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绾辞》昔有长今

47、同盟之好

　　大启刚收服乌孙，现如今正是兵力衰竭之时，邻国陈国见此契机蠢蠢欲动，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似是在探查大启心意。

　　裴际舟倒是有勇有谋，第一个站出来要前去攻打陈国，让他们好看，只是在看到凌炀凌厉的神色后，裴际舟缩了回去。

　　芷兰匆忙拿着一封信件走进来时，看见薛青绾正盯着书桌上的东西发呆。

　　芷兰凑过去一瞧，竟是人物关系图。

　　薛青绾听到身后动静，下意识用袖子盖住。“芷兰，你怎么来了？”

　　芷兰这才想起来正事：“小姐，这是......平王府送来的，说请小姐务必一见。”

　　薛青绾皱紧了眉头，接过信件。“你先下去吧。”

　　“付小姐亲启”五个字映入薛青绾眼帘。

　　她撕开封口，打开折叠好的信件。

　　“吾见姮儿近来烦忧，不知可否让吾替姮儿一解愁思之苦？戌时清凉亭见。”

　　薛青绾一把将纸张揉碎在掌心，口中谩骂道：“疯子！”

　　凌祺和那幕后之人是一伙的，叫自己去能有什么好意？更何况还是用兰姮的名字来呼喊自己，更是恶心！

　　他们兄弟二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就在薛青绾发怒时，迟暮下朝走了进来，瞧见薛青绾的怒意，他关怀道：“怎么了，阿绾？”

　　薛青绾在听到迟暮的声音后，神色稍减，语气愤而平淡道：“没什么，我在想事情。”

　　迟暮看到桌上露出的“金”字一角，便知道薛青绾又在查付长金和薛家的事。

　　“你查了这么多天，可曾查出什么？”迟暮坐在一旁，与薛青绾对视。

　　薛青绾摇了摇头。“我本以为我作为付容与他相处的这些时日，会很了解他。可没想到，他竟是一只老狐狸，什么也查不出来。”

　　“我也派人去查过付长金，可他做事滴水不漏，这么多年在朝堂上从未行过差错，除了——过分宠爱付容。”说到这里，迟暮和薛青绾两人对视。

　　看来，从付长金身上下手，是没什么用了。

　　薛青绾的目光落到手中被揉碎的纸张。

　　若是能够从凌祺口中知道一二，或许会成为破局的关键。

　　“多谢迟将军，此事我会查清。听说陈国正休整兵马准备攻城，迟将军和裴将军一定又有要事相忙，便不要管我的事情了，家国大事最为重要。”薛青绾坚定地看向迟暮。

　　她相信迟暮一定能够处理好这件事。

　　至于她的......

　　那便在戌时，去见一见这个神秘的凌祺吧。

　　*

　　夜晚，薛青绾穿好深色斗篷，探头探脑地从将军府后门溜了出去。

　　她来到清凉亭时，已经看到凌祺等候在此。

　　她离得远远的：“平王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凌祺转过身来，身边的小厮提着灯映照出他的淡淡的笑容。“姮儿何必离我那么远，走的近些，才能听清我说的什么。”

　　薛青绾冷笑：“平王如今也玩起你兄长那一套了吗？我的建议是，深情这种东西还是装给不懂的人看吧，你我皆心知肚明，何必装成这副模样呢？”

　　说罢，薛青绾随身拿出一火折子，当着凌祺的面点开，将那封信件直接烧毁。薛青绾捏着一角，挥向凌祺的面庞。

　　燃烧的火星子瞬间飘散开来。

　　凌祺大笑：“薛青绾呐，我还真是小瞧了你的魄力。只是不知道自从上次平王府一别，你可曾有什么进展？”

　　“有。”薛青绾只说出这一个字。

　　凌祺似乎还在等待着她的下文，可等了几秒也没见薛青绾再说下去，便知道她止步于此了。

　　“您和他的交易究竟是什么？他帮你找到兰姮的尸体，而你则帮他杀了我？”薛青绾挑了挑眉。“只是很可惜，这两个交易并不平等，更何况您是王爷，他不过一介平民，有什么资格命令王爷做事？”

　　“你都知道什么？”

　　薛青绾笑了笑：“此人既然知道兰姮姑娘在何处，却迟迟不肯告知于王爷，还借王爷这个刀来杀掉我，岂不是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到最后，我的尸体躺在你们面前，而你问他兰姮的下落时，他说一切都是骗你的，你又当如何？”

