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绾辞》昔有长今

48、同盟之好 2

　　凌炀听着寇言的请求，不禁皱了皱眉头。

　　“这......”凌炀犹豫道，“实不相瞒，大启就这一位公主，朕若是将她嫁了去，总归是有些不舍。不如这样，朕前些日子刚册封一位郡主......”

　　“陛下。”寇言直言并打断凌炀的话，毫不客气地说，“我王说过，就是要求娶大启公主，而非什么郡主。若是陛下觉得为难，那么我等便先行告辞，不再叨扰陛下了。”

　　说罢，寇言就要离开。

　　“且慢！”凌炀喊道，“朕方才不过是试探试探陈国的真心实意，使者切勿当真。”

　　寇言会心一笑，转过身来：“那么陛下意下如何？公主嫁到陈国，绝不会受半分委屈。”

　　凌炀肃穆地看向堂下气势汹汹的寇言，心中却五味杂陈。原本以为只是要些金银珠宝的陈国，没想到今日胃口如此之大，竟开始讲目标放在了凌锦思身上。

　　凌锦思才十八岁，而那陈王......

　　简直是异想天开！

　　凌炀赔笑道：“这毕竟是公主的终身大事，亦是大启与陈国的联合要事，岂能如此马虎？待朕细细思量一番，再给使者答复。”

　　寇言行礼：“那么，臣就在此多谢陛下了。不知陛下打算思量多久？”看到凌炀眼含怒色，寇言竟没有半分畏惧，“臣的意思是说，这大王等得及，可边境的将士们可等不及呀！”

　　拿此要挟？凌炀冷哼一声。

　　“朕做的决定，何时轮到使者插手？”凌炀这一句，让寇言不禁一怔。“使者还是好好待在驿站，等着朕的消息吧。”

　　*

　　“什么？！”陈国求亲的消息传到凌锦思那里，凌锦思当场就弹了起来。“求娶我？皇兄如何说的？”

　　来告知的宫女说道：“陛下还在犹豫中，尚未明确回复陈国使者。”

　　凌锦思不敢相信地摇摇头：“不会的，皇兄不会答应的。我是大启唯一的公主，皇兄那么疼爱我，怎么会舍得让我嫁到陈国？！”说着，凌锦思转头看向程羿，“程羿，你说皇兄会不会将我嫁过去啊？”

　　程羿看着凌锦思惊慌失措的面容，竟有些不忍。“公主......在下听闻近日边境动荡不安，再加上前不久刚降服乌孙，我想陛下很有可能......”

　　“不会的！”凌锦思知道程羿想说什么，立即打断他的话，不愿听下去。“那陈王听说都快五十了，长得又老又丑，我才不会嫁过去呢！皇兄也一定舍不得的！”

　　宫女看着凌锦思如此麻痹自己，还是将事实说了下去：“公主，据说陈国还送来了一位美人给陛下，现在正在宣明殿呢。看起来，陛下好像十分喜欢这个美人......”

　　“美人？”凌锦思怒道，“竟然想用此来要挟皇兄！大不了这仗就打好了，我们大启还怕他们陈国不成？！”

　　程羿拉住凌锦思的手臂，安抚道：“公主勿恼，这种话可万万说不得。陛下既然做出了决定，就一定会有他的道理。更何况这关乎国祚安危，百姓安宁，陛下作为一国之主，自然要以大局为重。”

　　凌锦思也明白程羿说的意思，只是她潜意识里仍相信凌炀不会这么狠心。“程羿，你说我应该嫁过去吗？”

　　程羿看着凌锦思泪眼汪汪，满是委屈的模样，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公主......无论陛下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无论公主打算如何做，程羿都会一直守在公主身边。”

　　凌锦思听着这话，忽然有了心理安慰，笑了出来。“程羿，还是你最好。”

　　*

　　迟暮的书房门被人推开，从外面走进来的正是薛青绾。

　　“这是小厨房为你熬的羹汤，趁热喝了吧。”薛青绾端来晚餐来到迟暮面前，“我听说，陈国前来求娶宁阳公主？”

　　“是。”迟暮缓缓抬眸，揉了揉发痛的额头。

　　“为何不告诉我？我与公主，也算是至交好友，我不忍看她......”薛青绾最近消息闭塞，除了付长金的事情，其余的她也不想知晓。若不是芷兰偷偷告知于她，想来薛青绾还不知道这件事。

　　“我知道你担心公主，可这件事与我们无关，尽量不要插手。”迟暮想了想，似乎觉得这样说话太过冷血，又补充道，“你最近很累了，不要再去想别的事情了。”

　　薛青绾深思熟虑：“我只是好奇，陛下会答应这门婚事么？听说陈王年近五十，公主正值碧玉年华，再怎么想也是极为不合适的。”

　　“无论合不合适，只要于家国有益，陛下再不情愿，也得答应。”迟暮毫不留情地说。“阿绾，这件事你就不用过多担心了。看这形势，你我都说不准。若是两国真的出战，届时我出征，你一个人留在家里定要万分小心。”

　　“我同你一起去！”薛青绾下意识脱口而出。

　　迟暮却心满意足地笑道：“瞎说什么呢？行军打仗哪有带夫人去的道理？更何况，若你哪里伤着，我就没心思打仗了。这岂不是大大的罪过？放心好了，我会让祝桑陪着你，不必担心我。”

