下来,直到人家满门殉阵……”
“才让少主带着祭品去走了个过场。”
燕平追问的话卡在喉咙里,只见父亲的指节死死抠着蒲团边缘,指缝里渗出汗来:“燕无歇那时年轻气盛,站在单氏祠堂前,看着四灵阵崩碎的核心,竟笑着感慨好壮观。”
“父亲!”燕平失声打断,后背瞬间爬满冷汗,“他、他怎么敢……”
“他怎么不敢?”燕盏猛地抬眼,浑浊的眸子里迸出怨毒的光,笑声嘶哑得像破锣,“他燕无歇从来就是这副冷血心肠!当年跟着他去单氏的修士有七个,回来后个个梦魇缠身,可他呢?研究透了阵眼残玉,修为突飞猛进,转头就把我们这些知情人一个个贬斥出权力中心!”
他猛地拍向藏剑阁的玉柱,震得架上的剑器嗡嗡作响:“我当年也是燕家百年难遇的天才,离元婴只差一步!就因为在单氏焦土上多看了他两眼,撞见他偷偷挖阵眼残片,他便说我心魔深重,不堪大用,把我扔到这藏剑阁守了两千年!”
燕平震惊道:“家主他……他这是卸磨杀驴!”
罡风卷着他的笑声撞在窗上,凄厉得像哭:“卸磨杀驴?他何止卸磨杀驴!他是怕我们把当年的事捅出去!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天道有轮回!”
燕平被父亲疯癫的模样吓得浑身发抖,却听他忽然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平儿,你记住,燕无歇手里的阵眼残玉,就是催命符!单氏要是查起来,第一个要找的就是他!我们躲在这藏剑阁里,或许……或许还能有条活路!”
笑声未落,藏剑阁外忽然传来燕无歇冰冷的嗓音:“燕盏长老在藏剑阁大发牢骚,是对本尊的安排有不满?”
燕盏的笑声像被掐断的弦,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头看向门口,玄色衣袍的一角先于人影探入藏剑阁,带着无相天的凛冽寒气。
燕无歇缓步走进来,玉冠束发,目光扫过燕盏时,像在看一件蒙尘的旧物。
他指尖把玩着一枚通体漆黑的玉牌,正是当年从单氏阵眼挖来的残片,此刻在罡风里泛着幽幽的光。
“两千年了,”燕无歇的声音比藏剑阁的玉柱更冷,“长老还是改不了背后嚼舌根的毛病。”
“家、家主……”燕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方才的怨毒与兴奋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下意识地往蒲团后缩了缩,仿佛这样就能躲开对方的视线。
燕平想上前辩解,却被父亲死死按住手腕,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单氏启灵,仙盟发令,”燕无歇忽然将那枚残玉抛起,又稳稳接住,“看来长老很怕?”
“不、不怕!”燕盏硬着头皮挤出笑,“家主英明,燕家自当遵从仙盟令谕……”
“哦?”燕无歇挑眉,缓步走到他面前,残玉在指尖转得飞快,“那方才说催命符、天道轮回的,是藏剑阁的耗子?”
罡风骤然加剧,卷起地上的灰尘扑在燕盏脸上。
他望着燕无歇眼底那抹与当年如出一辙的漠然,忽然想起单氏焦土上,这位少主也是这样把玩着阵眼残片,说“这阵法,倒是能拆来补我燕家护山大阵”。
“家主饶命!”燕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父亲他老糊涂了,是胡言乱语!我们绝不敢……”
燕无歇的目光掠过跪地的燕平,落在瑟瑟发抖的燕盏身上,指尖的残玉忽然停住转动,幽光映得他眼底一片寒凉:“老糊涂?”
他俯身,用那枚残玉轻轻拍了拍燕盏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对方猛地一颤。“当年在单氏焦土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燕无歇的声音压得极低,“你不是说少主好眼光,这阵眼残片能助燕家更上一层楼,怎么?如今倒成了老糊涂?”
燕盏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当年那句谄媚的话,此刻像魔咒般缠上心头,勒得他喘不过气。
“当年跟着本尊去单氏的七人,如今只剩你一个了。”燕无歇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其他人要么心魔暴毙,要么走火入魔,你说,他们是不是都像你一样,爱对着晚辈说些天道轮回的胡话?”