　　凌祺语气不稳：“你、你胡说！”

　　从上次平王府闲谈后，薛青绾便发现，凌祺或许是真的爱兰姮，只是还不知道兰姮在他心目中的地位究竟如何。

　　今晚一试探，薛青绾更加确信，兰姮在凌祺心中的地位，是至高无上的。

　　“王爷觉得我在胡说，可有没有想过，此人根本不知道兰姮在什么地方，他也是在胡说呢？”

　　“他说过他知晓一切！他连你真正的名字都知道，甚至能未卜先知，我又怎会不信？”

　　“那你们合作了这么久，他可曾向你透露过关于兰姮的一点消息？”薛青绾质问道。在看到凌祺失神的神情后，薛青绾大悟。“看来，这场合作，终究是不平等的。”

　　“你懂什么？正是因为杀不掉你，所以才一次次地周而复始，否则他早就告诉我兰姮在哪里了！”凌祺剑眉一凛，露出杀意。“如果能杀了你，我便能知道兰姮在何处了。”

　　薛青绾神经紧绷。

　　什么叫杀不了自己？

　　当薛青绾想要进一步问出这个问题时，她眼前的凌祺早已架好弓箭，箭矢朝着自己的方向，正慢慢地拉弓。

　　“凌祺你做什么？！”薛青绾吼道。

　　等反应过来时，那把箭早已脱离弓而射出，直直地朝着薛青绾的方向飞来。

　　千钧一发之际，薛青绾根本来不及反应。

　　眼见那枚箭头就要刺中自己的心口，她来不及动弹，只听“哐当”一声，似是两枚箭矢相碰，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迟将军真是好身法呀！”

　　在薛青绾惊魂未定之时，自己周遭早已陷入一股暖流。

　　迟暮从暗处出现，将自己抱紧怀中。

　　“平王真是好兴致，大半夜在这里赏月。哦不，今晚根本没有月亮。”迟暮声音冷冷的，“内子想必是困了，先行告辞。”
　　迟暮说着，抱紧了薛青绾离开了清凉亭上了马车。

　　*

　　迟暮察觉到怀中发抖的薛青绾，急忙关怀道：“别怕，我来了。有我在，他们别想伤到你。”

　　薛青绾脸色煞白，她怎么也没想到，凌祺会主动射杀自己。

　　“你怎么......”

　　自然是问迟暮怎么会来清凉亭。

　　迟暮解释道：“白日回去看你不对劲，便问了芷兰，这才知道凌祺约你相见。”

　　“那你刚刚都听到了？”

　　“嗯。”

　　薛青绾在迟暮的抚慰下，逐渐平静下来。她想起凌祺最后和她说的话。

　　“什么叫‘杀不了我’？为何会杀不了我？”薛青绾喃喃自语，可却被迟暮听在耳里。“迟暮，你说他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迟暮摸了摸她的发，柔声安抚道：“好了好了，不要再去想了，我们回家好好休息好不好？你最近忙着薛家的事情实在是太累了，给自己一点充分休息的空间吧，阿绾。”

　　许是太累了，在迟暮的哄睡声中，薛青绾渐渐入睡。

　　迟暮将她轻轻抱起，回到了房中。

　　迟暮拾起她额前碎发，望着她的睡颜，对阳笙吩咐道：“去查兰姮的下落。”

　　“是。”

　　*

　　在商议了几日后，众大臣都建议休战，以和亲来平定战局。

　　只是先帝膝下有女甚少，留下的，只剩下未出嫁的凌锦思。

　　凌炀疼爱凌锦思，不愿答应。

　　就在凌炀头痛欲裂之时，便听通报说陈国使者已经来到京都，准备入宫觐见。

　　面对突如其来的到访，凌炀手足无措，就连基本的宴席都未曾准备下。可见陈国这是有备而来。

　　这是等着看大启的笑话呢。

　　“吩咐下去，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好招待陈国使者的宴席，不得有误。”凌炀命令道。

　　当陈国使者来到宣明殿内后，凌炀清楚地看见队伍后，有一名身着白衣的女子。

　　“臣寇言，拜见陛下。”

　　“快快请起。”凌炀赶紧站起身来，迎着一副笑脸朝着寇言走去。“没想到让使者从陈国远道而来赶来京都，朕真是惶恐。怎么没事先商量，好让朕做好准备。瞧瞧这陋席，让各位见笑了。”

