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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流言蜚语 ...

  •   虽说柯先生的医术高超,薛青绾已经几乎感觉不到疼痛,但每每起床梳洗时,还是会不小心牵扯到伤口。

      芷兰便时时刻刻地跟在薛青绾身边,当她的左手。

      薛青绾在厨房指挥下人烹煮芙蓉虾时,有人传来话:“小姐,迟将军来了。”

      “迟将军?”薛青绾正好奇此刻迟暮莅临丞相府有什么事,不过转念一想,许是季阑的事情有了进展,便吩咐芷兰,“你看着他们照我方才说的再烹煮一盏茶的时间便可出锅,届时送去冉府,切记莫要让他人发现。”

      薛青绾嘱咐后,便离开了厨房。

      来到前厅,薛青绾一眼就看见了正与付昱谈话的迟暮。

      付昱也看到薛青绾,向她招了招手:“阿容,过来!”

      薛青绾微笑着走近。“不知迟将军今日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付昱咳嗽了一声:“咳咳,阿容,我忽然想起来我店里还有些事等着我去办,你好好招待一下迟将军啊。”

      付昱离开之前还不忘给薛青绾使个眼色。

      薛青绾:“......”

      “看着你精神不错的样子,想必柯先生将你照顾得很好。”迟暮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薛青绾委婉道:“托将军的福,小女才得以捡回这一条命。柯先生艺术高超,我现在除了左臂不能大幅度摆动,其余的倒没什么影响。”

      “柯先生跟随我有十余年,他的医术我是十分相信的。”迟暮想了想,说,“本想着办完事便来看看你,没想到竟拖到了今天。不过我看你现在这副模样,我们倒是可以好好坐下来谈一谈。”

      迟暮话锋一转,让薛青绾嗅到了不对劲的气息。

      果然迟暮来见她,不单单只是为了查看自己的伤势那么简单。

      “付小姐,我记得你的武功并不差,面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为何不直接挣开绳子,打晕他跑出来呢?”迟暮盯着薛青绾,语气看似漫不经心,却暗藏玄机。

      若是凭以往的付容,绝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挣脱束缚,直接和季阑来个你死我活。

      就在薛青绾思索对策之时,芷兰匆匆忙忙地跑来:“小姐不好了!她们为了那一锅虾吵起来了!”

      “什么?”薛青绾立刻站起身,抛下一旁黑着脸的迟暮,随着芷兰赶紧跑向了厨房。

      一进去,薛青绾便听到里面的吵闹声:“这明明是我按照小姐的吩咐做出来给迟将军吃的,你凭什么抢我的功劳?”

      “什么叫你做出来的?小姐只是让你掌管火候,你却打了个盹,若不是我提醒,这锅虾早就煮烂了!”

      “哦?我就说你趁着芷兰姑娘出去,想偷偷地将菜端出去给迟将军献殷勤,被我抓住了还死不承认!”

      “你、你胡说什么?我打不死你!”

      薛青绾一进去便是一副泼妇骂街的景象,气得她当场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在这里打闹成何体统?!”

      听到薛青绾的声音,两人立刻停了下来互相指着对方跪下认错。“小姐,都是她!”

      “让你们好好做个菜,都能吵成这样,以后谁还敢用你们?”薛青绾愤愤道,“还有,谁和你们说这是做给迟将军吃的?暗自揣度主子心意,又试图推脱责任,就罚你们两个承包厨房内一个月的卫生打杂。若是今后再犯,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什么是做给我吃的?”薛青绾话音刚落,迟暮便背着手走了进来,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

      迟暮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盘子里的芙蓉虾,伸手便要去拿:“看来这是特意做给我吃的?”

      薛青绾眼疾手快,一巴掌打开他的手,将盘子端到一旁。“这、这菜凉了,你若想吃,我过会给你再做一个。”

      薛青绾推着迟暮催促着他离开,还不忘向芷兰使了使眼色:“快把这里收拾干净!”

      迟暮任由薛青绾推着自己到了外面,见薛青绾神色慌张,不禁摊手调笑道:“当真不是做给我吃的?我功劳这么大,付小姐不想着好好报答我一番?”

      “迟将军的恩情,我自然不会忘。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今日是芙蓉虾,那日是什么菜?”迟暮见薛青绾再次转移话题,却没给她这个机会,直接打断。

      “什么?”

      迟暮抱臂,淡淡地笑:“付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那天你不是为了送你亲手做的菜去往将军府,回程的路上才被抓了么?说来也奇怪,我将军府附近那么多的守卫,怎么没一个人说见过付小姐呢?”

      薛青绾听着迟暮这一番话,指了指自己:“我送东西去将军府?”

