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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陷阱引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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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青绾睁开眼时,头部隐隐作痛。
她扶着额头缓缓坐起身,低下头去才看见跪在自己床边的芷兰。
“你这是做什么?”
芷兰磕头:“小姐惩罚奴婢吧!奴婢见小姐劳累,擅作主张让柯先生在小姐的羹汤里下了安眠的药物。小姐要打要骂都随便,奴婢绝无怨言!”
薛青绾一听,不怒反笑:“快起来吧,我没有要怪罪你的意思。只是下次这种事情,不可再犯。”
芷兰惊喜:“多谢小姐!小姐不怪罪奴婢就好了。让芷兰替您洗漱吧。”
薛青绾看了眼桌上的账单,问:“昨日没人动过我这桌上的东西吧?”
“小姐的东西原封不动地放在这里呢,没人动过。”芷兰不解地继续问道,“奴婢有一事不明,不知当讲不当讲。”
薛青绾:“说吧。”
芷兰:“奴婢觉得,再要紧的事情也没有小姐的身体重要,更何况是薛家的事情,小姐不应该插手......”
薛青绾看着芷兰气鼓鼓的脸,也知道此刻与她多说无益,她不会感同身受。
薛青绾劝解道:“芷兰,我有难言之隐,望你理解。但我真的不能看着薛家在我眼前死去。这件事你莫要同老爷少爷说,我怕他们担忧。”
芷兰:“可是小姐,你这么做又能帮薛家什么呢?薛家三日后就要被处死,你这样耗费精力,也于事无补呀。”
听到此话后的薛青绾当场僵在原地,口中硬生生地挤出四个字来,瞳孔放大:“你说什么?”
芷兰好像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原来周少卿没有和小姐说吗哈哈......”
薛青绾没等芷兰说完,便冲了出去。
芷兰在后面追着:“小姐!好歹用完早膳再走啊!”
薛青绾一路跑至大理寺前。
她并不是想要质问周世兰,而是想要询问案件有何进展。
她也知道周世兰不想让她过于担忧,才欺瞒自己。只是现在时间紧迫,没有人可以帮薛家,只有她自己。
似是心有灵犀,周世兰恰在此时走了出来。
“付小姐一大早便等在这里?”
薛青绾讪笑:“我、我比较着急......”
说着,薛青绾便掏出她整理的证据出来:“我昨日去薛家医馆对过账单,发现确实记载了那所谓的婢女来取的药,都是治疗头痛舒缓睡眠的药物,”薛青绾掏出账单和圈画标志,“周少卿颇懂医理,想必看得出这几种药都人身体无害。可后来为什么舒允贤险些丧命,定是加了相克的药物。若是能找到那名婢女来证实,或许薛青册的嫌疑便能洗清。”
周世兰接过,应下。
“对了,我想和你说,昨日你送来的那把刀,与舒允贤齐名殳二人身上的伤口恰好吻合,材质普通,市面上随处可见,只是这刀上有一块珍珠。”
周世兰顿了顿,继而说道:“倒像是南海珍珠。”
“南海?”薛青绾许久未听到这个词,突然听到,还有些陌生。
“是,确切结果还需等待。”
这个时候的凌炀,对南海珍珠还没有那么痴迷,一年上缴一次珠税也属平常,只是南海珍珠,并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
就在薛青绾沉思之时,周世兰掏出几封信件出来:“这是你要看的来往信件,希望能够对你有帮助。”
薛青绾感激涕零。
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可薛崇飞教她从小识字写字,她又怎会不知薛崇飞的笔迹?若是他人模仿,即使再完美,也会有缝隙。
“信件较多,我不方便带出来。你看这几张便好,若是能看出什么来......”
周世兰在她耳边低语,可薛青绾并未听得真切。
她接过信件,便一字一字地逐帧比对,她总相信能看得出什么。
“这些字真的同薛崇飞从前的比对过吗?”
“是,没有任何问题。”
不对,哪里不对。
信件上密密麻麻的字,在薛青绾眼中一个个被放大,耳边还时不时传来周世兰的喃喃低语。
直到......
“是这个!”
回忆涌上薛青绾的心头。
儿时薛崇飞教她习字,可薛青绾总是将名字中的“青”字最下方的小勾忘记,薛崇飞因此教训了她许久。
后来,薛崇飞也被薛青绾影响,这个青字的书写也就成了习惯。
因为这小小一点,根本不会惹人注意。
“周少卿可以翻看所有信件,但凡带有‘青’字的,这里绝对与薛崇飞平时的笔迹不一样。”薛青绾指着那一点说道。
周世兰看着薛青绾笃定的眼神,心中虽有万般疑虑,却也没能问出口。
“......好,我这就上报祁寺卿。”
薛青绾忙碌了两日,正为薛家翻案志在必得时,她瞧见不远处有一人向她这个方向走来。这人她眼熟,是平王府上的小厮。
“我家王爷请夫人过去一趟,说是有关薛家的东西在那里,夫人一定很感兴趣。”
薛青绾心头一颤,警惕地打量此人。
凌祺是如何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
她并未给出回应。
“王爷说了,周少卿将案件情况讲给外人听已是逾矩,若是这事传到陛下耳边,不知陛下会给周少卿定个什么罪呢?”