　　寇言左顾右盼，仔细打量着半日准备出来的宴席，居然挑不出错处，他想让大启出丑的心思算是白费了。

　　寇言道：“王上正是因为不想打搅陛下，这才让我们偷偷前来，陛下不会怪罪吧？”

　　凌炀一听，虽话中火气不断，但他却能听出其中休战的意思。

　　“来人，上好酒好菜招待使者！”

　　寇言等人并未多说，只是坐在了一旁，等着宫女斟酒布菜。

　　凌炀不免好奇地看向那名白衣女子，她戴着面纱，浑身显露着神秘气息，让凌炀好奇不断。

　　忽然，寇言起身朝凌炀敬酒道：“为表陈国诚意，我王特意为陛下进献一位陈国美人，还望陛下笑纳。”

　　说着，寇言便看向那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接受到寇言的眼神，便立即起身，来到殿中央，对着凌炀款款行礼：“臣女龙素央，见过大启陛下。”她的声音柔软又清脆动听，竟让凌炀都酥了几分。

　　说着，龙素央抬眸，在面纱的覆盖下，更显得她风情万种。“素央特地准备了一舞，献给陛下。”

　　话音刚落，龙素央便将背着的琴取下，一手托着琴一手抚着琴弦。

　　她的玉指轻轻拨动，美妙的琴音便在大殿中缓缓回荡，接着她的身形跟着琴音舞动，似是玉水清泉，又好似柔软的柳枝，在舞与琴的配合下，竟毫不费力。

　　琴在她的两只手中交替，舞姿衬托出她曼妙的身姿，她的白衣在风中飞扬，她的身体轻盈的如同飞燕一般。

　　连凌炀都看呆了，这世间竟有人可以一人独自完成奏乐与伴舞。

　　这女子，当真不简单。

　　凌炀沉醉其中，也不知过了多久，龙素央的琴音才徐徐消失，而她轻轻托着琴，在凌炀面前跪下：“臣女献丑了。”

　　凌炀赶紧走上前来，扶起她：“姑娘多礼了。”说着，凌炀命宫女接过龙素央手中的琴，“像素央姑娘这样琴舞结合的人，朕还从未见过。今日，算是朕大开眼界。”

　　龙素央羞涩一笑。“陛下若是喜欢，素央日后天天跳给陛下看。”

　　凌炀笑着，手不自觉地摸上龙素央的面纱。

　　也不知是不是风的缘故，凌炀的手在刚触碰龙素央面纱的那一刻，面纱便飞舞了出去，露出龙素央的巧笑倩兮。

　　凌炀从未见过如此异域风情的美人。

　　“陛下这是......打算看臣女看多久？”

　　凌炀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素央姑娘，当真是给朕，不一样的惊喜呢。”

　　说着，凌炀便揽着龙素央便坐了回去。

　　宫女识相地端来一碗水果，放在凌炀面前。就在凌炀伸手去拿的时候，龙素央的纤纤玉指放在了凌炀的手上。

　　“陛下，让臣女来为您剥吧。”

　　凌炀看着龙素央完美无瑕的面庞，竟有些出了神。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里居然出现薛青绾的面庞。

　　“陛下。”龙素央的一声娇音将凌炀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的手轻握着晶莹剔透的葡萄，放在凌炀的嘴边。

　　寇言在下面看着这一切，满意地笑了出来。

　　就在凌炀沉醉于龙素央的温柔乡中时，寇言一声请求忽然打断了凌炀的美梦。“不知陛下对此女可满意啊？”

　　凌炀沉陷进温柔乡中，已然失了分寸。“自然。”

　　寇言低头一笑。“其实我朝大王本无意与大启作战，所以才派老臣前来谈和。两国之间若是能够谈和来平息战争，当真是百姓之福，陛下可赞同啊？”

　　凌炀点头：“使者说的对。”

　　从前乌孙威胁到两国地位，两国才联手打压乌孙。最近乌孙被大启一国灭了，陈国感受到威胁，却又不敢肆意出兵，若是两败俱伤便得不偿失。

　　寇言很明显是来探口风的。

　　“使者有何见解？”

　　寇言道：“我王说，若是想要谈和，那便只有一个法子。”

　　不知为何，凌炀心中忽然生出一种不祥之感来。

　　“我王以求娶大启公主，来换与陛下联手，以保天下安定百姓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