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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扑朔迷离 ...

  •   “迟京华你胡说八道!”宣明殿内,裴际舟双眉几近拧皱在一起,慷慨激愤地指着迟暮的鼻子便骂道,“老子没干过这事!”

      迟暮淡淡一笑:“裴将军是想在陛下面前,拔刀相向么?”

      裴际舟听到“陛下”二字,脑袋方即清醒过来,自己正身处殿堂之上。

      “请陛下恕罪,臣也是一时心急......”裴际舟跪下,眼睛却不忘狠狠睨向迟暮。

      凌炀看着案上的折子,漫不经心地敲击桌面:“裴卿,祁大人与迟将军说的,可否属实?”

      裴际舟:“当然不属实!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怎会做出此等龌龊之事?!想必,是有奸人陷害。”

      大理寺卿祁敏君正弓腰站在裴际舟身侧,而他递上的折子,正是前不久关于舒侍郎一家的灭门惨案。

      在舒家小姐的闺房中,找到裴际舟的贴身玉佩,而舒家小姐也不知所踪。

      祁敏君与周世兰多方打听,发现裴际舟确实与舒家小姐有过亲密往来。

      更不巧的是,裴际舟曾当街与舒侍郎吵过架。

      裴际舟辩解不成,当即将矛头指向迟暮:“迟将军,我还没说你呢,你一武将,总是出入大理寺干涉要务,是何居心?”

      付长金替迟暮辩护道:“这不是先帝赐下的旨意么?迟将军为了探查迟老将军的死因,这才......”

      裴际舟撅起嘴来,满眼不屑:“就凭这个?迟老将军都去了多少年了,你还在查?我看哪,你不是想查你父亲的死因,而是借此机会出入大理寺,好探查......”

      裴际舟话未说完,悠悠地瞥向迟暮。

      他想说什么,朝堂的人皆心知肚明。

      “祁寺卿,你说这么多年了,迟将军可曾查到一丝丝关于迟老将军死因的蛛丝马迹啊?若是不曾,你便是故意拖延时间,欺君瞒上!”裴际舟的声音洪亮,重重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凌炀眉头微皱,面露不快。

      裴际舟故意将话题引到迟暮身上,自己好顺利脱身,可祁敏君却是个老古董,抓住一件事便不肯放手。

      祁敏君:“陛下,迟将军近年来的确有在调查迟老将军的案子,只是当务之急,是舒家惨案,找到舒允贤才是此案的突破口。”

      裴际舟又想插嘴,却被迟暮打断:“裴将军不必心慌,仅凭一贴身玉佩还断定不了什么。祁寺卿公正严明,定会给裴将军一个交代。”

      迟暮既公平公正表明态度,裴际舟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此案办得好,重重有赏。”凌炀转眼将目光投向迟暮,“近年来边关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只是近日这流寇作乱,扰得朕心烦意乱。京华,迟老将军的案子,也得抓紧了。”

      言下之意,你借此出入大理寺,已是不妥。若是还查不出什么,你就不必待在京都了。

      “臣领旨。”

      *

      下朝后,裴际舟来到太后寝宫,伏在裴太后膝上,诉说着不满。

      裴太后:“你都老大不小了,还不收收性子,真是惹人笑话。”

      裴际舟道:“姊姊相信我,我与那舒允贤并没有什么,只是她一厢情愿!我说那日怎么突然与我示好,原来是想偷我的玉佩陷害于我!只是不知道是何人指使她这样做......”

      裴太后拍拍裴际舟的背:“没有证据的事情休要乱说,哀家相信你不会做这样的事,只是以后在朝堂之上切不可意气用事,被他人抓了把柄。”

      “知道了。”

      “还有,以后少去那些地方寻花问柳,不仅脏了身子,还被人诟病。”裴太后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裴际舟倒是撒泼道:“我知道姊姊不开心了,我以后不这样做就好了,我一心都向着姊姊呢。”

      裴太后揉额,却笑意深深:“花言巧语。”

      裴际舟察言观色,立即坐起身来为裴太后揉起太阳穴:“今日我这力道可还舒服?”

      裴太后闭着眼享受:“嗯。”

      裴际舟手法熟练,想来不是第一次为裴太后按摩舒展。

      这时,裴襄从外溜了进来,喜笑颜开地跑向裴际舟:“爹爹!女儿可想死你了!”

