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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坦露心迹 ...

  •   在周世兰找到证据上报时,薛家父子忽然暴毙,唯一能指认凶手的彭浪也抢救无效死亡,任谁都认为是被陷害的。

      凌炀下令,务必查清薛家父子真正的死因,以及......那背后牵扯出的诸多势力。

      因涉及重要案件,所以薛家父子的遗体暂时不能安葬,薛青绾也没有理由相见。她心中暗暗发誓,一定揪出幕后之人,为父兄洗清冤屈。

      她从平王府离开后,便回到将军府,将自己这么多天的猜忌尽数写于纸上。

      从一开始的付容私奔、季阑被捕、乐满楼遇刺、薛家惨死,这诸多事件看似混乱,实则都有一人在场,那便是薛青绾。

      薛青绾背后冒起冷汗,凌祺背后的人一定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这才告知凌祺。那么他们所做的种种,皆针对于薛青绾而不是付容。

      会有谁这么恨薛青绾?

      薛青绾看着自己拟的名单上,心中深深思虑。

      她的眼睛,最终落在了付长金的名字上。

      若是他早就知道,活着回来的不是他的女儿付容,而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女人占了他女儿的身子,一定愤怒交加。

      想要报复她,替付容报仇。

      可若是这样,付长金直接杀了自己便好,为何要绕这么大一圈子?

      这只是她的猜想,并未得到实证。

      她想起薛崇飞对自己说的话:“知人知面不知心。”

      想来在朝堂上经常斗嘴的二人,必然了解对方心性。

      她决定去试探一番。

      薛青绾开门后,躲在门口偷听的芷兰和祝桑险些摔倒,在看到薛青绾若无其事地走出来后,芷兰一脸放松:“小姐,我看你方才那个样子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薛青绾:“我没事,只是被那一幕吓着了。”

      芷兰笑:“小姐没事就好!”

      “芷兰,我想回家一趟,你去备辆马车。”

      芷兰一喜:“芷兰刚想说,老爷听闻小姐失踪多日,特来将军府见您,现下已经等候在主厅呢!看来老爷和小姐心有灵犀!”

      薛青绾一怔,没想到付长金主动来找自己了。

      倒也省得她去付宅一趟。

      “好,带我过去吧。”

      薛青绾刚进入主厅,就看到付长金焦急踱步,看到自己来后,付长金立刻拥上前来。“乖女儿,可让爹爹担心死了,怎么样最近没人欺负你吧?”

      薛青绾面对这样慈祥的老人,竟想不出他与所有事情有何关联。但她还是保持着一份警惕之心。

      “女儿近来安好,倒是爹爹与哥哥最近过得可好?”

      付长金:“好,都好。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薛青绾命芷兰:“芷兰,去将小厨房里我亲手做的点心端来给爹爹尝尝,爹爹好不容易来一趟,可不能就这样回去。”

      说着,薛青绾拉着付长金坐了下来。

      付长金笑:“看看我家阿容,自从嫁了人之后啊,变得这样乖巧懂事,倒改了从前那顽劣的性子。”

      “那爹爹是喜欢从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呀?”薛青绾挽上付长金的手臂,似是撒娇。

      付长金微微愣住,转而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我家阿容,什么样都喜欢。”

      “爹爹喜欢就好。”

      这时,芷兰端着糕点走了进来,放在二人面前。

      薛青绾道:“爹爹快尝尝,可不能辜负了女儿的心意。”

      付长金点点头,拿起一块糕点便尝了一口:“嗯,不错,没想到我的女儿还擅长这个。我倒是听说了,你在袭春会上大展宏图,连陛下都对你青眼有加,不愧为父这么多年的教导,你母亲在九泉之下也可安心了。”

      “父亲不责怪女儿太过张扬么?毕竟女儿从前并不擅长这些。”薛青绾故意提及两人前后差距,看看付长金什么反应。

      可付长金仍旧一副疼爱女儿的模样:“阿容喜欢什么,爹爹都支持,只要阿容乖乖的,过得开心,爹爹便放心了。”

      两人聊了没几句,付长金就以不便久留的借口离开了。

      薛青绾看着那一碟只吃了一口的糕点,不禁深思。付长金疼爱付容,人尽皆知,如果这盘糕点当真是调皮的付容所做,付长金又岂会只吃一口便匆忙离开。

      且话里话外,付长金从未正面答复过薛青绾所提的“变化”之事,倒像是刻意躲避这个话题。

      可付长金若真是幕后人,今日来这一趟是为了什么?没有提到任何关于薛家的事情,只是单纯的问候?

