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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等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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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我懒得多想,先睡了一觉。结果杞人忧的天,终于是塌了。水流淌进来,帐篷里早已成了堆肥桶。
“好在老头活得久脑子发展的还比较好,不然压缩饼干被淹光了,就要死人了。”
“霉菌没了?”
“热死了?”
“饿死的,干死的都有可能。”
“我跟你讲霉菌虽然适应能力很不错,但是先大火翻炒,然后呢,再小火闷煮这个霉菌也是受不了的。”
“我怎么没感觉啊?”
“咱就说我们的目标是活下来,你没感觉也很正常,你当时都快饿没了,大脑不挂会机就把你账号注销了。也就先别管什么湿不湿的事情了,没饿死算我们俩福大命大。”
白米粥的味道传来的时还带了点菜叶的味道,口腔里的溃疡的隐痛提醒我该去吃点好的了,我之前也没注意,后来,因为摄入的水分不足,然后这溃疡直接在嘴里爆浆了。
“蔡兴?虽然我不咋愿意去吃,但是我自己还不想在没有享到福的年纪早夭了。”
“可以,喝粥的时候往里面撒点饼干屑这样能吃还管饱。”
我和蔡兴上了土坡,那里的土似乎都被冲下来了一点,踩上去就和冬天的雪一样,感觉脚都要陷进去了。我的鞋底黏上了一堆泥巴,又重又滑。我自己还是为了防止被坑,我自己去看了,这个白粥上面还飘着不知道是虫还是米渣的东西,看上去不太对劲。虽然说是菜味,但是里面有着一股隐隐的奶味。
徐郭旺在一边摆拍,镜头故意避开了粥里面的东西,她捣鼓着头上镀银的发卡。“你就说去不去吧,这上面还带虫子,也没得选。吃了虫子万一拉稀,那么代价就更大了。”
“那还是走吧。”
“跑跑跑,躲着点镜头。不然就是摆明了造反,然后功亏一篑中。”
在临行前,偶然间听到了人群里的声音。
“这个粥不吃三天攒下来的钱已经够我买下我要的一年期的报纸了。”
“没办法,不吃压缩饼干也快没了。难不成等死?”
“你想好点行吗?老是这么晦气。”
声音一男一女,很显然这个是一对小情侣在吵架。我这个老光棍挺羡慕,起码就说还有个人做伴,老光棍想吵架都没人陪着吵。咱就说为了一口饭就可以闹成这样,这个恋爱还谈不谈了。
徐郭旺还是那一副老面孔,波澜不惊,看着就跟来养老的一样。她枕着个手机,和人打电话。但是电话那头的声音几乎没有,头发上的镀银亮片闪光却格外的耀眼。她还在架着镜头,时不时地拍一下灾民的脸上。
江岑莲在擦皮鞋,鞋底堆积的泥可能让他走的不怎么舒服。加上这个人强迫症的特点,皮鞋擦的比我脸都干净,我不干净也正常。
有人在纠结到底该不该走出排队的队伍,有人则是不信邪的插队在前面。估计如果是米就是货真价实,是虫子就是天然蛋白质。简称“饿疯了”。
我和蔡兴回到帐篷,说:“真的就是饿疯了,是个菜就吃。”
“我也是差不多,我就连挑食都没办法挑了。也不是饿疯了,就是我爸以前常说的一句‘没得选’”蔡兴捣鼓着手指甲里的泥,接着继续说:“我以前总是觉得有钱就能选了,结果现在发现,有钱也选不了。”
“你说的,在于选择。你也不要觉得死透了,因为你还没死。”
我看着机械表,七点多。“小蔡?你就说干点什么好?这个水葫芦肯定是泡过了霉菌了,能不能吃还不知道嘞。”
“霉菌脱落是失去营养,我的意思就是营养组织都没了,还怎么给你长水葫芦上。哪怕是长上了,水葫芦也没多少营养价值。照样很快就饿死了。”
第二节
我准备睡觉了,结果夜巡队在我的帐篷边上溜达了一圈,我想着要干什么呢?结果看我没动静就溜走了。我看傻了?这个是要明抢,还是看“邪恶势力”增长趋势呢?
我立刻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打开护眼模式。给蔡兴发消息,我就问他说:刚才那巡逻队到这里兜风来了。
我不知道啊?我就寻思着是来逮人了还是明抢来了?
先默认明抢,如果真的没抢东西就不关我们屁事了。
你就说他是不是用没意义的事来唬人,玩狐假虎威来了?如果说是对人来了,是不是第一个就要来抓我们造反的?如果是抢东西的话手上应该要捧个东西的。
哪怕要抢我们也就来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没有价值,抢东西,他们就算抢个毛线都是抢不来的。
算了,现在睡觉比啥东西都顶事。
一觉睡起来,又是他*的没睡好,几天都是这个德行。睡一觉起来,身体感觉就和僵尸一样,肌肉僵硬,腿脚发酥,包括但不仅限于手脚发凉,膝盖疼痛等上班综合征典型情况。我寻思着我他*也没上班啊?现在跳个仙人跳。嗯~板正!
