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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真相显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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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绾,你不是说要为我庆生吗?我的生辰礼呢?”一名身着杏色桃花纹衣裳、梳着凌虚髻,玉面桃花的女子俏皮地说道。
“当然准备好了,不过要给你一个惊喜。”另一位兰衣女子挽住她的手臂,嫣然巧笑。
“我们都这么熟啦,还卖关子?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再等等吧!快走,我特地定了全城最好的酒楼,今日我们一定要尽兴!”
忽然,一匹马径直朝着路中央冲撞而来。而两名女子正欢喜地朝酒楼小跑着,并未注意到身后的疯马。
等她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就在此时,一支箭穿梭而至,直直地射中了疯马的腿。疯马抬起前蹄撕心裂肺地长嚎,就在这样的空隙,一名男子飞奔而来,救下了两名女子。
“两位姑娘没事吧?”男子的嗓音沉稳平静,带有一种极强的蛊惑力,似若有若无的缱绻。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两人微微抬起头来,羞涩地看向面前这个风度翩翩的救命恩人。
也不过是那一瞬,男子看到那女子的面庞时,眼中闪过一缕惊诧,一种埋藏在心底的情感,在一刹那间翻涌而出。
“在下姓杨,叫做杨凌,惊扰了二位姑娘,是我的不是。不知二位姓甚名谁,我好护送二位姑娘回去。”
杏色衣裳的女子看着男子的面庞,似已芳心暗许。“小女冉南微。”
另一名女子说道:“不必了,我们约好了去吃饭的,就不劳烦公子了。”说着,她便拉着另一名女子准备离开,不过还是微微偏头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她弯唇一笑。
“在下薛青绾。”
*
薛青绾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辰时,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幔倾泻而下,在屋内增添了一份暖意。
薛青绾洗漱打扮的过程中,芷兰从外面活蹦乱跳地跑了回来。“小姐小姐,我问过了,周大人与冉小姐并未有过联系,只是有过几面之缘。”说着,芷兰将手中的甜枣交到薛青绾手中,“芷兰特地起了个大早便去门口蹲着了,我想小姐喜欢的,一定十分抢手!”
薛青绾看芷兰如此尽心尽责,倒觉得自己不体谅她了。“行,我知道了,你去休息会吧,辛苦了芷兰。”
“不辛苦的,小姐高兴就行啦。”
薛青绾用完早膳后,带着甜枣径直走向了厨房。厨房内的仆人看到薛青绾的时候,都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们忙你们的,留一口蒸锅给我就行。”薛青绾说着,便开始寻找食材。
芷兰见众人不解的模样,解释道:“小姐最近新学了几道菜,准备做给老爷尝尝,你们别添乱。”
听到是小姐亲手做给老爷的,众人长吁一口,一个个的都跟在薛青绾身后献殷勤。
府里人可都知道,付容从来都只会打打杀杀,性格脾气强硬得很。如今居然会主动来厨房做菜,性格还变得如此温顺。
难道真的是脑子摔傻了?还是小姐又在玩什么花样。
众人不敢多想,只得埋头干自己的事。
本以为小姐会把厨房搞得乌烟瘴气的众人,在看到成品出来的那一刻,瞠目结舌。
“这个甜点呢,叫做枣泥酥。你们来尝尝味道如何?”薛青绾端出来一小份说道。
众人连连称赞:“小姐第一次下厨便做得如此精妙!老爷知道了一定会欢喜的!”
薛青绾笑着。
当然会啦,从前她还待字闺中的时候,总是做些好吃的孝顺家人。而这道枣泥酥,正是冉南微最喜爱的一道。
没错,薛青绾就是要用美食来俘获冉南微的心!
她与冉南微都属于嘴馋的一类人,且她知道冉南微最喜欢的一道甜点就是枣泥酥。
凭她对冉南微的了解,冉南微如此心软的一个人,在她多次示好后定不会拒绝。
薛青绾盛了一份给冉南微,一份给付长金和付昱,另一份便让下人们分着吃。
她带着冉南微的那一份,去了冉府。
为表诚意,她当然得亲自来。
不料薛青绾当场被拒之门外。
冉家人给的说辞也是光明正大:“付小姐,我们老爷说了,付家的人不能进。”
薛青绾笑道:“我人不进去,东西总可以进去吧?这里面的吃食是我真心实意做给冉小姐的,无论收与不收,还得你们小姐看过再做决定。”
侍卫也不想得罪薛青绾,便接过薛青绾手中的东西进了府中。
“哦对了,麻烦转告冉小姐,我是真心实意想要与她交朋友的。”
等了一会,侍卫端着食盒原封不动地走了出来。
薛青绾接过,并未多说,带着芷兰便离开了。
“小姐,她这是一口都没尝吗?”芷兰有点为薛青绾打抱不平。
薛青绾倒是淡定:“我猜到了,一开始定不会如此风顺。无妨,既然诚心想要交个朋友,就要有坚持不懈的精神。明日继续。”
又连着几日,薛青绾每日做一道不同的菜送去冉府,都被拒绝。但薛青绾还是细心地发现,冉南微在今日的糖醋鲤鱼上动了一小口。
“南微,我还不了解你嘛。用不了几日,你就会出来见我了。”就在薛青绾幻想着怎么以付容的身份与冉南微交友时,身后传来重重的摔声,薛青绾好奇回头一看,一根棍子直面朝自己而来。
“咚——”
食盒破乱地摔在地上,里面的菜盘子碎裂成片滚落在晕倒的芷兰身侧,而薛青绾却不见了踪影。
*
“不好了不好了老爷!”芷兰不顾额头上的血渍,快跑着进了丞相府,毫无规矩地大喊。“小姐失踪了!”