“家主我错了!”燕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是属下失言!属下再也不敢了!”
燕无歇看着他发抖的背影,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起来吧。单氏归来,是祸是福还未可知,本尊还需要长老这样见过当年盛况的人。”
他转身走向藏剑阁深处,声音轻飘飘地传过来:“明日和本尊一同去单氏道贺。”
燕盏的磕头声戛然而止,猛地抬头,额角磕出的血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砖上洇开一小团暗红。
他望着燕无歇走向剑阁深处的背影,玄色衣袍扫过架上的剑鞘,发出细碎的碰撞声,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心上。
“去、去单氏?”燕盏的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家主,属下……属下修为低微,恐难当此任……”
燕无歇脚步未停,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一柄古剑的剑穗,声音透过罡风传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当年你能跟着去吊唁,如今自然能跟着去道贺。”
他忽然回头,指尖一弹,那枚漆黑的残玉破空而出,“啪”地落在燕盏面前。
“拿着这个,正好带你看看,当年你说能助燕家更上一层楼的东西,如今在单氏面前,究竟是块垫脚石,还是块催命符。”他的声音冷得像无相天的罡风。
“明早卯时,可别让本尊等。”他继续道,“若是来迟了,无相天外的罡风兽,就饿的失了耐心。”
燕盏盯着脚边那枚残玉,漆黑的玉面映出他惨白如纸的脸,连带着额角的血珠都显得格外刺目。
罡风从藏剑阁的缝隙里钻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尘,扑在他颤抖的手背上。
“家主……”他想再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焦烟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燕平慌忙爬过去扶住他,指尖触到父亲冰冷的衣襟,才发现那单薄的衣袍早已被冷汗浸透。
“父亲,我们……”燕平的话没说完,就被燕无歇远去的背影钉在原地。
玄色衣袍已消失在剑阁尽头,只留下那枚残玉在青砖上泛着幽幽的光,像只窥伺的眼,冷冷地看着这对陷入绝境的父子。
燕盏忽然抓住儿子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里带着哭腔:“垫脚石?催命符?他分明是要拿这残玉当引子,让我们当那只引颈就戮的鸡!”
罡风卷着藏剑阁的剑鸣灌进来,燕平只觉得父亲的手像冰一样凉,连带着自己的指尖都在发颤。
他望着那枚残玉,忽然想起说书人讲的单氏传说,说他们的长青藤能识善恶,说四灵阵能辨忠奸,当年那些沾过单氏血的人,靠近阵眼三步便会灵力逆行。
“那、那我们不去行不行?”燕平的声音带着最后的侥幸,“我们逃吧,父亲,躲到他找不到的地方……”
“逃?那可是燕无歇,如今的天下第一人!”燕盏惨笑一声,笑声里混着血沫,“无相天就这么大,燕无歇要找我们,就算躲进罡风眼里也没用!”
“他修的是无情道,斩的是心魔,当年连单氏焦土上的血都能踏得面不改色,你以为他会容我们逃?”
他指着那枚残玉,指尖抖得几乎戳不住:“你以为他留着我这把老骨头,是念着旧情?他是要我活着,活着见证燕家如何踩着单氏的尸骨往上爬,活着替他记住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他是要让单氏看看,当年挖他们阵眼、占他们灵脉的人,如今活得有多风光!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燕家根本不怕什么圣族归来!”
罡风从剑阁深处卷来,带着陈年铁锈的味道,燕平忽然想起父亲说过,当年单氏焦土上的血腥味,混着灵脉断裂的腥甜,像极了藏剑阁最底层那柄饮过万灵血的古剑。
“可、可仙盟不是发令了吗?说要三界同贺……”燕平还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仙盟?”燕盏笑得更惨,血沫从嘴角溢出来,“谢茗那盟主不过是明面上的幌子,真正能左右蓬莱界域的,从来都是燕无歇!他连仙盟的风向都敢赌,还会怕一个刚归来的单氏?
他忽然抓住燕平的手,将那枚残玉塞进儿子掌心,冰凉的触感像烙铁般烫人:“拿着!明早卯时……你替我去!”
