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狼烟》不悔曾有你

4、冠军摆摊 “就这

　　“就这水平，也敢开饭店？简直是侮辱"厨师"这两个字！欣欣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你说得对。”

　　郭颖欣温言哄着他，拉着他往出租屋走。

　　“但跟这种人吵没意思，还坏心情，走吧，回去我看看还有什么，随便弄点吃。”

　　“不吃！气都气饱了！”王伟宣余怒未消。

　　“看见没？这就是反面教材，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做好的东西，要做"古法煨味"，要让那些只知道放味精、用冻货的垃圾店没活路。”

　　“越想越来气，不行，明天我就去找地方，咱这摊子非摆起来不可！”

　　王伟宣边走边嘟囔。

　　他像是找到了新的动力源，把刚才在面馆受的窝囊气，一股脑儿地转化成了对"古法煨味"大业的热切向往，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规划起来。

　　昏暗的路灯下，郭颖欣看着他愤愤不平却斗志昂扬的俊脸，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只是轻轻依偎在他肩膀上往回走去。

　　王伟宣的"冠军砂锅"计划像打了鸡血的野马，根本停不下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就蹑手蹑脚爬下床，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郭颖欣。

　　抓起衣服胡乱套上，揣上手机和皱巴巴的零钱，溜出了出租屋。

　　宽州老城区，麻石巷。

　　巷子两边是挤挤挨挨的骑楼，斑驳的墙皮诉说着它的年头。

　　王伟宣缩着脖子，眼睛扫视着巷子深处，那里是街心公园的后门，一块不大的三角地，此刻正上演着市井烟火交响曲。

　　几个摊贩已经支了起来。

　　卖牛杂的阿伯推着铁皮车，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肠粉摊的蒸汽缭绕，老板娘手脚麻利地刮着米浆；还有卖咸煎饼的，油锅滋滋作响，金黄酥脆的面饼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几个穿着运动服的老人坐在自带的小马扎上，捧着热气腾腾的粥碗，吸溜得震天作响。

　　人声、车铃铛声、吆喝声、食物烹制的声响，热热闹闹地搅和在一起。

　　“就是这儿了！”

　　王伟宣眼睛一亮，像发现了新大陆，位置好，人流量足，关键是看着好像没人管的样子。

　　“阿伯，早晨好啊，生意兴隆，跟您打听个事儿，这块地儿，摆摊有啥子讲究？”

　　他凑近卖牛杂的阿伯，摸出根皱巴巴的烟递过去，堆起笑脸。

　　阿伯接过烟，别在耳后，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王伟宣这张生面孔，慢悠悠地嘬了口牛骨汤。

　　“后生仔，新来的？想摆摊啊？讲规矩，识做人就得啦，呐，看到那个穿蓝马甲、背着手晃悠的没？”

　　他努努嘴，指向不远处一个身材发福、背着手踱步的中年男人。

　　“李头儿，管这片儿的，每日八点前收摊，地面自己搞干净，该交的"茶水费"利索点，大家相安无事。”

　　“茶水费？”王伟宣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笑容不变，“多少啊？”

　　“看你卖什么啦。”阿伯用勺子搅了搅锅里的牛杂，“小本买卖，意思意思，百来块一日就行了。”

　　“哦哦，明白明白，谢谢阿伯指点！”

　　王伟宣连连点头，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开了。

　　“一百块一天？得卖多少碗砂锅才回本？”

　　他不动声色，又跟阿伯套了几句近乎，转身掏出手机，压低声音开始打电话。

　　“喂？强哥！是我，阿宣！……嗨，别提了，哥们儿运气背，不过我女朋友拿了冠军，对对，郭颖欣。”

　　“有个事儿想麻烦强哥，街心公园后门这块地儿，想摆个小摊……”

　　“啊？强哥你有路子？认识这的城guan李头儿？那太好了！……行行行，没问题，兄弟我懂规矩……好好，晚点详谈，请你喝茶！”

　　挂了电话，王伟宣脸上笑开了花，仿佛"冠军砂锅"的招牌已经金光闪闪地立了起来。

　　“欣欣！地方找着了，麻石巷街心公园后门，黄金地段，城管？已经搞定了！快收拾家伙，咱们今天就开张！”

　　他立刻拨通了郭颖欣的电话，声音兴奋得能穿透听筒。

　　等郭颖欣抱着宝贝砂锅，赶到麻石巷后，王伟宣忙着像模像样地把摊子支起来。

　　几张折叠小桌，几把塑料矮凳，桌面上立着个纸壳牌子，上面是王伟宣用马克笔龙飞凤舞写的几个大字：“冠军砂锅·古法煨味”。

　　旁边还郑重其事地摆着小金勺模型。

　　“怎么样？欣欣，够醒目吧？”

　　王伟宣得意地拍了拍纸牌，又赶紧接过郭颖欣手里的砂锅，小心地放在带来的一个小煤气灶。

　　“快生火，把咱的鱼羊羹热起来，香味一飘，客似云来！”