      薛青绾觉得此事并不简单。

      薛青绾回到房中便将自己关了起来,任谁呼喊也不理睬。

      她将自己埋藏于这片小地方,双手抱膝坐在角落,泪眼婆娑。

      她最初的愿望,只是能够远离凌炀活命,与家人永享天伦之乐。

      可为何,她这个早该死的人却没死,让她的父亲兄长为她偿命?

      昏睡中,寂静的房内突然出现脚步声,可即使此人刻意压低,但在这无声的黑夜里却将这点小声无限放大,钻入薛青绾耳中。

      薛青绾不动声色地拿起一边藏起的刀,紧握在手中,在那人即将到达自己面前时,薛青绾猛然抬头,一刀毫不留情直接刺向面前人。

      黑暗中,她听到利刃刺穿血肉的声音。

      “是我!”

      一个熟悉的男声响起。

      薛青绾震惊之余,眼前朦胧的景象正在淡淡消逝,呈现出的,是黑暗中那张脸的轮廓。

      她还能闻到,浓浓的汗味。

      “迟暮?”薛青绾不敢相信地喊出这个名字。

      迟暮会心一笑:“是我。”

      薛青绾点起油灯,拿出药箱为迟暮上药。“你为何不早些说,险些伤了你。”

      迟暮并未躲开,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刀刃,手掌心处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迟暮道:“此番我乃是秘密回京,不便让他人知晓。郭老暂且帮我瞒着,我......担心你。”他犹豫着,还是说出了后三个字。

      薛青绾的手一愣,转而继续为他包扎起来。“担心我?祝桑和你说什么了?”

      迟暮此时打量着薛青绾的神情,放低声音道:“是我让他时刻向我报备你的近况,你不必责怪他。我听说,薛家出事了。”

      薛青绾低着头的眼珠子一转,从容淡定:“是,怎么了?”

      “你很难过。”

      被戳穿的薛青绾心中生出一股酸涩。“我难过什么?迟将军怕是连夜赶路脑子不清醒了,我让芷兰为你准备洗澡水。”

      说罢,薛青绾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

      “不用,我看看你便好。若你平安无事,我便放心了。可是现在,你满脸都是忧郁,我能看得出来。”

      薛青绾背对着他,心中纵有万千苦果也不能明说。

      这么多月,她不是感受不到迟暮对她的好,只是她从来不敢相信也不愿接受。她已经偷走了付容的生活,不能再偷走付容该享受的爱。

      更何况,她从一开始,便是利用迟暮。而如今,她的目的已经与起初不同,若是再利用迟暮,她良心不安。

      思虑良久,薛青绾终于开口:“迟将军,我想同你商量件事。”

      “你说。”

      屋内又静默了片刻,薛青绾的声音冷冷传出:“我们和离吧。”

      迟暮不可置信地站起身来,显然是被薛青绾这句话给吓着了。“为何突然要和离?是我哪里让你不高兴了吗?我们可以商量的。”

      “迟将军你做得很好,甚至超出了合作对象应该做的范围。”薛青绾始终背对着他,不愿正面直视,她哽咽道,“我们一开始便是互相利用的不是吗?现在陛下不找我了,我也很安全,不用迟将军保护。这项交易,于我而言已经没有用处了,我想单方面取消,不可以吗?迟将军就当我是个言而无信之人,当初许诺给你的左丞势力,我要食言了。”

      “我不信。”迟暮拽住薛青绾的手腕,语气坚决,“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话,付容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不愿意!”

      “可我不是付容!”

      薛青绾被他拽过去的那一刹,她就已经想好了坦白一切。

      她恨被所有人当做替身,凌炀把她当做兰姮,迟暮把她当做付容......

      她受够了!

      她转过身来,用着最强硬的语气说出最不敢说的话。她勇敢地直视迟暮的双眼,气势丝毫不减。“我从来都不是付容,我只是一个寄托在付容身体里已死的冤魂罢了。而你的付容,早就死了。”

      薛青绾云淡风轻地说出这样的话,早就准备好为自己说出的话负责任了。还怕迟暮不相信,薛青绾还准备继续说下去,可直到她看见迟暮的眼神变得喜悦时,她忽感不妙。

      “我知道。”迟暮按住她的双臂,“你是薛家的绾绾,对吗?”

      听到后半句话,薛青绾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

      这次轮到薛青绾不知所措了。

      “能听到你和我坦白,我很高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从你主动向我提起成婚一事便开始好奇,可直到后来你对薛家、冉南微也如此上心,我这才让阳笙去查。可查来查去,也只有薛家那夭折的女婴。我不敢确认你是不是薛家的人,因此我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只是我一直都知道,你不是付容。”迟暮的眼睛,闪烁着光芒。

      “你早就知道?”