      见是裴襄到来,二人的面上都露出了喜悦之情。

      “瞧瞧这孩子,永远没个正形,进来也不让下人通报一声。”裴太后嘴上虽这么说着,但在看见裴襄的时候,还是面带笑意。

      裴际舟:“让爹爹看看最近是胖了还是瘦了!”

      裴襄俏皮地嘟嘴:“姑母不是说,襄儿进来不用通传嘛!莫不是襄儿打扰爹爹与姑母谈事了?”

      裴际舟一把拉过裴襄:“哪有!爹爹和姑母的事情,哪有襄儿重要。来,快和爹爹说说,最近和陛下都相处得怎么样?”
      说到这里,裴襄神色低沉下来,一脸委屈。

      裴际舟担忧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裴襄没有说话,气鼓鼓地坐在一侧,急得裴际舟团团转。

      裴太后替她说道:“不过是前几日晚上,她去炀儿寝宫时,撞见了他与一名女子亲昵举动罢了。炀儿凶了她几句,她赌气到现在呢。”

      裴际舟大惊:“什么?陛下竟敢凶你!我的襄儿没有吃苦吧?”

      裴襄摇摇头。

      “我是听闻那日晚上传来陛下遇刺的消息,可没想到,竟是与一名女子......”裴际舟安抚裴襄,“帝王嘛,有三宫六院倒也正常,襄儿这醋吃得,倒不太理智了。”

      裴襄见父亲不站在自己这边,当即气道:“若是名正言顺的后妃,襄儿也不会说什么。只是那个女人,她是......”

      裴襄欲言又止,倒是让裴际舟急得跺脚:“襄儿,你倒是说啊,那女子是谁?”

      裴襄一回忆起那晚的画面,便气不打一处来,她脸气得通红:“是付容!”

      裴际舟震惊:“什么?!你说是迟暮的未婚妻子付容?襄儿,你莫不是看错了?”

      “女儿绝不会看错!女儿刚进去的时候,陛下还故意挡住她的脸护着她,可后来迟暮走了进去,还将她抱了出来,除了付容,还能有谁?!”

      裴际舟看向裴太后:“此事当真?”

      裴太后点头。

      “好一个付容,生性浪荡不说,竟勾引到陛下面前!”裴际舟作势撸起袖子,“看我不好好教训她......”

      裴太后训斥道:“际舟,忘了我方才和你说的话了么?凡事谨言慎行,更何况是迟暮身边的人?”

      裴际舟听了话,又像泄气般重新坐了下来。

      “付容与迟暮已经成亲,那日的事情,并非炀儿本意,襄儿不必过多在意。”裴太后说,“只是这个付容,倒真让哀家意外。”

      姐弟二人对视,便明白对方心意。

      裴际舟道:“襄儿,我与你姑母有话要谈,你先出去。”

      裴襄不肯:“有什么话是襄儿不能听的?”

      裴太后轻言轻语哄道:“听话。”

      裴襄虽任性,但在裴太后面前也算懂事,知道他们有事情不便让自己知晓,她也乖乖离开。

      待裴襄离开后,裴太后拿出一副画像出来,裴际舟道:“这不是那个女人么?阿姊怎么......”

      裴太后并未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裴际舟的眼睛。

      霎时,裴际舟了然。

      *

      自从发生那件事后,薛青绾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连回门见付长金付昱二人时,她都坦然自若:“我真的没事,被贼人划伤了脸罢了。”

      柯影生送来的药,薛青绾没有敷过,柯影生甚至怀疑开始自己的医术。

      这天,薛青绾坐在亭子里喂鱼。

      芷兰看着小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如此开心,她很是不解:“小姐,柯先生送来的药为何不用?您和将军刚刚完婚,将军却一晚都没在您房中留宿。”

      薛青绾柔柔一笑:“芷兰,你觉得我脸上这伤疤,究竟是好是坏?”

      “当然坏!”

      “不,我倒是觉得,这张脸留着一条伤疤在,是极好的。”

      芷兰不懂,却也没多问。

      她听到身后有声音,转过身去看见是迟暮时,正欲行礼,却被迟暮拦手制止。

      芷兰乖乖地离开。

      迟暮走到薛青绾身后,见她饶有兴致地观察池中的小鱼,也不忍心打搅她。

      “芷兰,鱼食不够了,再拿一点过来。”薛青绾喊道。

      无人应答,薛青绾奇怪地转过头去,却碰上迟暮的目光。

      她惊奇:“你何时来的?”

      迟暮:“来了好一会了,没想打扰你。”

      薛青绾站起身来,放下手中的食碗,替他掸去衣衫上的灰尘。“最近朝中可还顺利?”