　　“好！”郭颖欣看着这简陋的摊档，再看看王伟宣那副打了鸡血、信心爆棚的样子，一脸欢喜地大声应道。

　　她飞快拧开小煤气罐，蓝色的火苗"噗"地窜起，舔舐着砂锅黝黑的锅底。

　　锅里的鱼羊羹是昨晚特意多煨的，此刻重新加热，浓郁的香气冲破了麻石巷里牛杂、肠粉、咸煎饼的气味，四处弥漫开来。

　　香气太独特了。

　　羊肉的醇厚丰腴，鱼肉的清新鲜甜，米酒的甘冽，陈皮八角的辛香，还有若有若无的姜丝辛辣，融合得浑然天成，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熨帖感。

　　“什么味道？好香啊！”

　　一个刚在肠粉摊坐下的大爷抽了抽鼻子，循着香味看了过来。

　　“咦？新开的？卖什么的？”几个晨练回来的阿姨也停下脚步，好奇地张望。

　　“冠军砂锅？哟，名字挺唬人。”

　　一个穿着运动背心的年轻人凑近看了看牌子，又使劲嗅了嗅。

　　“老板，卖啥的？闻着可真够劲儿！”

　　王伟宣立刻进入状态，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靓仔有眼光，正宗古法鱼羊双鲜羹，金勺新秀赛冠军亲手熬制，用料十足，火候到家，一碗下肚，赛过神仙！尝尝？”

　　他麻利地掀开锅盖，更加汹涌澎湃的香气顿时喷薄而出，金红色的汤汁在锅里微微荡漾，软糯的羊腩块和雪白的鱼片若隐若现。

　　这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冲击，杀伤力巨大，很快，郭颖欣的小摊前就围拢了几个人。有人是被香味勾来的，有人是被“冠军”名头吸引，也有人是看热闹。

　　“靓女，来一碗尝尝！”

　　一位刚吃过早点的大爷终于忍不住了，掏出十块钱拍在桌上。

　　郭颖欣定了定神，努力压下第一次当街摆摊的紧张。

　　她拿起干净的长柄勺和一次性碗，沉稳地舀起一勺浓羹。

　　汤汁金红透亮，挂勺浓稠，几块颤巍巍的带皮羊腩，几片雪白嫩滑的鱼片，还有几缕细如金丝的嫩姜，稳稳地落在碗中，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大爷迫不及待地接过碗，也顾不上烫，先凑近碗沿深深吸了一口，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然后小心地吹了吹，舀起一勺连汤带肉送入口中。

　　时间仿佛静止。

　　随即，大爷的眼睛猛地瞪圆，腮帮子快速鼓动了几下，把那口滚烫的羹咽了下去。

　　他没说话，只是动作更快了，勺子几乎不停歇地在碗里和嘴边来回，发出唏哩呼噜的声音，额头上很快冒出一层细汗。

　　不到两分钟，一碗汤羹就见了底。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咂摸着嘴里的余味，一拍桌子：“靓女，再来一碗，打包！”

　　食客的认可比任何吆喝都管用，围观的人一看这架势，立刻炸了锅。

　　“给我也来一碗！”

　　“我也要！”

　　“老板，打包两份！”

　　小小的折叠桌瞬时被围得水泄不通。

　　王伟宣负责收钱、打包、吆喝，忙得脚不沾地，脸上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

　　郭颖欣则全神贯注地舀羹、装碗，动作越来越麻利，最初的局促紧张早已消失不见。

　　她看着食客们接过碗时那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们尝到第一口后脸上露出的满足、惊喜的表情，看着空碗被递回来要求加购……

　　久违的喜悦和希望，如同砂锅底部燃起的蓝色火苗，暖暖地在心底升腾起来。

　　“让让，请大伙让让，拍视频呢！”一个尖利的女声突然响起。

　　人群被一只举着手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拨开。

　　一个穿着时髦、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挤到摊前，二话不说，手机镜头不由分说地怼向了郭颖欣、砂锅和那个小金勺模型。

　　她身后还跟着个扛着小型摄像机的小伙子。

　　“家人们，看看我发现了什么宝藏摊档！”女人对着手机镜头，高声喊道，语气浮夸造作。

　　“传说中的"冠军砂锅’"，金勺新秀赛冠军郭颖欣本尊街头摆摊，哇哦，这反差，这烟火气，必须打卡！”

　　她手机镜头一转，又对准王伟宣，语速飞快：

　　“靓仔老板，介绍一下呗？你们这冠军砂锅，有什么独门秘方啊？是不是用了什么高科技调料？”

　　王伟宣一见这阵仗，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心头狂喜，网红探店，免费流量啊！

　　他立刻整理了一下衣领，凑到镜头前，露出自认为最帅气的笑容，咳嗽一声，清清嗓子：

　　“靓女好眼光！我们这砂锅，主打的就是一个真材实料，古法慢炖，绝对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添加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