      迟暮点头:“不是你的婢女说的么?我看此事与我有关,也不好推脱,便应下找你的这门差事。现在倒好,付小姐醒了,便将所有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薛青绾当即反应过来,芷兰为了不让家里人知道她与冉南微交好,便将对象说成了迟暮,这样一来倒也合理。

      但是,迟暮并不是个好糊弄的角色。

      薛青绾立刻扯出一个讨好般的笑来:“哪有,我都记着呢。确实,那日是想找迟将军谈些事情,便亲手做了道菜送去,可没想到半路上被季阑劫持了去。经将军这么一提醒,我记起来了......我记起来了。”

      迟暮尾音上挑,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可是左丞大人说,你这几日每天都在厨房里做些好吃的,便是要送给我。可我怎么一份都没收到,这就奇怪了。莫非左丞大人记错了,那我可得好好地和丞相解释一下,莫要误会......”

      薛青绾一把抓住迟暮的手臂,补救道:“送给迟将军的东西当然不能这么草率!自然是心意,那就得由我亲手操刀,最终得出一道最精美的佳肴,才能呈给将军,以表我对将军的诚心!”

      薛青绾音色干净沉稳,倒听不出半分虚假之意。

      实则已经汗流浃背。

      迟暮嘴角轻撇。“好啊,我就等着你呈上最精美的菜肴给我。”

      薛青绾松了口气:幸好幸好,迟暮没说什么。

      “不过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我要和迟将军谈。”薛青绾神色微敛,“不知将军可否带我去大理寺见一见季阑,我有事情要问他。”

      迟暮眉头微微一蹙:“你要见他?”

      薛青绾点头:“我有些事情还没弄明白,必须要找他问个清楚。”

      迟暮撇嘴,语气生硬起来:“看来是我高估付小姐了,付小姐对这厮的情谊,比我想象的要重。”

      薛青绾听着他这话,反而认为他在暗暗嘲讽自己。“迟将军又误会我了,他害我至此,我对他可没有什么情谊,只是想讨要一些公道罢了。”

      只是令薛青绾没想到的是,去大理寺的路上碰见了前来找她的周世兰。

      左右都是为了季阑的案子,周世兰便返回了大理寺,引领着薛青绾入内。

      “付小姐的伤可还好?”周世兰客套道。

      薛青绾:“多谢周少卿关心,已经无碍。”

      周世兰走下阶梯,还不忘提醒薛青绾小心脚下:“牢狱内环境皆是如此,还请付小姐忍一忍。”

      薛青绾笑了笑:“无妨。”

      她一进来就闻到一股恶臭味,下意识抬起右臂挡在鼻前。许是周世兰注意到了她的动作,这才好心提醒。

      周世兰带领薛青绾来到关押季阑的牢房前,他命狱卒打开门锁,做了个“请”的动作。

      里面的人披头散发,坐在角落里双手抱膝,瑟瑟发抖。

      薛青绾缓缓抬起脚便要进去,面前突然多了一只手拦在她身前。“小心。”

      迟暮提醒道。

      “没关系,有周少卿在,他不敢伤我。”薛青绾推开迟暮的手,听到耳边男人冷冷哼了一声。

      薛青绾走到季阑面前缓缓蹲下,发现他遍体鳞伤,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她拨开季阑杂乱的头发,一张脸瘦得如同骷髅一样。

      “迟将军吩咐的,务必要从这厮嘴里撬出些东西来。只是这厮受尽了大理寺的刑罚却什么也不说,只是喃喃着要见付小姐一面。还望付小姐见谅。”周世兰道。

      薛青绾立即看向迟暮:“你对他用刑了?”

      迟暮声音闷闷的:“怎么,舍不得了?”

      “当然没有,我只是怕你把他打死了,什么都问不出来。”薛青绾站起身来,望向周世兰,“对了周少卿,可曾找到季阑的母亲?”

      周世兰眼睑微沉:“已经派人去找了。”

      薛青绾心一沉:坏了,可能是被那幕后之人给抓了去。

      “那可就难办了。”

      薛青绾眉头深锁,酝酿了片刻,对迟暮和周世兰说道:“周少卿、迟将军,我有事问季阑。”

      迟暮了解到薛青绾的意思,屏退了众人,示意:“现在可以说了。”

      薛青绾转过身来,轻声细语地问:“季阑,是我付容。”她试图对上季阑闪躲的目光,“你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有性命之忧。之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我的条件仍只那一条,你告诉我幕后指使你的人,我定可保你下半生无忧顺遂,你的母亲我也会帮忙找到。”

      季阑仍畏畏缩缩地,不敢抬头看她,像个疯傻般了的乞丐,只会摇头晃脑。

      “他这是怎么了?”薛青绾问。

      迟暮道:“装疯卖傻。”

      薛青绾眉头一紧,无论季阑真疯假疯,想从他嘴里套话,想必是难上加难。更何况,他恐怕也知道,他的母亲凶多吉少。自己的许诺再怎么诱人,也无济于事。

      “不知将军可有办法找到季阑的母亲?”薛青绾诚恳地看向迟暮,问道。

      “付小姐这是在请求我?”迟暮偏了偏头,睨了眼周世兰,“你可知,若这件事我办成了,你就欠我三个人情了?付小姐可想好用什么来还?”

