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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故地重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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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青绾一早起来,付长金骂骂咧咧的声音就传入她的耳中。
“你说薛崇飞是不是有毛病?我自己的女儿心性如何管他什么事,他一天到晚的就知道和我对着干!今早说阿容没有丝毫做女子的风范,学人家私奔!虽然、虽然这是事实,但你拿到台面上来说干什么!这不是污了陛下的耳吗!还说我作为左丞,连家里的人都管教不了,如何替陛下把控朝政!这不是存心让我难堪吗!”
付昱拍拍付长金胸口安抚道:“这个薛崇飞也真是,爹这么多年为大启任劳任怨,他薛崇飞永远看不到好的一面,整日就知道与您对着干。要我说,他一个小小尚书,定是背后有人指使!”
付长金说:“那个冉家——冉永,和薛崇飞就是一伙的!定是他指使的,他们早就想把我撵下台去,这才抓着我的女儿说事!好在陛下没说什么......”
“迟将军怎么说......”
薛青绾在一旁听着,竟不知付容给家里人带来如此恶劣的影响。但无论怎样,家里的人始终还是偏向付容的。
可是令她苦恼的是,薛冉两家居然是付家的对头,这下子想要见一面就更难办了。
“阿容?”付昱看到了在不远处偷听的妹妹,喊道。
薛青绾走了出来:“爹,我刚刚都听见了,是女儿做得不对,让爹爹受苦了。”
付长金微愣,又随即叹了口气:“我的女儿懂事了,知道关心爹了。但没有你,他们也会抓住为父其他的错误不放的。只是阿容,你今后不能再像从前那么任性了,得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
付昱道:“爹,我倒觉得妹妹撞了一下头,倒是变得温顺了许多。你看,这举止多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啊,简直和从前不是一个人!”
最后那一句话像是火星在她脑子里炸开,她整个人一哆嗦,心虚地笑了笑。“我只是突然想通了,确实不该这么任性,让爹爹烦忧。”薛青绾借此话题问道,“爹,那薛家为何一直与你作对,他家的孩子我就不信没有错处!”
付长金道:“薛家独子薛青册可是人人皆知的好君子,他在皇城内开了医馆,专供那些穷苦家庭养病,薛崇飞更是清官一个,就是太过迂腐!若是他有个女儿,指不定要被他逼成什么模样!”
“他家没有女儿?”
付长金想了想说:“从前是有一个的,不过在两岁时就夭折了,薛家为这个女儿的葬礼大办特办了一场。后来薛夫人就没再生育,我还看过她哟,只取了个小字叫绾绾,否则也该有阿容这么大了。”
薛青绾的脸色陡然变得凝重起来,整个身体不自觉地向后连退两步。
这么说,在这个世界里,她还是曾经存活过的。只是是两岁的她.....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薛崇飞和母亲对着自己尸体伤心欲绝的画面,竟不自觉地伤感起来,险些流出泪来。
为了不让付家起疑,薛青绾赶紧转换了情绪,继续问道:“冉家呢?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御史大夫,竟敢与爹爹作对!我记得冉家不是有个娘子叫冉南微吗,让我去会会她!”
说罢,薛青绾挽起袖子作势便要离开。
付昱急忙拦住她:“不不不,这是爹的公事,你去找冉家的小娘子干什么呀?胡闹!好好待在家里,不然又被薛冉两家拿捏住,给爹平添麻烦。”
薛青绾眼见此招不行,便乖乖地服软:“我不过随口一说,你还当真啦。”
付长金:“行了行了,朝堂上的事情,爹爹自有分寸。只是你们两个平时的一言一行,都要小心谨慎,莫要被人落了口舌。”说着,付长金犹豫了半晌,又看向薛青绾道,“阿容,你和迟将军的婚事,再考虑考虑,若实在不愿,爹爹便向陛下求情,看看能否解除了这婚事。再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薛青绾怔了怔,没想到付长金为了付容,竟如此豁得出去。
薛青绾替付容感动道:“放心吧爹,我都懂。”
付长金甩了甩手:“行啦,你们都去玩吧,我还有一些事要处理。”
送走了付长金后,薛青绾便要出门,却被付昱拦下。“阿容,你去哪?该不会又去找那个男的吧?”
薛青绾叉腰,作出一副深恶痛绝的模样:“是想找季阑,想问问他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现在我的事在皇城内都传遍了,他若是真在乎我,一定会着急来询问我的消息的。”
“你还是没听爹的话,执意找他。”付昱摇头,“昨日你回来后,我和爹爹没看见季阑,便派人出去寻他——以免他在外散播对你不利的谣言。可去了他家没见着人,他年迈的娘也不知道他的行踪,我甚至派人去了你们两个能去的地方都没见着人,我就怀疑......”
薛青绾装作不知情:“怀疑什么?”
付昱气道:“傻丫头,当然是怀疑他想要谋害你呀!他一介穷书生,攀上你还不是为了咱家的地位,好让他以后平步青云。现在你痴痴傻傻地跟他走了,他定会为了咱家的地位与金钱而谋害你,随后再装出一副痴情郎的模样......”
