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风雨 ...
-
第一节
我人挺在蔡兴前面，都要快被训成男仆了，我还想找点东西借力呢，发现啥都没有。脸上身上一摊泥，就和从坟堆子里爬出来的一样，好不容易拉着蔡兴到了帐篷后面，身前的帐篷就豁口了。人也很是稀少，山顶上也没有任何人在。我扭头就向着帐篷里跑去，帐篷里好点，但是也不太平，一根销钉离家出走了，水葫芦也给吸走了。
“诶呦我的妈呀，头发感觉都要被吸光了。”
“你还能有几根头发。”
“还多着，起码没有谢顶。”
“水葫芦还没了。”
“我们又不是天天吃猪饲料长大的。”我听到了不知道什么的声音从自己脚底下飞过来一个快到都出现叠影的东西，径直飞过来看清楚后“诶*槽！树干子。”
蔡兴听到了赶快往床上爬，树干子炸毛后的一截直接给插进去蔡兴的床腿里边了，这个豁口长得还是挺吓人的。米袋子一下子倒了，漏了我一脸水。我真就是无语，来这出干什么。我的死死抱着自己的床，生怕自己一下子飞出去。
床腿子直直的往烂泥里面陷，我拿它屁办法没有，它还不快慢慢地。给我那一种时间还很长的幻觉。泥负责粘床板，草直接飞我脸上来了，差点给我插嘴里了。
一个小时后台风撤了，床板也彻底给钉在地上了。
“快，现在去看看外面啥样了？”
“让我睡会，吓死我了。”蔡兴又是两眼一闭就睡了。
出门去走了七步不到，一脚踩到一个坑里，脚一滑一屁股坐到石子上去了，坐下来我眼前一黑，吓得我感觉人头要炸了。抓住泥坑的壁沿，又粘又腥，指甲里还嵌进去了一点，真*的难受。两根大腿一撑，土很快就让我的鞋子抓不住东西。要快点！我的两只腿像是开了二倍速，使劲的往上踢。脚上去了手再是一推，就彻底出来了。拍拍身上的土，站直身子，湿冷的天气沾了泥的外套已经不太顶用了，感觉人都要冻酥了。
抬起头来，遍地狼藉，地像是被狗啃了几块。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一开始它就长这个死样。老周他老婆也是踏实肯干的人，二话不说已经开始填填补补了，手上没拿铲子，用的是第一回看见她用的竹篾篮子，东西还是挺坚实的。老周也在旁边搭把手，去远处拿把土填上。
我去帐篷里把蔡兴拉起来，“快点的，有活干了！地上缺了一块。”我拍了一下他的屁股，“走。”
蔡兴看到我浑身泥巴的样子，也相信了我的话。爬起来赶快干活。我和他把米袋子里所剩不多的水喝完，赶紧的拿来装土。因为门口铺着的那个米袋子还在，我就轮着装土，蔡兴要干的活也简单把土往里面撒就完事了。
风其实也不是散了，只是吹的小了一点，勉强能站稳身子。我抬头一撇姓江的还在拍我们，徐郭旺不知道怎么滴没来，小苏在一边顶着。
第二节
晚上，地上铺平了，起码是能走路了。地上的土腥气本来都快要适应的，变成了霉臭味加上草味就好像捅了茅厕，水一冲简直顶了我家厕所十年功力。
又不知道怎么了，晚上又没得饭吃了。雨又下大了，风倒是又弱了些，洪水汤汤，这块地方原来是座桥，水遮盖住了桥的轮廓，泥水径直的从桥下冲了下来。中间掉了一块砖，水漏了下来，桥才没有塌方。
蔡兴还躺在床上，嘴里念叨着：“啥时候我们才能吃上泡面啊？”
看到蔡兴这个囧样，这不是他一个人吃不上，而是一整个难民营吃不上。我打心里对不起这些个难民营里的同志们，反而过重的期望让我越发的害怕失败的代价。只可惜不争取，付出的代价和失败的代价都是一般。小时候，我爸总是教我：“别把事情做绝。”，然而不做绝就意味着事态会愈演愈烈。
以前又有人劝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以前心里只会默默认同一个观点，小事是大事的根源，不去解决问题，问题一般性来说是不会自然消失的。我需要尽快的和他企划好这一切，留给我们反杀的时间不多。蔡兴也是那种有仇必报的人，心里和我想得应该是差不多的。
“你就说啥时候执行计划。”
“等个三天吧，事情比我想象中的快多了。”
“走，出门兜风去。”
“诶……今天不咋吉利。”
蔡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天上。
“看地上。”
蔡兴的视线里正是之前在船上遇到的那个姑娘，“包里有药没？”
“没。”
看到这么棘手的情况我不禁啧舌，“算了先看是低血糖还是发烧。”身边上有人直接窜出来了，不知道那个女人啥名字，光抱着个人不干活。
“起开！光动手不做事的。”我先去搜了一下那个人刚才摸的地方，是药没错。老周的妻子也在一旁帮忙搜东西，我确认了这个人是发烧晕过去的。这小姑娘年纪轻轻身体这么弱，怎么就不开窍先保全自身去？
“有点烫手啊……”，我甩甩手腕，“老周快去找点干净的水给她喝了，我这里的水被中午的风刮没了。”