脸上都有点瘪下去了,黑眼圈不重,反而是蔡兴这种偷着熬夜的,脸已经不像是人了,惨白,大半夜爬别人家门口估计拍个科普片子都可以拍三期。小蔡这个人本身就瘦,就四肢粗一点,现在估计是营养跟不上肌肉了,缩水了都。我们两个去演僵尸,编剧的只恐怕是本色出演。去演个《釜山行》,片酬躺着竖着收,想咋来咋来。都快四五天没洗澡了,身上发酸发臭。尤其是蔡兴这种有点小洁癖的人,之前洗衣服看得我是挺难受的。身上这股尸臭味也对上了。
外边又是没太阳的,黑压压的一片,里面透着点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天爷收我们来了,昨天晚上又是刮风又是下雨的。蔡兴昨天晚上跟我讲说,台风恐怕还要在这里住上个一个星期多。要人命来了,昨天一个晚上,咱这米袋子又满了多出来的洒在地上到处都是。
这东西活像我们清山市的排水系统,装了和没装都一样。自动排水系统就是等水溢到那个出水口,然后排出来。我们的下水道也是一个出水口,但凡这个出水口便秘了,我们整个清山市都要跟着没。给了资金就和没给一样,还有那个孔虽然多,大小看上去比我太爷的菊花还要小一圈。总之,装了也没装没两样。我们清山市也是一个人杰地灵,方案能通过绝了,政府还征用上了,绝顶了。
我自己又出去跑步了,今天老周没出来,我跑了几圈身体感觉出点汗了。我回到帐篷里,蔡兴已经起来了,顶着个黑眼圈的样子,我觉得他有点死了。我想着怎么让他睡久点。
“你都困成什么了?都要进化成僵尸了,快点,我把热点断了你继续睡。”
蔡兴只好扭过头继续抱着枕头睡觉去了,我出门继续兜风去。我去找了老周,我就问他:“你说这边的人能叫活着吗?”
“凑合过,活着不算。昨天还派人来查,我自己的油灯好在于掐上了,才不至于说是让他们听到我和老婆没睡。”
“你就说这个巡逻队干什么?不务正业的。”
“光视奸人。这个巡逻密度可比我坐牢严多了,之前坐牢还有能吃的东西。只恐怕是吓人来的,但是真正能把这活干成的人哪里会暴露?”
“也对。”
出门去了巡逻队的帐篷那边溜达,吃的只是比我们稍微好一点,泡面。里面插着一根火腿肠,也没好到哪里去,我好久没闻到泡面的味道了。这群人也就这么被买通干活了,也能理解,起码比我们吃的高蛋白粥好。总觉得就这么一丁点吃的怎么能打发人呢?
回到帐篷里,又被水淹了一点进来。“吃点泡面就给买通了。”
蔡兴的状态好了点,已经睡醒了。“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能被这么买通也就挺正常的。”
我安慰自己,吃的以后都是人民的,现在憋屈一点是为了以后更好的反抗。
蔡兴似乎看穿我的想法了,说:“想的太美而不去计划的,始终是要失败的。你现在看,你安慰自己有什么用?你目前在解决事情,而不是在解决情绪,你的情绪目前对你要干的事情是有利的,因为你目前需要做的是背地里的暗线操作,所以焦虑和恐慌可以加快你的反应速度和直觉得出结论的正确性。”
“你也可以的,狠人。你是有计划了?”
“那是肯定的,我先不说,还不是时候。”
“咱就说你能不能相信一下我,虽然咱平时有点不靠谱,嘴比骨头硬的。你要想想,还没有吃上养老金的老头都快要饿死了,我要是投敌了,我脸上还至于瘪下去一块吗?”
“谁知道啊……”其实蔡兴的表情已经让我觉得他已经相信我了,之前怎么就没觉得这个人这么能够藏着掖着的。谁家好人带把瞒队友当成本能的?诶呦我*了,我心里边算是求你这个老爷的,嘴怎么又硬又碎。
“我也清楚,我再多问了你真的要怀疑我了。但是我和你讲哦,不是就是不是,雷打不动的!不相信我也可以,我也一样相信你。”
“没事,我的下一步没到时机,我怕你冲动,所以不说。也不是我不信任你。”
中午十二点零三分,灰蓝色的天里带着点紫,云跑向远方。雨水像冰锥渐渐的把空气冻了起来,风稀释着寒气带着它向着风眼疾驰。路况愈发艰险,步步愈发沉重。拖拽着人的衣服向着台风走去,帐篷似乎随刻就要向着风所在的方向远行。