付昱看薛青绾不说话,心想会不会自己这一番话伤了妹妹的心,便不敢再说下去。“这、这只是为兄的一番猜测,你若不喜欢,我就不说了。但你心里还是要防着他,要是找到他人,切莫冲动,一切等我们商量之后再做打算知道吗?”
付昱的猜想与薛青绾的猜想不谋而合。这个季阑,如今躲着不出现,确实有很大的问题。
薛青绾笑道:“哥哥放心,我相信哥哥的话,那么找季阑的事就劳烦爹爹和你啦!”说着,薛青绾就拉过芷兰,跑出了门外。
付昱在后边大喊:“付容!你去哪!凡事小心些!”
*
芷兰以为小姐会去季阑家找他,可没想到薛青绾的路线与季阑家相反,竟让车夫直接将马车驾到了薛家门前不远处。
芷兰扯了扯薛青绾的袖子:“小姐,咱们来这干什么呀?”
薛青绾戴着帷帽,隔着一层白纱望着这熟悉的府邸,却深知自己不能跨出去一步。可她还是不自觉地下了马车,想要朝前再进一步。
忽然,她看见一辆马车停在了薛府门前,从马车上走下来两个人。
一名年轻男子先下车,随后伸出手来搀扶年迈的男人,两人说了些什么,便进了府。
薛青绾下意识地抬起脚,想要向前跑去,可一声“爹”却卡在了咽喉处,没能出声。
她握紧了双手,面纱下的她,眼中泛起泪光。
是啊,她以什么身份前去薛府,又以什么身份去喊他们一声“爹爹”和“阿兄”呢?
她现在已经不是薛府的大小姐了,她现在是当今左丞付长金的女儿付容,与薛家水火不容,无论以何种理由去见他们,都会被赶出来的。
薛青绾深吸一口气,望着薛家,最终还是不舍地离开。
薛青绾心中暗暗发誓道:总有一天,她会以薛青绾的身份回来的。
芷兰不解道:“小姐,你怎么看起来情绪很低落的样子?”
薛青绾愤怒地说:“本小姐就是来看看这薛家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竟敢公然与爹爹对抗!找到机会,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薛青绾内心:求上天饶恕,这并非我心里话!
芷兰:“奴婢知道小姐是为了老爷好,但咱们还是少来这薛家,万一被发现了,薛家还不知道要给老爷又安上个什么罪名呢。”
“他才不会......”薛青绾下意识为薛崇飞辩解,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付容,便急转了口风,“有这个机会呢!”
“对了,冉家的冉南微,她是不是没过多久就要入宫了?”薛青绾问。
芷兰道:“好像是这样,奴婢也不太清楚。只是奴婢知道,若不是先帝赐婚,小姐的名字定是在那秀女名册上。”
薛青绾擦了擦冷汗:幸好她没在。
“那我们就去会会那个冉南微!车夫,去冉府!”
芷兰也不知道今日的付容怎么对薛冉两家如此感兴趣,但是为了不出乱子,芷兰还是拼命的劝说:“不要啊小姐!”
薛青绾道:“放心,我就悄悄去看看,不会出什么事的。”
她当然要去见见冉南微,因为当初她可是与冉南微是最要好的姐妹。两人一同入宫,一同面对宫中的尔虞我诈,两人对彼此深信不疑。但可惜好景不长,冉南微最终染了病逝去,留下薛青绾一人在宫中。
她自然不愿意冉南微再重蹈覆辙,毕竟她知道凌炀是怎样的一个人。
“这位冉小姐平日里不怎么出门,就连朋友也少之甚少,小姐你怎么知道冉家怎么走的?”芷兰问。
薛青绾赶紧找了个借口:“对待敌人,不得事先打听好她的底细?”薛青绾咳了几声,转移话题,“芷兰,你去,就说你家小姐想要见她一面,不要告诉我是谁。”
“是。”
薛青绾戴着帷帽,冉府门口的人也不认识她,见芷兰的打扮似是贵人家的丫鬟,犹犹豫豫地还是进去通报了。
很快,一名身着杏色的女子从府内走了出来,她的面容清瘦,一双杏眼中透出一股淡淡的暗晦之色。
“不知这位姑娘找我何事?”冉南微站立,对薛青绾问道。
薛青绾也不隐瞒身份,直接掀开帷帽前的面纱:“付容,今日特来找冉小姐交个朋友。”
冉南微一看是付容,眼底便露出厌恶之色,转身便要离开:“秀琴,送客。”
薛青绾喊住她:“冉小姐!我是真心实意想要与你交个朋友的,请你相信我!”
冉南微微微转过身来,冷冷道:“冉家与付家向来不容,相信付小姐是清楚的,你与我素日毫无来往,今日突然拜访,我心惶恐。付小姐今日着实冒昧了,还请回吧。”
薛青绾还想说些什么,便眼睁睁地看着冉南微瘦弱的背影消失在她的眼前。
她说的没错,今日是自己唐突了。
以这样的身份,很难与她成为知心朋友。
她不该如此心急的。
就在薛青绾懊恼之时,她的身后忽然传来狡黠的男声:“啊呀,这是吃了闭门羹吗?”
薛青绾警觉地回头,看见一个人坐在马匹上,居高临下的、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薛青绾镇定着:“迟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