      她担心的是,迟暮会因付容的事情,记恨凌炀,导致他谋反提前。

      不过,按照她近几日的观察,凭迟暮对付容目前的情感来看,还不足以让他冲动犯事。

      “你想听什么?”

      “我听说,最近大理寺有一桩案子,事关舒家。”

      薛青绾这么一说,迟暮也没有再瞒着她的道理。“舒家一日之间被灭,只有舒允贤的踪迹不明,而种种证据均指向裴际舟。”

      “裴际舟?裴太后的弟弟?”薛青绾不是没听过裴际舟此人的性子,作为一国大将军,却喜欢沉溺于花街柳巷之中,仗着有太后撑腰,目中无人。“那你相信他么?”

      迟暮:“此人虽跋扈,可也不是这样鲁莽之人。若是我想杀人灭口,还会这样大张旗鼓地留下证据让别人发现么?不过这件事,也该让他吃吃苦头。”

      薛青绾借此问出她一直以来想问清楚的事情:“迟将军,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能够反复出入大理寺?此案应是大理寺负责,你为何会掺入其中?”

      周世兰说,迟暮手段了得,出入大理寺见怪不怪,可薛青绾不信。

      这只是敷衍他人的说辞罢了。

      另薛青绾意想不到的是,迟暮连弯子都没绕,直截了当地告诉了她:“为了迟老将军。”

      薛青绾眉梢微沉。“迟老将军?”她对迟暮这样的称呼感到疑虑。

      “准确来说,我并不是迟老将军的亲生儿子。迟老将军当初在战场上捡到我带了回家,膝下无子的他便收了我做义子。迟老将军待我很好,我也将他当做我的亲生父亲看待。只是七年前,迟老将军忽然暴病而亡,当时我正在外御敌,得知这一消息时,离迟老将军去世已过去了五月,等我回来后,就只剩下史官那寥寥几笔的文字。所有人都觉得是他多年来积累下的疾病这才导致他去世,可我不相信。于是我请求先帝让我查清这个案子,先帝也准允在查清这案子之前,让我在大理寺自由出入。”

      原来是这样。

      “那你可曾查到什么?”

      “时间太过久远,加之我当年许久未在老将军身边,等回去后一切都变了样,想查起来,一切都难。这件事许牵扯重大,你还是莫要插进来为好。”迟暮道。

      迟暮能够向她坦白进出大理寺的缘由,已是给足她这个合作对象的面子。若是自己不知好歹逼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

      想来,迟暮已经查寻到蛛丝马迹,只是暂不愿与她细说。

      薛青绾撑起下巴思索。

      如今既已成功嫁入将军府,与凌炀坦白,那么只要与迟暮处好关系,便不会再出什么事。只是藏在她心中最想解开的疑惑,便是迟暮谋反的原因。

      此人前半生勤勤恳恳忠君为国,后突然倒戈相向,一定是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

      与他相处了几个月的时间,薛青绾发现迟暮并非令人生厌之人。她虽与迟暮互相交易利用,但她本就占了付容的身子重活下来,也占了她与迟暮的姻缘。若是能够理清迟暮谋反的缘由,从中改变他必死的命运,也算是她替付容积累的福报。

      这样她全身而退之时,也能安心。

      “你......”

      一个字刚从嘴边说出,薛青绾便注意到迟暮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的伤疤处。她摸了摸:“有何不妥?”

      迟暮问:“柯先生给你的药膏,涂了么?”

      薛青绾:“没有。”

      迟暮命阳笙拿药膏来。

      薛青绾制止:“我倒觉得现在这个样子挺好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他人对你加之的伤害,你不该用伤害自己的手段来报复他。”迟暮按住薛青绾的肩膀,让她坐下。“乖,听话,把药敷了。”

      他接过阳笙递来的药瓶,用药勺剜了一勺,替薛青绾抹上。

      他凑近,手指的指腹带着冰凉的膏体在薛青绾脸上涂抹开,一股淡淡的药香味弥漫开来。迟暮轻轻一吹,气息喷洒在薛青绾的肌肤上。

      薛青绾默默地注视着眼前的男人,若是他知道自己不是付容,还会以这样的态度对待自己么?

      千言万语,化作嘴边的一抹吐息,飘散在空气之中。

      她的嘴唇翕动,“迟暮”的名字刚念出,阳笙急促的声音便打断了二人:“将军,不好了!门外有个叫做舒允贤的女子求见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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