      薛青绾不为所动:“只要迟将军肯帮这个忙,我这里有几个消息可以让迟将军感些兴趣。至于人情嘛,自然不会少了将军的。”

      迟暮撑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薛青绾。

      “那要看付小姐的心意如何了。”

      薛青绾对迟暮和煦地笑了笑,转而又面向季阑道:“你放心,我付容说到做到。你被抓到将军府的事情,那个人想必也已知晓,考虑到你身上藏着秘密,他们暂时也不敢对你的母亲怎么样。季阑,我希望你想清楚。”说罢,薛青绾从怀中掏出一瓶药,放在了季阑的手中。

      就在薛青绾准备离开之时,季阑猛地抓住了薛青绾的脚踝,一脸痴呆地喊着:“带我玩,姐姐带我玩!我要去那个有桃花树的地方玩!”

      还未等薛青绾反应过来,迟暮便一脚将季阑踢开,把薛青绾拉出了牢房外。

      周世兰命狱卒将锁挂上。

      季阑还不忘喊道:“姐姐!带我玩!我要去看桃花树!”

      迟暮看着怔在原地的薛青绾,以为她是被方才的情景给吓着了,伸出手来在她眼前晃动:“付容,你怎么了?付容?”

      薛青绾听到迟暮在喊自己,方从季阑的话语中回过神来。“我没事。对了周少卿,请你务必照顾好季阑,他的命还有用,拜托了。”

      周世兰点点头:“放心吧。既然犯人看到了,不知付小姐可否抽出一点时间与我说说绑架一案的细节,或许对这件事有所帮助。”

      “......好。”

      周世兰问的都是一些很琐碎的小事,薛青绾也应对自如。但当周世兰问道,是否怀疑有幕后主使这个问题时,薛青绾愣住了。

      她还没想好怎么说。

      “仅凭季阑一人,是绝不会做出这样冲动的举动。更何况,付小姐方才和季阑说的交易,是什么呢?”周世兰问。

      不知为何,一个迟暮一个周世兰站在自己面前,自己倒像是那个做了错事的犯人。

      薛青绾叹了口气,才说道:“有人要杀我。”薛青绾看到迟暮神色微微一凛,又严谨地补充道,“准确来说,是要害我爹爹。”

      “此话怎讲?”周世兰问。

      “是季阑告诉我的。”薛青绾看向迟暮,“迟将军可还记得,你当日救下我,是在一口棺材里?”

      “记得。”

      “那天我和季阑假意私奔,可没想到他将我敲晕,买通了送葬的人想将我活埋。他亲口承认,是有人指使他这么做。而我没死,那个人的计划便落了空,季阑作为一把刀,那么也没了用处,所以他才东躲西藏,只是为了保命。我曾询问过他幕后指使者究竟是谁,但从他的言语和神情中可以看出,那个人绝不是一般人。”

      迟暮思索片刻,说道:“所以你怀疑,那人害你其实是为了对付左丞大人?”

      薛青绾点头:“我的命倒不是很值钱,杀了我也没什么用处。所以这个人的目标,恐怕是我的爹爹。既然敢对当今左丞下手,那么此人定在朝堂之上,且地位不低。所以我为了保命,也为了保住我付家,我想请迟将军帮忙调查,并保护好季阑的人身安全,最好找到他的母亲——他的母亲是季阑的软肋。”

      房间内,三人皆沉默。

      最先开口的是周世兰:“看来,这个案子还不仅仅是情仇这么简单。”

      “此事最好先不要张扬,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到,或许会打草惊蛇。我相信周少卿的为人,也相信迟将军,所以今日在此将事情告知二人,便是希望两位大人能够帮我查清这个案子,揪出幕后之人,保我全家性命无虞。”

      “你的猜想并不全无道理。可若是按你所说,这个人在朝堂上有那么大的势力,那我岂不是给我自己找麻烦?”迟暮环抱双
      臂,神情惬意得很。“看来这件事只能交给周少卿一人办了,若是再算上我,付小姐又得欠我一个人情了。”

      这个迟暮怎么一会帮她一会不帮的。

      薛青绾忍不住内心咂舌。

      “再怎么说,我与迟将军也算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迟将军难道不愿意帮我吗?”薛青绾眨巴眼睛。

      “你还敢提这门婚事?”迟暮听到这句话,态度即刻转变,神色愠怒。

      “为何不敢?”薛青绾眼神清澈,毫不畏惧,“迟将军可别忘了我们的......”

      交易。

      未说出口的两个字,薛青绾用眼神传递给了迟暮。迟暮也心领神会,只是神情变得狠厉起来。

      周世兰眼见情况不妙,自己在这里十分多余,他急忙站起身:“那个、二位先聊,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先行告辞。”

      “周少卿请留步。趁今日周少卿在,我想请周少卿做个见证人。”薛青绾道,“我想借此说清楚一件事。”

      “我与季阑,毫无半分情意,不过演戏利用罢了。”

      “哐当”一声,迟暮手中的杯子滚落在地上,水渍在地板上流淌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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