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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运筹帷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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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将军怎么会在这里?”薛青绾问道。
“出门办事,你呢?”迟暮反问,“我想付小姐怕是忘了有件事,还未给我一句交代。”
是了,迟暮那天送她回府,特意提醒让她找机会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可她还没有找到季阑……
薛青绾顺水推舟:“正巧,我刚要去找将军您。不知道将军要去何处办事,顺便捎我一程,等你结束了,我们去茶楼好好谈一谈。”
不等迟暮回答,薛青绾便吩咐芷兰道:“你先回去,我与迟将军谈些事。”
芷兰看了看两人,离开了。
迟暮身旁的侍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迟暮说道:“无妨,付小姐既然想去,便带她去好了。”
薛青绾浅浅地行了个礼,随后便上了马车,吩咐车夫跟紧前面的几个人。
没过多久,马车便停了下来,薛青绾掀开车帘一看,竟是大理寺。
一个将军,来大理寺是做什么?薛青绾暗想。
薛青绾正犹豫着是待在门口,还是跟随迟暮进去的时候,便见迟暮身边的侍卫走了过来,说道:“付小姐,将军让您在此稍等片刻。”
也是,官员办案,本就不是自己一介妇人该踏足的地方。薛青绾也老实答应,心想着应该不会等太久。
可薛青绾还是低估了迟暮。
她从上午等到下午,迟暮还是没有出来。薛青绾摸着在发出抗议的肚子,心里抱怨了几句。等了这么久,她还没吃午饭呢!
他倒好,在里面也不知道是审犯人还是收贿赂。
薛青绾看着趴在马背上已经睡着了的车夫,再四处张望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去买点吃的填饱肚子,这才有力气与迟暮周旋。
“老板,来三块煎饼,三个包子。”薛青绾掏出钱给摊主。
随后她回到大理寺门前,喊醒了车夫,将手中的吃食分了一半给车夫。
当她吃得正香时,一名身着湖蓝革丝袖衫的男人走了过来,薛青绾立即被他吸引住了目光。
此人面冠如玉,长相俊秀,气质清俊。
这位青年男子,正是大理寺少卿周世兰。
他也是当年与薛青绾和冉南微玩得十分要好的朋友,薛青绾记得他心恋冉南微。
不过冉南微在一次巧合中撞见微服出巡的凌炀,对他一见钟情。周世兰便将心中的这份情谊藏在心底,一直没说出口。
只是不知道,这一世他是否与冉南微相处......
“周少卿!”薛青绾喊住他。
周世兰愣住,转过头来看向薛青绾,再疑惑地看了眼周围,问道:“这位姑娘,是你在喊我?”
此人清正廉明,是个难得的好官,薛青绾不妨以付容的身份与他交好,倒也能扩充自己的人脉。
薛青绾:“正是,小女子是付长金之女付容,周少卿怕是没见过我。”
周世兰恍然大悟:“原来是付小姐,失敬失敬。只是付小姐为何在此?而且居然认得在下。”
薛青绾笑:“常听父亲提起您,说周少卿不仅断案神速,而且精通医理,年纪轻轻便当上了大理寺少卿且深得陛下信赖。想来如此一身正气、能够出入大理寺的人,便是周少卿了。”
周世兰本就不喜欢听别人花言巧语夸他,更何况是付容。周世兰顿时汗毛竖起,不想过多接触,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不敢。下官还有事,就先进去了。”
薛青绾道:“周少卿麻烦进去帮我瞧瞧迟将军还要多久才出来,我等他等了半天了。”
周世兰略一迟疑:“迟将军也在里面?”
薛青绾点头:“是啊,上午就进去了呢。”
周世兰思来想去还是提醒道:“我劝付小姐还是莫要再等下去了,按照迟将军的性子,好不容易来一趟大理寺,是绝不会轻易出来的。”
想必是迟暮故意报复付容,才让她在外面等这么久。
“是吗?他一个将军,竟常出大理寺?”
“迟将军的手段,无人能及。我看天色也不早了,付小姐还是早回吧。”周世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多谢周少卿。”
薛青绾自然知道迟暮有意晾着自己,但为了让他不那么厌恶自己,好让婚事顺利进行,薛青绾这才一直等下去。
不过有周世兰这句话,薛青绾也不打算再等下去。来日方长,有机会说明白。
就在薛青绾准备上马车走的时候,从里面传出来一个沉闷的男声,逐渐传入薛青绾的耳朵:“周少卿可真会说笑,我这不是出来了吗?”
迟暮越过周世兰,径直朝准备上马车的薛青绾走来。
薛青绾:“原来迟将军还知道我在外面,我以为你忘了呢。”
迟暮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没忘,我记得今日与付小姐还有约。”
“那行,我们便去......”
未等薛青绾说完,迟暮便打断她的话:“我知道有个地方比茶楼更适合谈话,付小姐有没有空愿意和我走一趟?”
薛青绾的神经忽地紧绷,看来迟暮今日不会轻易地放过自己了。她若是拒绝,便会给迟暮反将自己一军的机会。
无妨,见招拆招。
“好啊,迟将军说在哪,我让车夫送我过去。”
“何必这么麻烦。”迟暮指了指马,“地方不远,我带你过去便好,就不麻烦车夫了。”迟暮说着,从腰间掏出一袋银子,丢给了车夫。
车夫犹豫地看了眼迟暮,又看了眼薛青绾,接着又看了眼迟暮,害怕得很。
薛青绾看着迟暮如此强势的模样,无奈地对车夫说:“你先回去吧,就和老爷说,我与迟将军小聚一番,不必担心。”
车夫听闻薛青绾的话,赶紧驾着马车跑了。
薛青绾掠过迟暮,挺直腰杆走到马前:“迟将军快些,可别耽误了时辰。”薛青绾伸出手来,示意迟暮扶着她上马。
迟暮看着她这幅模样,嗤笑道:“付小姐不是很英勇么,还需要我帮你上马?”