老周的妻子把她用力地拖进我的床位上，那姑娘的四肢垂在了地上，他老婆说：“她应该先吃抗生素，再吃止泻药的，只可惜只有止泻药给她吃。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作死的，身体都软了。”
“感觉天天叫你老周他老婆又慢又别扭。”
“刘寒，以后叫我能听懂就好。”
老周也很快把水盛好了，我把她的身体抬起来，刘寒她把她的嘴生蛮的掰开，把药塞进她的嘴里。看着她的动作，属实有点吓人，只可惜保命优先，只有命先保下来了，才有下巴脱臼的可能性存在。
“我要帮她去把她没发完的东西送完吗？”蔡兴问我。
“这个随你便。”
之前抱着她的那个女的过来坐在我的床边上，人好就是朋友多哦。那女的估计性格有点情绪上头，处理事情不太妥当，还是太年轻。看这人坐在这里，我就不打扰着俩人了。
“蔡兴？给我点，我帮你发掉。”
第三节
我发完东西回来了，在进帐篷前面我还想着睡哪里呢，结果那女的哭得昏天黑地的。刘寒嘴又碎，活着这么一把年纪了，连安慰人都不会。
“你别哭了。”
那人哭得更凶了，泪水就好像外面下的暴雨一样，衣服都湿透了。一瞬间，我反思了一下，似乎不是刘寒她的问题，而是那个女的太作了。安慰她哪怕是忍一忍，刘寒的心里也会好受点的，刘寒也已经没耐心去安慰她了。借了蔡兴床上的被子就睡去了。我又在门口驻足了一会，她看到睡着的刘寒先是一愣，然后再没流出眼泪。
我走进帐篷来，不觉地有点想笑。我克制着没笑出来，因为她但凡情绪一上头的话，我就难全身而退了。我嘴角微微向上，讥讽的笑瞬间变得礼貌起来，面部肌肉的起伏我故意弄得有些端倪，只不过让她感受到奇怪，这便是足够了。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在久经职场的我的身上得到了应验。以前我老实，现在我也就演演这些人就够了。
那女的安静下来，大概是在想怎么办。看到我眼里直冒光，问我：“你要不和你妈换岗？”
“谁是我妈了？我妈人都没了。但是换岗的事情我答应了。”
“那她谁啊？”她好奇地指着刘寒。
“老周的老婆，我和夫妻俩是新交。”
“你自己关心一下病号，这人可能是心思太重病倒自己了。你俩名字给我说一下，不然到了时候天天你啊，她啊。”
“我的名字叫张颖，她叫李长风。”
我想着先不说话戳破，毕竟这句话是个人都不想听到，“多关心一下她，懂没？”
“不懂。”
有些话真不能说，不说她又没办法大彻大悟，蔡兴在一边打游戏，看他这个和彩椒一样发红的脸很明显也明白了啥意思。我只能点到为止，你说是吧？
见状的我也只好帮她看着，帐篷的拉链死死拉上，手机的灯光闪着，帐篷里面亮着光。我帐篷里五个人都睡死了，刘寒的眼皮一抽一抽的，似乎是要睡醒了。我还在一边看着，这姑娘烧的身体都寒战了，我把外套拿下来给她披上。身上湿透了，我还要拿自己的衣服帮她擦一下身体。
巡逻队来看了一眼我的身形，就走开了。我自己一来二去，又累又饿，抽空吃着压缩饼干给李长风喂水的间隙，她终于醒过来了。
我站起来对着刘寒低语：“苦日子熬出头了，熬出头了！”
刘寒瞬间醒过来，说：“你好点没？”
“好点了。”
刘寒继续问：“吃点东西？”李长风点点头。她摸摸李长风的额头，说：“烧没退完，发低烧，没好之前不要乱动。”张颖睡得正香，我也不方便打扰，就说说这个人怎么就能这么心安理得的睡了，刚才还哭的昏天黑地，吓得我我还以为死人了。一个个的关机质量怎么能比小蔡蔡还好呢？我真的是怎么睡得着觉的！刚才的东西也没见你发一点啊？你怎么就累了，不见得就说关照了一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啊那，倒头就睡。
李长风我觉得她人真就是有点懂事过了，反而显得自己有些失去作为人的真实在了。
我自己出去走一走，巡逻队不在，晚上的天气因为我少穿了外套，明显有点发湿。让本来就闻上去感觉像是酸菜加酒味的衣服，粘在身上，感觉自己已经要腌入味了。背后有点发痒，随手一抓，一坨老垢，手指甲乃至手指面都沾了一点，颜色就好像小说里的黑玉断续膏一样，味道那是更不用说了一比一复刻。
踩在干了一半的土上，裤子拖沓着，走到山崖下的壁上，我剪了一根树枝，插进泥沙里。这个是我从小喜欢干的事情，这一瞬间我感觉自己没有完全老掉。我自己来到和老周遇见的山头的树林子里，走在了一个相对完整的林荫道上，往反向走，这里本来是一座能爬的闪，我老家就在附近，今年的老家也算是回过了，还不收我车费，如此看来还是很值的。小时候经常跳下山去，路的质量不错，砖石踩的我步步稳当。竹叶的味道绝对是是徐郭旺身上的香水味无法比拟的，竹子就像是插土里的香氛，草香四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风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