用周世兰来威胁她。
“王爷找我想说什么?”
“夫人去了就知道了。”
周世兰迟迟未出现,想必是公务缠身。
也罢,薛青绾到想看看凌祺究竟在卖什么关子。
*
“平王府”的匾额出现在薛青绾的眼前时,她的脚步顿了顿。
她四处观察一番,也不知道祝桑在不在。
“夫人,还不进去?莫让王爷久等。”
薛青绾一笑:“请引路吧。”
这次凌祺仍侧卧在水阁软塌之上,眼睛微睨,不经意掠过薛青绾。
直到薛青绾来到他面前,凌祺才缓缓开口:“付小姐,好久不见。”
凌祺一手撑着头,一手摇晃酒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薛青绾。他招了招手,在场的奴仆皆退下。
楼阁上,只剩下薛青绾与凌祺二人。
“王爷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还是快些说好了。”薛青绾拿不准凌祺究竟想干什么,她看见凌祺起身,下意识退了一步。
凌祺举起酒杯:“付小姐怎么突然对我这样的态度?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还聊得好好的?”说着,凌祺的手伸向前去触碰薛青绾下巴,可被薛青绾躲掉,一缕青丝轻轻拂过他的指腹。
“是好好的,可是我已嫁为人妇,与王爷太过亲近未免被人诟病,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凌祺的手指反复摩挲,眼神中带有侵略性的意味看向薛青绾:“此话有理,是本王考虑不周。本王说过,付小姐可随时来本王府中找本王谈心,不必拘束。”
说着,凌祺亲自为薛青绾搬来一椅凳,还贴心地为她掸去了上面的尘灰。“付小姐,我们今日好好畅饮一番。”
薛青绾婉拒:“王爷,实不相瞒,我仍有急事要办,若是王爷真的没事情要说,那我就先行离开了。”
见薛青绾毫不犹豫转过身去,凌祺心生不悦,声音冷冰冰道:“就这么走了,不想救薛家了吗?”
薛青绾整个人愣怔在原地,僵硬地转过身去:“王爷究竟想说什么?”
凌祺晃动着酒杯,另一只手敲击桌面:“所以,我现在该叫你什么呢?付容,还是......薛青绾?”
那一瞬间,薛青绾心头一震,身形犹如凝固,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怎么会......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很惊讶吧?我居然知道你真实的名字,倘若我将这个消息散播出去,陛下会怎么处置你?以‘谋害夺取左丞嫡女的身份’这个罪名?哦不不,我的皇兄可是很喜欢这张脸呢,估计会舍不得的吧?”凌祺走近,围绕着薛青绾的周身上上下下查看一番,眼神像是在观赏一件物品。
薛青绾被他盯得浑身不舒服,连忙躲开。“王爷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就是付容,可不是王爷口中说的那个陌生的名字。”
此刻凌祺在明,她在暗。即使凌祺知道什么,她也不能当着他的面承认。
只需一口咬死自己就是付容,有付长金和迟暮作证,凌祺又能如何。
许是猜到薛青绾的小心思,凌祺大笑:“你放心,我可舍不得把你的身份告发出去。若是我的好皇兄利用这点将你抢了去,我才是最伤心的那一个。只是,你现在心里一定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吧?”凌祺挤眉弄眼,卖弄道,“可惜了,我不能告诉你。可若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本王或许会考虑考虑,帮你一把。”
“什么条件?”
凌祺将脸贴近,手指绕过她散落下来的青丝,放在鼻前轻嗅:“嫁给我做王妃。”
薛青绾不由得觉得可笑:“王爷这话,我可不敢承受。”
凌祺挑了挑眉:“怎么,本王难道不比迟暮?”
薛青绾笑:“当然比得上,只是王爷可别忘了,您可是有一个念念不忘的亡妻呢。”
薛青绾表面上与凌祺亲近,实则内心早就将凌祺凌炀骂了一个遍。她究竟招谁惹谁了,凌祺凌炀一个也不放过她!
“是啊。我爱她,可是不止一个人爱她。”凌祺说到这里,眼中满是愤怒与仇恨。他看着薛青绾的脸,深情款款,“若是你能答应嫁给我,我保证薛家平安无事地从牢狱中回来。”
薛青绾扬眉:“王爷此话当真?”
“本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不知王爷有何手段能救出薛家一干人等?妾着实好奇啊。”
凌祺眯眼:“这就要看,你的诚意了。”
此话话音刚落,薛青绾便感觉一阵头晕,她扶住桌沿,勉力撑住身体,却亲眼看见凌祺正朝自己一步一步走来。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想必是这几天为薛家的事情奔波劳累,我可是会心疼的。”凌祺从身后搀扶住她的手臂。
薛青绾这才意识到,是桌上的那炉香有问题!
她试图挣脱凌祺的触碰,打翻那炉香,可却被凌祺紧紧禁锢在怀中。“你和我故去的王妃,好像啊......”
没等薛青绾再反应什么,便沉沉地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