迟暮嘴上虽这么说,但还是一把搂过薛青绾的腰,将她带了上去。
*
迟暮的目的地十分干脆,正是他与下属平时练习的马场。
薛青绾:他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她抱着疑惑下了马,环视着周围。很空旷的一片地,有箭靶、有马匹、有长枪......
几名看守的小将见到迟暮,行了军礼。
薛青绾跟着迟暮走,忽然察觉自己怀中还有买的吃食,便心生一计。“迟将军可曾用过午膳?”
“不曾。”
薛青绾将吃的拿出来,递到迟暮面前:“不吃东西怎么行,这是我刚刚买的,应该还热乎着,要不趁热吃了?”
迟暮带她来到箭靶面前,停下了脚步,对她说道:“不必。我们习武之人,一天不吃东西,都撑得住。”
“那怎么行,你是一国的大将军,若是身子熬坏了,那就是国家的损失。”薛青绾眼疾手快地掏出包子准备直接塞到迟暮的嘴里。“吃一点嘛!”
谁知迟暮反应迅速,一掌将薛青绾手中的食物打掉,白花花的包子在地上滚落了几圈,可怜地躺在了泥地里。
“啊,迟暮你可真令人伤心。我好心好意给你吃的,你还不领情。”薛青绾故作懊悔,“这可是你欠我的!”
迟暮猜到了她的小心思,哂笑道:“我欠你什么了?我可没说要吃,是你硬塞给我的。”
“那你可以说不吃,为何要浪费这样一个食物?你知不知道这一个包子,对于那些流离失所的难民们,是多么宝贵的一份餐食?”薛青绾喋喋不休,为的就是让迟暮亲口承认,这件事是他欠了薛青绾一份人情,好让自己后面有所退路。
“行了,我不是来听你谈论民生疾苦的。”迟暮直接开辟正题,拿出一把弓箭交给薛青绾,“我记得当年,付小姐声称我的箭术又烂又差,甚至亲自上场教我如何射箭。不巧,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倒想看看付小姐的箭术可曾精进,好让我这个‘手下败将’好好观摩一番。”
这不就是试探她究竟是不是会武术的付容么?薛青绾心想。不过她绝不会让迟暮得逞的。
“我都喊您一声将军了,还有必要再试一次么?那不过是儿时戏言,迟将军何必如此当真?”薛青绾故作轻松道。
她未入宫之前是深闺女子,入宫之后又是□□嫔妃,她的一生都未碰过刀剑,又怎么在迟暮面前射中靶心,简直是异想天开。
不过若想糊弄过去,定会被迟暮拆穿。届时自己身份暴露,可是百口难辩。
眼见迟暮并未有收手的意思,薛青绾便知道今日这箭是非射不可了。
“既然迟将军想看,那我就不扫将军的兴了。”
薛青绾在接过迟暮手中的弓箭时,一个不经意的拂过手臂的动作,却在薛青绾的掩盖下糊弄了过去。
薛青绾曾见过许多次凌炀射箭,且在她最得恩宠的时候,凌炀曾亲自教过她如何射箭。
薛青绾如今都还记得。
她按照记忆里,凌炀教自己的动作拉开弓箭,瞄准了靶心。薛青绾故意调整方向,看准了时机,随后箭从弓上滑落,薛青绾捂住手臂,面带痛苦地蹲了下去。
“你怎么了?”迟暮见薛青绾的模样,脸色微变。
薛青绾深吸一口气,又重新站起来:“刚刚没准备好,现在再来一次。”
迟暮一眼便注意到了薛青绾手臂处的衣物渗出来的血渍。他一把抓过薛青绾的手臂,掀开她的衣袖,看见的是被血染红的绷带。“这是什么?”
薛青绾假意无事道:“方才的承诺还未兑现,迟将军这是在干什么?”
薛青绾对自己确实太狠了,只是她还没能弄清楚迟暮究竟想从自己身上知道什么,所以必须狠。
她先是在射箭前狠狠地掐了一把昨日手臂上的伤口,随后在假意蹲下时又狠狠地按了一把,目的就是让血渗透出来,让迟暮看见。
迟暮看着伤口笑道:“这伤口是哪来的?莫不是昨晚付小姐又同家人闹脾气,做出上吊自杀的小把戏?”
薛青绾甩开他的手:“在将军心里,我就这样无理取闹?”
“难道不是么?”迟暮的声音略带一丝愤怒。
薛青绾没有回答他,仍弯下身捡起弓箭,准备完成刚才未完成的任务。谁知迟暮一把将她手中的弓箭打掉:“行了,改日再给我展示你的成果。”
迟暮扯住薛青绾的手,撸起薛青绾的袖子,一把扯开她的绷带,从腰间掏出一小瓶药粉,毫不留情地直接撒了上去,疼得薛青绾一把推开迟暮。“迟暮你做什么!很疼的!”
“原来你还知道疼,我以为你为了逃离我,连死都愿意呢。”迟暮撕下衣角的衣料,替薛青绾重新绑在了伤口处。“这里条件艰苦,没有东西给你处理,先这么忍着吧。”
谁说没有,那么大的营帐......迟暮就是故意的。
薛青绾顺着他的话说:“确实愿意,那天不是差点就死了吗。”话音落,薛青绾看到迟暮眼中涌起的怒色,心中一喜。虽不知他对付容究竟是何感情,但薛青绾就是故意刺激他,量他也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很快,薛青绾便话锋一转:“但这并不是我本意。”
“什么?”迟暮听到她后半句话,又变得疑惑起来。
薛青绾开门见山道:“我想请将军帮我找一个人——季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