      “是,我怕你多虑,一直没和你说,你会怪我吗?”迟暮柔声,为她擦去脸颊上的泪水。

      薛青绾哽咽道:“你不恨我?不恨我抢了付容的身份,还利用你?”

      迟暮摇头:“我查过,付容在棺材里最少待上有十二个时辰,在那样狭小的密闭空间内,换谁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一个弱女子。所以付容的死和你没有关系,只是上天眷顾,让你重活一世罢了,也让......我遇见了你。”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薛青绾嘴唇翕动,听得迟暮这番话,她的心竟有所触动。“薛青绾。”

      迟暮捧着她的脸,笑意盈盈:“我以后,可以叫你阿绾吗?”

      此刻薛青绾被迟暮扰得思绪万千,听到迟暮这句话,她啄泣地点点头。

      “阿绾,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突如其来的告白让薛青绾如临大敌,“是从棺材中死而复生的付容,她一直都是你啊。”

      薛青绾的脑海中像炸开一道惊雷,竟忘了回应。

      “我虽然不知你的真实身份,但我是真的想护着你。你被季阑掳走,我看见他伤害你的那一幕我很愤怒,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你和周世兰在一起谈笑风生的样子,让我羡慕又嫉妒,你从不会这样对我;凌炀对你的纠缠,更让我意识到,我真的离不开你了。阿绾,阿绾......”他轻轻唤着她的名字,像是要将这两个字刻在心底。

      “我心悦你。”

      四个字从迟暮口中脱口时,他已经将身体靠近,张开双臂拥住她。

      薛青绾即使被他这一举动给惊到,却从未想过要推开他。

      莫非,她也在不知不觉中......

      “你的心跳,很快。”迟暮笑道。

      她没有拒绝自己,那便不讨厌他。

      迟暮心想:自己还有机会。

      “我、我现在很乱......”薛青绾揉了揉脑袋。“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么便应该清楚,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迟暮点头:“我自然知道。你方才提出和离,便是不想让我牵扯进来对吗?”

      薛青绾的沉默已经告诉她答案。

      “你不用推开自己来保全我,我已经深陷泥潭无法自拔了,又怎怕多陷一个?更何况,我们现在是夫妻,更应该携手同进。”

      “我还未来得及与他们相认,他们便被人害死,我一定要揪出幕后指使者!”薛青绾义愤填膺。

      “我听祝桑说,你这么多日一直在查,可曾有怀疑的人?”

      “有。”薛青绾警惕起来,刻意开门查探了下四周,这才把凌祺的事情告知迟暮。

      “原来陛下的爱妻是从平王手中抢来的。也难怪这么多年,平王不问世事,没有任何实权,就连关于他和先王妃的故事也少之甚少。你说,她叫兰姮?”

      薛青绾点头:“是。我的容貌与她相像,可她的身世却是个谜,不知将军可否能查到她的具体身份?”

      “我尽力一试。”

      “还有,付长金也很可疑。”薛青绾将自己的想法说出,“今天我去试探他,他很明显不相信我。如果他一直都认为我就是付容,不可能这样警惕我。”

      “好,我会派人留意。”

      薛青绾说一句,迟暮便答应一句。说到最后,薛青绾竟发现自己提的要求太多。她讪讪道:“我、我把我能想到的都说了,迟将军有什么想法?”

      “等我攻下麟州,定将那乌孙贼子活捉回京都,交由大理寺审办。届时我倒要看看,他是否还会承认薛家父子与他有所勾结。”

      二人又沉默了片刻。

      还是薛青绾打破这片沉寂:“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身份既已挑明,薛青绾便不再顾忌太多,她想关于自己前世的事情,也该说清楚了。

      只是迟暮说道:“你愿意与我讲的时候,我会听。”

      “你知道我现在只想为我父兄报仇,此路凶险,你也愿意......”

      未等薛青绾说完,迟暮便打断:“我愿意。”

      迟暮走上前去,在她额前留下一个吻。“只要是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迟暮安然一笑:“时候不早了,我得在他们没发现之前赶回去。”他交给薛青绾一样东西,“我不在的这段时日里,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若是遇到危险,发射此号令,只要我的人在京都内看见这个,便都会赶来救你。等我回来。”

      迟暮说完,便跳窗离开了。

      他穿梭于黑夜之中,消失在了薛青绾的视线中。

      薛青绾握着手中的物品,望着窗外浓浓夜色,思绪深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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