“父亲!”燕平惊得后退,残玉从掌心滑落,“哐当”一声砸在青砖上,幽光四溅。
“你说我心魔发作,走不了路……或许他看在你年轻,还能留你一条命……”
“你去了,至少还能活!”燕盏嘶吼着,眼底血丝迸裂,“你年轻,没见过当年的血,单氏未必能认出你!”
燕平望着地上滚动的残玉,幽光在砖缝里明明灭灭,像极了父亲梦魇里跳动的鬼火。
他猛地摇头,退到玉柱边,背脊撞在冰冷的石柱上,才惊觉自己的指尖也在抖——抖得比父亲更厉害。
“我不去!”他声音发紧,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要去一起去,要留一起留!当年您能跟着去吊唁,如今我就能跟着您去道贺!”
燕盏愣住了,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绝望淹没。
他踉跄着扑过去,想抓住儿子的衣袖,却被燕平避开。
残玉在两人之间滚了半圈,停在那盏摇曳的长明灯下,映出父子俩交叠的影子,像被无形的锁链捆在一起。
“傻孩子……”燕盏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哭腔,“那不是道贺,是刑场啊……”
罡风卷着藏剑阁的窗棂剧烈晃动,仿佛下一刻就要塌下来。
燕平望着地上的残玉,忽然想起幼时偷偷翻父亲的旧物,见过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画着南疆的地图,单氏地界被人用朱砂圈了又圈,旁边写着一行小字:“藤枯脉断,血浸三尺”。
那时不懂是什么意思,如今才知,那是父亲用两千年梦魇刻下的罪孽。
“父亲,”燕平忽然弯腰捡起残玉,指尖被边缘割出一道血痕,血珠滴在漆黑的玉面上,瞬间被吸收,“您说,单氏真的会认血认仇吗?”
燕盏看着那道血痕,瞳孔骤然收缩:“别碰!那玉吸了单氏的灵脉精元,沾了血会……”
话未说完,残玉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黑光,将两人笼罩其中。
燕平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指尖钻进骨髓,脑海里炸开无数破碎的画面——焦土上的哭喊,长青藤的哀鸣,还有一个少年跪在阵眼旁,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染红了半片土地。
“啊!”他痛呼出声,猛地将残玉扔在地上。
黑光散去,残玉上的血迹已消失无踪,只留下一道极淡的红痕,像条凝固的血线。
燕盏瘫坐在地,望着那道红痕,嘴唇哆嗦着:“认……它认了……”
长明灯“噗”地熄灭,藏剑阁陷入一片漆黑。
燕平摸索着抓住父亲的手,这一次,燕盏没有避开。
“父亲,”他忽然蹲下身,声音发颤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要去,我们一起去。”
他捡起地上的残玉,紧紧攥在手里,“您说过,长青藤能识善恶。若是单氏真要清算,我替您认下那句谄媚的话,若是罡风兽真要吃人,儿子替您挡着。”
燕盏猛地抬头,看着儿子年轻却写满倔强的脸,忽然老泪纵横。
罡风从藏剑阁深处涌来,卷起地上的灰尘,像在重演当年单氏焦土上的漫天血雾。
父子俩相顾无言,只有那枚残玉在掌心发烫,映着两双同样颤抖的眼。
窗外的雾海翻涌得愈发汹涌,仿佛在预示着明日卯时的风,注定要裹挟着燕家的罪孽,吹向那场迟来了两千年的审判。
而藏剑阁的剑器们,在罡风里发出细碎的悲鸣,像是在为这对父子,也为那片染血的土地,奏响最后的序曲。
一章就写了父与子,这个燕平就是前面摇扇子听书的燕氏弟子,他喜欢听故事是因为他爹爱和他讲故事,但是长大了他爹就不给他说了,因为故事里面有太多血腥和罪孽。
现在谢、风、燕三大世家。
谢氏,掌半壁仙盟(另外的被老狐狸握着),但势力不是最强的,因为谢茗天赋真的不行,谢昀还好,但是打不过燕无歇。
燕平,字若安
“燕栖檐下暖风轻, 平野春深草木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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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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