付昱与付长金听到这一消息,立即从圈椅上站了起来。“你说什么?小姐无缘无故地怎么失踪了?!你快说发生了什么事!”
芷兰吓傻了,但还是记得薛青绾吩咐过不能把去冉府的事情告诉付家的其他人。芷兰便拐了个弯道:“小姐本是想送些吃的去将军府,没想到路上经过一处偏僻的小地,不是谁在背后砸了我的头,等我醒来时小姐便不见了!”
“究竟是何人!”付昱气得跺脚。
这几天薛青绾确实经常做吃的,付长金与付昱还奇怪为什么薛青绾会突然喜欢上烹饪,现在看来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快!快派人去将军府!”
*
一处偏僻的茅草屋内,昏暗无光。布满灰尘的地上,偶尔有几只老鼠在唧唧喳乍,穿梭于屋内的各个角落。
门忽然被打开,从外面透过一丝亮光照射进来,老鼠纷纷逃窜,躲进隐蔽的藏身处。
一个身材瘦弱的男人小心翼翼地进了门,并警觉地关上,他在这狭小的房间内,似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他悄悄地走近屋内深处,看到地上躺着的昏睡不醒的女人后,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般地蹲下身来,坐在了她身前。
他
并未说话,也没有做什么动作,似乎在静静地等待着女人醒来。
他就这样坐着,寂静的屋内只听得到他深沉的呼吸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地上的女人缓缓蜷缩起了身体。
“你醒了。”男人的声音略显慌张。
薛青绾有意识的时候,感受到额头处传来一阵阵的剧痛,她便不自觉地蜷起身体。当她想要伸出手来抚摸额头上的伤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已被麻绳捆住,无法动弹。
薛青绾猛然惊觉,睁开双眼,发现眼前漆黑一片。
她试图挣扎的过程中,听到身前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传来。
是的,她想起来了,自己是在回家的路上被人从背后袭击,这才昏了过去,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估计就是袭击者。
而自己正处于弱势一方。
“你是谁?”薛青绾翻过身子,一点一点地挪着身体,不断向背后靠去,直至触碰到坚硬的墙壁,薛青绾才比较安心地坐起了身子。
男人不断地喘着粗气,情绪中带有愤恨与卑微:“小姐不记得我了吗?”
薛青绾不明白付容是否无意间招惹过谁,所以才导致他报复自己。但此刻这个人,既然喊她小姐,就说明他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的。
薛青绾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那个失踪已久的季阑。
若是一般人绑架,来看受害人时,定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并不像他这样做小伏低的姿态。
不过薛青绾还是不确定,只是试探性地问道:“季阑?”
男人冷笑:“小姐还是记得我的,我原以为小姐忘了呢。”
薛青绾不知怎的,在听到他肯定的答案后,心跳似乎漏了一拍。她有些害怕地后缩,毕竟这个男人很有可能就是害死付容的人。但薛青绾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以付容与他之间的口吻说道:“是你啊,你干什么将我绑来这里?那天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说好的私奔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我让人找你还找不到,你知不知道......”
季阑直接打断,声音十分虚浮:“小姐就是这么派人找我的?”他缓缓地走近薛青绾,那陌生的面庞逐渐在折射的光影中展露出来,双目泛红。“让迟将军找我?”
薛青绾一愣,想必直接用真情实感怕是打动不了季阑了,自己得小心点见机行事。“我能有什么办法,你总是躲着不出来,我父亲又不能大张旗鼓地找你,只能请迟将军帮忙了。”
季阑的双肩微微颤抖,哑然失笑:“你们......你们都在找我。哈哈哈哈哈哈!我季阑何德何能,让你们一群皇权富贵之家都在找我!”说罢,季阑猛然贴近薛青绾。
薛青绾被季阑突如其来的靠近给吓了一跳,虽在黑暗中,但薛青绾依稀能看见季阑那瘦弱的骨相,还有那双充斥着阴暗的眼睛。很明显这段日子他过得十分艰难。
“你什么意思?”薛青绾微惧。
“外面都在传丞相府的大小姐忽然之间性格全变,我起初还不信,以为这是谁故意引我出来的陷阱。没想到,你真的......甚至不记得了。”
薛青绾蹙了蹙眉:“所以你这几日,一直在躲避找你的人。”
“是啊,我不躲,哪还能再见到你。”季阑蹲在薛青绾的面前,伸出手来抓住她的臂膀,眼中满是狰狞。“你什么都不记得,我本该......继续骗你的,可我装不下去了!付容,你不是死了吗?你不是死了吗!我亲眼看着你死的,我亲手将你送进棺材里的,可你居然没有死,还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季阑手上的劲越来越紧,甚至有种要把薛青绾捏碎的感觉。他晃动着薛青绾的身体,发了疯似的想要逼问出什么来。
原来付容已经死了,所以薛青绾才得以借尸还魂,那么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果然是你!”薛青绾此刻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季阑玩弄自己,但她知道自己的气势上不能输,于是质问起来。“你为何要杀我!我待你如此情深义重,你却背叛我?”