　　那程羿呢？

　　薛青绾想了想，还是没能说出口。

　　迟暮不想说的，她也不便去问，想来上一世程羿对凌锦思的情谊，定会好好保护好凌锦思。

　　可现在看来，陈国求亲这件事，似乎改变了凌锦思与程羿故事的方向。

　　可薛青绾心中仍思虑重重。

　　看着薛青绾凝思的神色，迟暮嘴角忽然微微上扬。

　　“夫人，为夫坐了一天了，实在是累得慌，不知夫人可否帮我按摩按摩？”迟暮单纯地望向薛青绾。

　　薛青绾倒也没想那么多，只是站起身来站在迟暮背后，为他捏背。

　　薛青绾想，她重生后好像什么都改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改变。冉南微、凌锦思等等，她都无力去改变。

　　就在薛青绾准备忘却这一切的时候，忽然听到哐当一声，薛青绾闻声不由自主地朝前方看去。

　　迟暮的脚前洒了一地的羹汤和碎裂的瓷片，只见迟暮故作惊讶地回过头来，看着薛青绾说道：“一时没拿稳，摔了。”

　　薛青绾：“......我怎么觉得你是故意的？”

　　随后薛青绾便喊了仆人前来打扫，而迟暮去了幕帘后的洗浴池中沐浴。

　　就在薛青绾准备离开时，迟暮的声音从里面不深不浅地传了出来：“阿绾，帮我拿一件寝衣进来。”

　　薛青绾刚想喊仆人，便看到空荡荡的门口，什么人也没有。

　　迟暮又想干什么？

　　薛青绾虽这么想着，但还是按照迟暮的指示去柜子里帮他拿了一件寝衣，接着站在幕帘外，将手伸了进去。

　　“我丢这好了，你自己洗完澡拿。”

　　谁知迟暮说道：“夫人，够不到啊，你还是进来递给我比较好。”

　　也不知是里面雾气升腾还是别的什么缘故，薛青绾竟觉得面颊有些发烫。“那、那我背对着你走进来，你可得记得提醒我。”

　　迟暮笑道：“好。”

　　薛青绾果真背对着迟暮，倒着身子走了进来。她缓慢地挪动着脚步，将手中的寝衣伸向后方。

　　“你接到了吗？”

　　“没有，再来一点。”

　　“现在呢？”

　　“还没有。”

　　“那现在......”薛青绾话还未说出口，便感觉到手腕上有一股蛮力将自己拉入了水中。

　　只听得“扑通”一声，薛青绾整个人落入了池中，手中的寝衣也不知何时掉落。

　　紧接着，腰上多了一双手将她从水中捞起，额前不断滴落的水珠恰好挡住了她的视线。

　　“迟京华！”

　　她有些恼怒，不过在下一秒她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男人上半身裸露的时候，薛青绾惊得立刻转过了身去。

　　“迟京华！你穿好衣服！”

　　迟暮反倒一脸得意：“我穿好了啊，不过夫人将我的寝衣打湿了，这又能怪我吗？”

　　“明明是你拉我下水的！反倒成了我的不是！迟京华，你居心何在？！”若不是迟暮没穿衣裳，薛青绾恨不得打他几棒。

　　“我见夫人劳累辛苦，也该泡个热水澡舒服舒服。你我夫妻二人成婚半年有余，却仍在分房，就连亲密举止也极少有，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你明明知道我仍在孝期！”

　　迟暮低声道：“我知道，可我就想这样抱抱你。”

　　身后本该平静的水面却在此刻又翻涌起来，薛青绾感受到身后人正朝自己逼来，她下意识地往后看去。

　　迟暮一靠近她，便捧着她的脸颊，吻上了她的唇。在这雾气氲氤的环境内，薛青绾竟觉得体内有一些燥热。

　　也不知迟暮受了什么刺激，竟将她逼到了池子的角落边上，吻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薛青绾试图去推开他，可当那双手抵在他满身是伤痕的胸膛上，薛青绾不禁一怔。

　　迟暮松开了她，扶着她的腰，将她提了上去。

　　“这些......都是你行军打仗时留下的伤疤吗？”薛青绾抚摸着那些淡淡的痕迹，心中生出一丝心疼来。

　　迟暮朦胧地看向她，不曾低头：“是，从我儿时七岁到现在。不过这些伤疤都是我英勇的象征。看夫人这样子，是心疼了？”

　　听着迟暮满不在意的语气，薛青绾却知道，在这伤痕背后，迟暮究竟付出了多少。这样的一个人，究竟是因为多大的仇恨，会让他选择反叛呢？

　　薛青绾也调侃道：“你该不会就是故意将这伤疤展现给我看的吧，好让我心疼你，对你亲近？我告诉你，我才不是那么容易心软的人呢，就凭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我就不会原谅你！”

　　迟暮看着薛青绾别开脸去，竟不由得发笑。“阿绾笑起来才是最好看的。你看，就要多笑笑，不要总是把郁闷藏在心里，这样会憋出坏毛病出来的。”

　　“你这是......”

　　薛青绾这才想明白，迟暮此举，不过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好让她整个人放松下来。“可你总是占我便宜！”

　　迟暮摊开手：“我这样，夫人不也是在占我便宜吗？扯平了。”

　　“迟京华你——”

　　薛青绾话音未落，便听到阳笙和芷兰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将军、夫人！方才我们听到一声响声，不知......”

　　二人的身影，在幕帘外，僵硬地停住了。

　　迟暮阴恻恻地转过头去，气愤地看向两人。

　　简直是羞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