季阑被反问,他吓得立刻松开薛青绾,连续向后退了几步,喃喃道:“我没有想背叛你......我没有......是你们逼的。”
接着,季阑指向薛青绾,愤怒道,“你们以为自己是贵人,是贵人所以高高在上,是贵人所以可以随便拿捏别人的性命!先是你付容,你不过为了一个婚约,便找到了家境贫寒急需钱财的我,让我陪你演戏。你的愿望达到了,可我呢?我却成为了乡野民间茶余饭后的谈资,成了他们口中的笑话!我是个不要脸的、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做出来的烂人!”
“而那个人,因为自己的私人恩怨,也找到了我,让我找机会把你约出来杀了你。可他不知道我和你之间是假的,不过是你为了躲避婚事,演的戏罢了。但是我没得选!我季阑何德何能让你们都如此信任我!”说着,季阑仰天长笑。
薛青绾大惊失色,原来付容和季阑之间是假的,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花边新闻其实都是付容故意散播出来给大家听的——只是为了取消那婚约。
这付容,看来是真的很讨厌这门婚事。
不过现在有远比这个消息更令人重视的,那就是有一个幕后主使命令季阑杀自己。“谁要杀我?”
季阑故意躲避这个话题,“你们都威胁我,你用我的仕途威胁我,他用我的母亲威胁我......我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我的母亲已经那么年迈,我不能让她出任何事!所以我没有办法,我只能选择杀了你。”
“所以你将我约了出来,却在背地里使阴招想杀了我?”
“是,我在确认你死后,按照计划收买了一支送葬的队伍,将你运出城,把你埋在那最高的山上,可没想到......”季阑不可置信地扫视薛青绾的全身,“付小姐,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我明明确认过你死了!可你还是活了!你死了便一了百了,我带着我的母亲永远离开这个地方。可你偏偏没死,就是因为你活着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将军,那个人肯定不会放过我了......他肯定不会放过我。”
“所以你才一直躲着不肯出来?”薛青绾觉得可笑,“季阑,就算我现在真的死在了那座山上,你就认为你会和你的母亲安安稳稳地离开这里,度过下半生吗?不会。你知道了那个人的秘密,他一定不会放过你,你的处境依旧和现在一样。”
季阑猛地摇头:“不会的!他答应过!”
“既然敢杀害左丞嫡女,那么这个人便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等我的死讯传入皇城,左丞知道了必不会善罢甘休。所以,这个人在朝堂之上定有话语权,对不对?”薛青绾盯着季阑的双眼,看到他眼中露出的慌乱之色,便更加确信了心中的想法。“他既然权利这么大,杀我一个丞相嫡女都不怕,又怎么会对你一个无依无靠的寒门学士许下诺言?要是我,我就直接杀了你,让你什么都说不出。”
“不要说了!”季阑大吼道。
薛青绾继续刺激他:“你既然敢在皇城内绑架我,且还是孤身一人,就说明我现在定还在皇城内的某个地方,而你也有随时被抓的危险。相信很快,他们就会找到这个地方。”
季阑冷笑:“找到又如何?我死了,你也不会活,他们肯定会将你我二人一起送进地狱!届时等到你父亲赶来,便会以为是你与我殉情而死......”
“那你母亲呢?你不管了吗?”薛青绾一语戳中季阑的心窝。“你死了倒一了百了,可你的母亲不知要受多少折磨与痛苦。你忍心抛下你母亲一走了之?”
听到母亲,季阑摇着头口中不断地说着“不可能”,眼神溃散。
薛青绾从方才的谈话中便猜到,季阑虽是个小人,但他却犹为在意自己病重的母亲,还算是个孝子。薛青绾思来想去,说道:“我倒是有个不错的建议,既能保住你和你母亲的性命,又能保证你仕途无忧与荣华富贵。”
季阑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盯着薛青绾:“你说什么?”
“你和我做个交易,你放我走,指认那个幕后主使,我会让我的父亲甚至是迟将军都保护你和你母亲的生命安全,甚至可以许诺你一个官职。如何?”
季阑明显有些动摇,但还是没有直接了当地答应,他在犹豫。“你们都不可信!”
“我付容以我的性命担保,若是我做不到,便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薛青绾发誓,“季阑,你可想好了,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季阑整个人无力地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